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双姬怒屠孰知谷 7 费什么话, ...

  •   三人在结了厚厚一层霜华的甬道上,往深处走去,经过这甬道的前段,果然如方怨猜测的,这万箭穿身之路,甬道四壁布满了可以让箭矢射出的小孔,就连脚下的地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若不是被冰封着,三人走到此处已经被射成筛子了。

      再往前行进,到了中段,甬道连接了一个较为宽敞的暗室,暗室四四方方的,墙壁上是一个一个笑脸一般的孔洞,想来这漫天飞刃之路,所谓的飞刃便是从这一张张笑脸里射出,乍一看这满墙的笑脸,着实还有些恐怖。

      方怨道:“这哪里是笑脸啊,分明是一张张吃人的嘴。”

      三人继续行进,甬道的后段,也是一个方正的暗室,但没有中段的暗室宽敞,显得略微有些局促,可这暗室的八个角,都有一个类似于铜铃一般的机关,而这铜铃满身都是细微的小孔,还连着轨道。

      方怨蹲在地上仔细瞧了瞧,道:“这游丝索魂,想来就是这铜铃里射出无数的金刚丝打在对面的壁上,然后在随着轨道移动,将闯入之人切成肉糜,着实残忍。”

      何夕望了一眼四周的铜铃,未语。

      方怨又道:“唉,还以为能有多么出神入化的机关设计,看来也不过如此。”

      甬道的尽头是两扇双开的石门,石门本就紧闭,还凝上了霜华,三人站在石门前,何夕测着头望了方怨与幕临一眼,二人随后便站的远远的。

      何夕本来双手被在身后,伸出一只手,凝聚寒气与掌上,面无表情的向石门奋力一掌,掌力携带寒气,将石门一下震的大敞四开。

      石门之外,便是囚禁小曲的暗洞,此时的暗洞灯火通明,但凡能点着的火把,全部都是燃烧着的,暗洞中心那一汪池水,映着周围一根根的火把,将这暗洞点的更亮了。

      水池的正后方,一个茶案,曲环山悠然的翻着手中的书籍,明明敌人都已经打进门口,隔着水池面对面了,却不慌不忙,果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有看淡生死的上座之风。

      可曲环山一抬眼,望见了幕临,却皱了皱眉。

      那眼神,是心凉。

      三人走近水池,见到水池旁铁笼子里的曲执,满身的鞭痕,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周围还有六个人在看守,方怨心底的那团火被彻底的点燃了,就连本来面无表情的何夕,脸上都浮现出叫人不寒而栗的怒意。

      几乎是一瞬之间,何夕便出现在铁笼前,一挥手,那六名负责看守的侍从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寒气割成了冰冻的尸块。

      又一扬手,铁笼翻飞,此时暗洞里只有何夕,方怨,曲执,幕临,曲环山,再无他人,何夕散去了周身寒气,一把将曲执揽入怀中,轻轻抚着曲执散落的头发,道:“对不起,小曲,我来晚了。”

      曲执有气无力道:“我知道,公子一定会来救我的。”

      那六名看守曲执的侍卫本来手上捧着画卷,被割成尸块之后,画卷散落一地。

      何夕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画卷,又冷眼朝曲环山望了望,道:“他把你掳来,是为了帮他衍天?”

      曲执点了点头。

      何夕自然是知道行这衍天之术是耗损阳寿的,恶狠狠的盯着曲环山,又将眼神望向方怨,给方怨递出了一个信号。

      方怨和何夕隔空对视了一下,方怨便懂了。

      而此时的曲环山依旧在茶案之上品着茗,翻着手中的书卷,方怨扇着手里的下葬,走向曲环山。

      笑吟吟道:“呦,曲大谷主,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事到如今还能如此淡定自若,真是这天下谋士的榜样啊。”

      话说完,正好走到茶案之前。

      曲环山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一笑,道:“二娘,许久未见,依旧是风姿卓绝啊。”

      方怨绕到曲环山身后,笑吟吟道:“曲大谷主,说吧,想怎么死,看在有过几面之缘的份上,定当成全。”

      曲环山哈哈大笑,道:“二娘说笑了,此时此刻,恐怕二娘还杀不得我。”

      方怨疑声道:“哦?愿闻其详。”

      曲环山道:“我孰知谷谷众遍布七国,曲执那一脉暗线虽多,可我这一脉的人,在七国之中可都是响当当的谋士,我这个谷主若是身死,你们就不怕七国合力围剿你们这西北地方势力?哈哈哈,届时天下之大,你们客栈这几个人,恐难有容身之所呀。”

      此话一出,方怨原本得意的笑容一下就冷了下来,不错,当初曲执继承了父亲曲镇山的暗线网,而孰知谷在世上有头有脸的谋士,大多都是曲环山一脉之人,若此时杀了他,难免不会遭到七国合力围剿,难怪这曲环山身陷囹圄,也能镇定自若,一开始他便站在了不败之地。

      曲环山又道:“我知道你们在谋划什么,晋朝大能,寿命无多,这天下风云突起只是几个月之内的事,你们都是聪明人,不会在这关键时刻自找麻烦吧。”

      方怨皱了皱眉,确实如此,晋朝大司徒王导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了,此时若杀了曲环山,无异于扬汤止沸,又添薪火,这时局只能是乱上加乱,那所有的计划,都是未知之数了。

      方怨正一筹莫展,思虑万千,还在考虑曲环山的话,而曲环山的话早就飘进了何夕的耳朵里,何夕怀里搂着遍体鳞伤的小曲,面无表情,隔空一指。

      一道寒气,跨越池水。

      这池水,好似人无尽的思虑,总要先走出一步,方能知道日后的模样。

      寒气正中曲环山前胸,“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方怨见何夕先出手了,望着何夕,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一把薅起曲环山的脑袋,嘴巴挨着曲环山的耳朵,道:“差点叫你唬住了,真是大谋谋算人心啊,我屠了你孰知谷百余弟子,今日放过你,来日你会放过我们?”

