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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欲成事与虎谋皮 3 算命不?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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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回了客栈,曲执就一头栽倒在榻上,连续睡了三天。
在孰知谷一日六算,行衍天之力,耗费了极大的元气,身体虚弱,又为了照顾幕临身中天光散,只能夜间赶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身体更是吃不消了。
回到客栈,提着的那口气也算是松了下来,便要睡他个昏天黑地。
这三天方怨和何夕经常来到小曲和老边的卧房,看看小曲的情况,方怨时不时的为沉睡中的小曲把脉,不过根据脉象显示,显然就是太累了,并无大碍,遂二人便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小曲的房间。
第四日中午,何夕和方怨依例来看小曲的情况,方怨刚把手切到曲执的脉上,曲执的无名指便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曲执睁开双眼便看见了何夕和方怨,由心的温柔一笑。
何夕见曲执醒了便去取灶上煨着的药,方怨道:“感觉怎么样?”
小曲眨了眨眼,醒了醒神,道:“好多了,我睡了多久?”
方怨道:“整整三天。”
此时何夕端着药从门外走进,递给了方怨,方怨接过药,道:“这药在灶上煨了三天,药效足足的,快趁热喝了吧。”
小曲接过药,道:“谢谢掌柜的,谢谢公子。”随后便一饮而尽。
药喝完,小曲倚在榻上,往门外瞧了瞧,道:“公子,我一直想与你说一件大事,不过这一路上幕临一直都在,我没找到机会与你明说。”
何夕听了这话,便去把房门掩上了,道:“怎么了小曲,说吧,白日里幕临只能躲在房间里不能出来。”
小曲点了点头,道:“公子记得我为曲环山衍天的那六幅图吗?”
何夕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记得,五个人,一朵花。”
小曲道:“有些事,我想我得告诉公子。”
何夕疑惑道:“何事?”
小曲道:“之前我们通过晋朝的暗线传来了王导王司徒的脉案,经掌柜的推算,王司徒顶多还能有三个月的寿命,也就是会死在今年七月。”
何夕有一种不祥之感,道:“难道王司徒坚持不到七月?那留给我们的时间,可就更紧了。”
小曲摇了摇头,道:“掌柜的推算准确无误,要非说误差,也只有几日之间。”
何夕提着的一颗心刚放回肚子里,小曲又道:“可高平郗氏的太尉郗鉴,会死在王司徒离世两个月之后,转年二月,颍川庾氏的庾亮庾司空,也会离世。”
此话一出,何夕目瞪口呆,直接便愣住了,连方怨都不可置信的望向曲执。
晋朝官制成三公制,早在汉朝便以三公削弱宰相的权重,到了晋朝,三公制度早已成熟,司徒掌管民政,司空监察百官,太尉掌管军政,朝廷形成三方互相牵制的局面。
可小曲这话,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何夕,未来几个月,晋朝的三公,晋朝的三大顶梁柱,相继离世。
时过半晌,何夕缓了过来,道:“这是天要亡我大晋!”
之前只有王司徒要离世的消息,何夕便觉得晋朝仿佛要经历一场劫难,若不好好筹谋,未来晋朝恐怕是要在风雨中飘摇,可如今三公即将全灭,这哪里是劫难,明明是要灭国。
三根柱子顶着晋朝这座空中楼阁,若失了一根,勉强还能撑住,可三根都倒下了,这空中楼阁,任你能卷起擎天之风,也是必塌无疑。
而眼下,距离第一根柱子倒下,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何夕这风,该如何卷?
方怨见何夕神色紧张,抚了抚何夕的背,道:“没事,无论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我们都会与你站在一处,就算这天塌了,我们也帮你一起顶。”
小曲也点了点头。
何夕长吁了一口气,灵光一现,道:“我记得那五幅图中,还有赵大天王石虎,和大成国皇帝李寿?”
小曲道:“没错。”
何夕赶忙问道:“那你可算出他们什么?”
