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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欲成事与虎谋皮 5 趁机发难不 ...

  •   不出一个时辰,幕临就打开房门,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之前方怨觉得幕临之前的那套彩凤薄纱虽然华丽,可不太适合这荒漠上的客栈,便找了一套何夕之前穿过的男子衣服,叫老边送了上去。

      不得不说,人长的清秀,就算没有金玉华服相衬托,依旧是叫人眼前一亮。

      幕临身着横腰白衣,将头发束起,胸前衣服上印染的墨竹,却是给人一身侠气的感觉。

      未到晌午,客栈也没什么客人,何夕方怨和小曲已经在大堂坐好等着幕临了。

      下楼之时还是翩翩君子,可一坐下,原形毕露,侧身倚着桌子,用手支着脑袋,抬眼望着那三人,媚里媚气。

      方怨道:“好歹你也穿上了公子的衣服,能不能把你软若无骨的那副样子收起来,这里又没有别人,没人会因为你柔弱就想占有你。”

      幕临支着头,道:“奴家只是觉得这么倚着舒服,难不成聚在一起说事就一定要正襟危坐不可?”

      三人未语,也属实无语。

      幕临又道:“说吧,想要知道什么。”

      小曲道:“给我们讲讲你了解的赵国吧,我们都不是赵国人,暗线传回来的信息也着实可怜,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幕临砸吧了一下嘴,沉思了片刻,道:“石虎的王位是篡权得来的,你们也知道,他本身先赵王石勒的子侄,无权继承王位,石勒传王位与次子石弘,当世石虎是权倾朝野的丞相,后来逼石弘退位让贤,他就成了王。”

      方怨道:“这里面,有多少你的功劳?”

      幕临想了想,道:“一半一半吧,石虎本身也不是无谋之人,他能有今天,都是靠他自己一步一步争来的,乱世当前,不做刀俎,便是鱼肉,这本无可厚非。他虽是子侄,可赵先王待他确如养子一般,若他有感恩之心,照理说,应该一生为石弘保驾,可他偏偏就是夺了石弘的王位。”

      方怨道:“那你为何会爱他?”

      幕临没有否认方怨的话,只是苦笑了一下,沉默了片刻,道:“爱欲使人迷失心智,那时的我,只想让他得到他想要的。”

      何夕心想,这幕临,也算是个可怜人了,不想这个话题在往下进行,便打岔道:“给我们说说赵国的朝廷吧。”

      幕临道:“石虎称王之后,任人唯亲,眼下朝廷里,次子石宣为太子,掌管民政,三儿子石韬为太尉,手握军政大权,还有一个尚书令朱轨统御百官。公子想知道的,是石宣和石韬这兄弟二人的关系吧?”

      何夕微微一笑,道:“自然。”

      幕临笑了笑,一副看穿何夕的样子,道:“如你所愿,这兄弟二人政见不合,他们羯族天性残暴,可这二人明面上都是以礼相待,可背地里,早就想把对方杀掉了。”

      何夕朝幕临微微点头,以示敬意。

      果不其然,这赵国内政也是一团乱麻。

      方怨道:“幕坊主,那这尚书令朱轨,站在这兄弟二人哪一方呀?”

      幕临道:“二娘高看这朱轨了,他哪方也不敢站,在这兄弟二人之间的夹缝中,苟延残喘呢,说不准一口气喘错了,他的人头就不保了。”

      何夕和方怨四目相对,方怨道:“用人唯亲,兄弟阋墙,这朝局也是摇摇欲坠啊。”

      何夕双臂环胸,进入了沉思。

      本以为晋朝的朝局就已经够乱的了,多方门阀一朝角斗,琅琊王氏与颍川庾氏在朝堂上互不相让,两方几乎揽尽了晋朝的权利,置皇权如无物,司马家的皇帝像傀儡一般高居庙堂。

      而这赵国,用人唯亲,族内争斗,权利都归咎于石姓之人,这朝廷更是聚沙成塔,一吹就化,虽然明面上兵强马壮,一路开疆扩土,实则内里一丝悬鼎,摇摇欲坠。

      之前还以为赵国国力有多强,制度有多完善,不过眼下看来,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想到这,何夕不自觉的嘴角微微上扬。

      方怨看见何夕露出了笑容,心里便有底了,又问道幕临:“赵国的军事防御布置,你可知晓?”

      幕临柔声一笑,道:“自然,可这事,我却不能向二娘明言了。”

      这是幕临的底牌,怎会轻易交代,幕临攥着这张牌,便可与客栈的各位平起平坐,保持长久的合作关系了。

      方怨也并未指望幕临全盘托出,问这问题,自然是想知道幕临的底牌是哪一张,否则为何要与他合作,方怨笑了笑道:“明白,只要幕坊主知晓,便可以了,待日后幕坊主重掌一念间,我们要打交道的时间,还长着呢。”

      幕临道:“只是我有一事不解,你们要对付赵国,却又没打算灭了赵国,目的是为何呢?”