      方怨又道:“为了报小曲的仇,就算遭七国合剿又何妨,而且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日后的事,你一个死人,怕是没必要知道了。”

      说着便打开下葬最后一节扇骨,往茶杯上嗑了一下,一颗七叶入陵融入茶水,方怨拿起茶杯,道:“四年之前,我便说过,往后的日子,你要是再敢在打曲执的主意,我便要让你尝尽这天下苦楚,没想到曲谷主不太长记性啊,不过没关系,尝一尝,便长记性了。”

      捏开曲环山的嘴,将茶水一把灌了进去,方怨笑吟吟道:“这么喜欢看别人的寿元如水般流逝?那你为何不亲身感受一下只剩七日可活的感觉呢,啊,我倒是忘了,感受过了,也没命了。”

      方怨用手里的下葬朝曲环山的脸上用力一扇,直接将他扇倒在地,道:“杀你,就是让这天下人看一看,动我三两客栈的人,便是这个下场!”

      倒地的曲环山,话还来不及说,体内七叶入陵的毒性便发作开来,浑身一阵阵的抽搐,口不能言。

      方怨俯视着曲环山,轻蔑一笑,回身望向曲执,深深的吁了一口气,收敛了一下刚才的杀气和愤恨的情绪。

      连忙走到小曲身边,道:“对不起小曲,身为你的掌柜的,我竟然在为你报仇的时候还在权衡利弊,在抉择的关键时刻竟有些犹豫,是我做的不对。”

      小曲摇了摇头,道:“不碍事,刚才我也有一瞬思虑,觉得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不过公子好像是没有这种思虑的。”

      看来小曲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怪自己,毕竟,小曲也是善思之人,能体会当时的利弊权衡,方怨笑了笑,玩笑道:“她呀,有时过于决绝了。”

      说是决绝,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何夕有时没有感情,太过狠辣了,不过何夕自己也知道,这玩笑开一开也无伤大雅。

      何夕只是摇着头笑了笑。

      方怨注意到曲执身边散落的画卷,其中五幅是人像,都是世上各个门阀的掌权人,有现任晋朝大司徒、丞相,琅琊王氏的掌权人王导;有晋朝的六州都督、征西将军,颍川庾氏掌权人庾亮;晋朝太尉,军事最高官员,高平郗氏掌权人郗鉴;赵国赵大天王石虎;大成国皇帝李寿。

      见了这五幅画卷,方怨好像也是明白了曲环山在打什么主意。

      而另一幅,则是一味药材,三灯莲。

      顾名思义,这莲开花之时,莲心三蕊低垂,仿佛少女举灯,故而得名。

      这三灯莲可以中和多种因为毒而引发的皮肤症状,是修炼毒功的辅助药材,早年间便被辟毒司灭绝了,七国之中很难寻其踪迹。

      可这三灯莲,也是可以用来中和天光散的毒性的。

      方怨见到这三灯莲的画卷,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丝不妥,遂望向站在远处的幕临。

      而此时的幕临,竟望着中毒的曲环山,微微皱纹,神情不自然。

      方怨紧了紧眼神。

      何夕和方怨搀扶着小曲,准备离开暗洞,留曲环山一个人自生自灭。

      可走到甬道出口之时,便听见幕临轻声道:“相思困红鹊,情肠壁上观,若有见光时,必报锁身怨。”

      这话字面上的意思,是因为曲环山的相思之情,幕临才被困在了满是红鹊服的孰知谷,只能日日将心思,愤恨写成字帖挂在墙上观看,如果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必是要报囚身之仇。

      这话里话外,显然是恨极了曲环山,可幕临说这话的哀伤神情,却不是这么告诉方怨的。

      可眼下方怨刚救出曲执,也没心思考虑幕临的反常,一行四人赶忙离开了暗洞。

      出了暗洞之后,方怨在一间房里找了一件玄色斗篷,递给了幕临,道:“你虽然服了我的药,可以暂时抵御你身体里的天光散,可还是把这斗篷穿上吧,以免日头太毒,而且你花容月貌又穿的如此单薄,这一路上跟我们回去,也难免节外生枝,挡一挡你那倾国的容颜吧。”

      幕临接过斗篷,微微鞠了一躬,道:“还是二娘想的周到,奴家谢谢二娘了。”

      出了孰知谷,一行四人来到崖上,崖上风大,幕临裹了裹披在身上的玄色斗篷,眺望着远处的孰知谷,眼里生出了些不知名的情愫。

      何夕和方怨二人来时只有两匹宝马,而如今却有四个人,虽说曲执和幕临是两个男子,可偏偏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最后何夕驾着马,前面搂着曲执,方怨驾着马,前面搂着一袭玄色斗篷的幕临,往客栈出发。

      孰知谷地下暗洞,曲环山正经受着七叶入陵毒性发作的苦楚,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彻地洞。

      轻功卓绝之人大多行路无声,可这声响仿佛是有意为之。

      一黑袍女子出现在曲环山身后,笑吟吟道:“呦,曲大谷主,怎会落到如此田地。”

      曲惊山费力扭过头,望向那黑袍女子,吃惊道:“柳...柳...大娘?”

      黑袍女子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地洞之中,略显惊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