小曲道:“大成国皇帝李寿,会在四年后离世,而赵王石虎,五年之内不会离世。”
本以为能听到什么好消息,可听到了石虎五年之内安然无恙,何夕又进入了沉思。
方怨想了想,道:“这曲环山掳你去衍算的这五个人,想来是要在赵国与晋朝之间谋划些什么。”
小曲道:“他想谋划些什么,我倒是不知道,不过这件事,天底下只有我们三人和我那死了的二叔曲环山知道,在无他人知晓了。”
何夕神情也逐渐的恢复了过来,道:“小曲,好样的,这事既然是不可避免之事,早一天知道,就比晚一天知道要强,我心里也好早做打算。”
确实如此,如果当全局都谋划好,也度过了王司徒离世的艰难时期,太尉郗鉴又离世,司空庾亮又离世,那才真正是一难接一难,应接不暇呢。
很有可能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事先知道这三人接连离世,也有时间好好筹谋一下,别到时候措手不及。
小曲神色颓然,道:“要不是这次被曲环山掳去,强逼我行衍天之术,我们恐怕还不知道这些呢,真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啊。”
何夕揉了揉小曲的脑袋,道:“我和怨儿都宁愿你没有被曲环山掳走,若这消息是由你的寿命换来的,我宁可不要。”
方怨也道:“当初你与我和公子坦言,你有衍天之能时,我和公子就下定过决心,不会用你的寿命来为我们谋划之事衍算,因为天下任何事,都没有我们的身体重要。事发生了,我们就想办法解决,一味的牺牲寿命使用衍天之术,那你要你家公子和掌柜的,干嘛呢。”
听了何夕和方怨的话,小曲眼眶含着眼泪,一方面是感动,另一方面,是委屈。
感动,当然是因为有幸加入了三两客栈这个大家庭,有何夕和方怨的照顾,有真正疼爱自己的家人。
而委屈,自然是因为,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何夕与方怨,都可以如此疼爱自己,而自己的亲二叔,却因为想要谋划一些事,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在乎。
这世上,所谓的亲情,有时夹杂的敌意,可能会比真正的敌人更恐怖。
他们总是披着友善的外衣,掠夺你的各种人力,物力,财力。甚至有时,他们都想把你的命拿走,这种无法选择的天然关系,真的有必要出现在生活里吗?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小曲越想越觉得委屈,泪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何夕将小曲揽入怀里,轻轻抚着小曲的后背。
方怨微微笑道:“小曲,你也是快二十岁的人了,放到正常人家,孩子都满地跑了,怎么还能哭的这么厉害。”
一曲一边哽咽,一边道:“我是没想到,我的亲二叔,竟会如此对我。”
方怨一声苦笑,又叹了口气,一副见惯了世俗的表情,道:“这有什么的,你看你家掌柜的娘,巴不得你家掌柜的立刻死在她面前,在看看你家公子的爹,想把你家公子嫁到帝王家,你家公子不肯,这爹连这女儿都不认了,哪个不比你惨,你还有脸在这哭,别哭了。”
听了这话,小曲抽吧了几下,不光眼泪止住了,还笑了出来。
何夕微微皱眉,憋着嘴,望着方怨,道:“好好的,说这个干嘛。”
方怨越说还越来劲,没理何夕,与小曲道:“你看,你家公子都要被她爹卖与帝王家了,还在担心他爹,担心他爹的晋朝,绞尽脑汁为他爹筹谋,在看看你家掌柜的,准备与她老娘死磕到底了,看你家掌柜的这气魄。”
说着方怨还指了指自己。
何夕摇着头,苦笑道:“你与小曲说这些干嘛,别教坏他了。”
方怨道:“小曲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这二叔三叔一个被你杀了,一个被我毒死了,小曲也没机会在面对他这些亲戚了呀。”
转念一想,方怨又道:“不对,小曲你还有个姑母吧,如果以后还有机会面对你这个姑母的时候,你可得长点心,你父亲这一辈对待曲家的子嗣,都不太友好呢。”
小曲疑惑,问道:“这怎么说?”
何夕也同样一脸疑惑。
方怨道:“你看,你父亲曲镇山把这衍天之术传给你之时,你才几岁?你那么小,如何有自保之力,这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刀俎吗?”
小曲憋着嘴,未语,而何夕道:“这可能是小曲的父亲临危做下的决定,总不能任由这衍天之术绝迹江湖吧,况且你怎知小曲父亲没为小曲衍算过,或许你我早都出现在了曲镇山的眼前呢。”
方怨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始终觉得曲镇山看这衍天之术要比他亲儿子的命重要。”
这二人无疑是在把小曲拉往两个阵营,一个是面对亲情还有所期许,一个是让小曲看清这亲情到底为何物,应该如何自处。
何夕见方怨喋喋不休,显然是想要把小曲拉倒无边的深渊里,道:“你怎么越说还越来劲了。”
起身就准备抓住方怨,捂住方怨的嘴,不让她再说话。
怎料方怨眼疾手快,一侧身就躲过了何夕的手,拿着下葬的那支手,轻轻点了一下下葬,一阵白烟浮向何夕的脸上。
何夕立马眼皮就睁不开,临倒下之前,指着方怨道:“你又...”
见何夕倒地,方怨扇着下葬,道:“你看,这就是对亲情心存侥幸,还要叫板的下场。”
小曲连忙点头,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方怨将何夕扶到床上,累的喘了一口粗气,道:“正好,你陪你家公子在屋里好好休息,我去前面大堂照顾一下客栈的生意。”
小曲连忙点头,道:“唉,掌柜的,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