      何夕想起了小曲的衍天结果,石虎五年之内不会离世,便道:“我只是想晋朝与赵国,两厢无事,各自安好,希望赵王把挥军南下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收回去,仅此而已。”

      幕临点了点头,道:“那好,自今日起,我们便是一个战壕里的人了,只要我们目标一致,互相成全,没有原则上的分歧,我们便是盟友了。”

      何夕点头示意,这盟约算是达成了。

      该说的也说完了,各自起立便准备离开方桌,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而幕临一起身,肚子一阵剧痛,便意直冲天灵。

      方怨本已经离开方桌,一回身看见这一幕,心里得意的都开花了,连忙上前道:“幕坊主,这可是起药效了?”

      幕临脸上一阵扭曲,点了点头,道:“这来势汹汹,奴家要去如厕了。”

      刚走一步,便被方怨拦住了,方怨道:“幕坊主,忍住。”

      幕临显然已经是忍不住了,惊叹道:“啊?”

      方怨把幕临扶回座位上坐好,道:“幕坊主想要体内的毒排的干净,一定要忍住,忍到忍无可忍为止。”

      幕临深吸了几口气,连奴家二字都不说了,道:“我尽量吧。”

      可想而知这里急下坠之感,十分难以忍耐。

      方怨刻意把语速降慢了半拍,缓缓而道:“幕坊主,你我除了是坚不可破的盟友之外,你我之间,还存在着另一种关系,幕坊主可知,是什么关系吗?”

      这段话说完,幕临已经是满头大汗。

      便意的紧迫之感和腹内的疼痛之感,已然使幕临放弃了思考,幕临只是轻微的摇了摇头。

      可即便如此轻微的摇头,额上的汗珠也甩落了一滴。

      方怨恢复了正常的语速,面带微笑,道:“你我还存在着债务关系,我还是你的债主。”

      说完回身走向账台,便把砚台,毛笔,空白画轴拿了出来,铺在了桌子上。

      幕临看着眼前的笔墨纸砚,摇了摇头道:“二娘,此时不是我书写墨宝的最佳时刻,不知可否..”

      没等幕临说完,方怨拿起毛笔便塞到幕临的手中,声色厉急道:“幕坊主,此时此刻,你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见幕临握着笔,迟迟未动,方怨又道:“幕坊主,今日你只需留下一幅草书便可,其他的来日方长。”

      幕临有恙在身,急着如厕,拗不过方怨,便怒瞪着方怨,留下了一幅草书。

      写完之后,将毛笔直接甩到一旁,怒道:“方怨,你趁机发难,不是君子所为。”

      方怨拿起了那副草书,轻轻吹了吹上面还未干的墨迹,夸赞道:“这草书,行笔刚劲有力,慌乱之中还带着一丝焦急,随行之中还带着些许怒意,真是上上之品呀。”

      回头看了一眼幕临,道:“你刚才说什么,不是君子所为?”噗嗤一笑,又道:“我本就不是君子,人家是女子。”

      幕临怒目圆瞪,脸扭曲的更厉害了,是不是紧闭双眼,微微仰头。

      稍微稳定了一□□内的冲动,道:“我现在可以去如厕了吧。”

      方怨一脸无辜,道:“幕坊主千万不要误会,我从未想过要拦着幕坊主如厕,我只是觉得幕坊主忍耐的时间不好浪费,索性便叫你写了一幅字,如果幕坊主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随时都可以去的。”

      这番话,说的简直天衣无缝,还防止了幕临因为此事记恨方怨,避免了日后幕临拿这件事为由头给方怨使绊子。

      幕临生咽了一口气,起身颤颤巍巍的朝茅房走去。

      方怨在身后喊道:“幕坊主当真已经忍无可忍了吗?”

      幕临的身形之时迟疑了一下,便继续向茅房走去,可以看出,他内心也是挣扎了一下,不过一瞬间就妥协了。

      方怨望着幕临离去的背影,脸上得意的笑容已经无法掩盖,若不是幕临还未走远,怕是已经笑出声来了。

      这一幕,刚到账台旁的何夕倒是看了个仔细,无奈的憋着嘴,忍不住的摇头。

      以何夕与方怨相处这几年的经验来看,对于这件事,何夕显然是理解的非常透彻,他见多了方怨的这种诡计。

      方怨回身发现何夕出现在账台旁,立马用团扇指着何夕,神情略带威胁。

      又四下望了望,确认幕临已经走远,立马贴到了何夕面前,将何夕推到账台后的墙壁上,一只手杵着墙,恐吓道:“你要是敢说出去,这辈子你都别想睡一个安生觉。”

      何夕快速的摆动双手,道:“不敢不敢,我什么都没看见。”

      方怨收起手臂,道:“这还差不多。”刚走出去一步,便回身道:“无论以后如何,你只准站在我这一侧。”

      何夕眼神诚恳,接连用力点头,可不敢得罪怒火中烧的方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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