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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双姬怒屠孰知谷 6 终有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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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挂在最中间的那幅字,是一副草书,提名“狂风帖”,下笔苍劲有力,从字体上来看没有任何名师大家的风气,但整篇字浑然一体,给人一种看上去非常舒服的感觉,字上书:
“狂风兮,辗转三国,置若邱谷,供养于天;日光毒,身有顽疾,无人相诉,留居墨庐。”
短短三十个字,便讲述了幕临的经历,加上时而苍劲有力,时而婉转绵长的字体,让何夕与方怨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的苦难。
何夕看完那幅字,望着幕临,道:“无论经历多少风浪,辗转过多少地方,只要性命尤在,你便要相信,终有一日,你会昂首挺胸的离开困境。”
方怨道:“身有顽疾?这不巧了么,当今世上医术最高超的人,就站在你面前呢。”
听了二人的话,幕临原本暗淡下去的眸子,又重新闪出了希望的光泽,准备立刻跪地感谢救命之恩,不过被方怨拦下了。
幕临直起身子,鞠了一躬,道:“还没请教二位女侠尊姓大名?若能带幕临离开孰知谷,幕临定当肝脑涂地也要抱二位的大恩。”
方怨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丝警觉,这警觉来的无缘无故,淡淡道:“我是方怨,江湖人称方二娘,这位是何姑娘。”
方怨只把自己的家门告诉了幕临,而并没有把何夕是河西公子的事说出来,万事留一线的谨慎,或许是方怨躲过无数次追杀得来的经验。
幕临仿佛吃了一惊,连忙又鞠了一躬,道:“姑娘,竟是绞藤仙子方二娘?奴家失礼了。”
显然幕临是听说过方怨的名号的,方怨庄重的微微一笑,道:“坐下吧,把胳膊伸出来,让我看看你的病。”
方怨切上了幕临的脉,指尖刚刚搭上脉,方怨便知道了,这幕临并未修炼过武功,心里的警惕也放松了下来。
可方怨越把这脉越奇怪,渐渐的皱起了眉头。
幕临见气氛凝重,小心试探道:“二娘?我这顽疾是不是已经病入膏肓,没得救了?”
方怨松开了手,叹了一口气,道:“你没得病,你是被人下了毒。”
幕临不敢相信,惊讶道:“什么?中毒?”
方怨站起身来,双臂环胸,一边沉思一边道:“你中的毒叫天光散,极其昂贵,而且这药一般并不作为毒药使用。”
何夕问道:“天光散?那是何物?”
方怨解释道:“说这个名字你们可能不知道,但它另一个名字你们肯定都知道,婴肤丹,长期服用可以使皮肤变的像婴儿一般柔嫩,是各国王妃趋之若鹜的东西。不过这天光散一旦服用过量,皮肤会稚嫩到连阳光都无法抵御,当暴露在阳光之下,便会又红又肿,宛如火烧。”
此话一出,何夕立刻联想到了曲环山,怒道:“这曲环山简直人面兽心,为了得到一个肤如凝脂的娈童,竟然不惜给他下毒。”
方怨望了望窗子上的墨纸,淡淡道:“不仅如此,用这天光散简直是一石二鸟,既保证了他皮肤一直稚嫩白皙,又能让他离不开孰知谷,不得不说,这曲环山,真是好谋算。”
幕临属实不敢相信,惊恐交加,颤巍巍道:“万万没想到,我什么都给了他,他竟会如此对我!”
方怨从袖带里掏出一颗丹药递给幕临,道:“服下它,它会帮你抑制体内的天光散,虽然药效只有十二个时辰,不过够我们离开孰知谷。带我去找曲环山和被他抓回来的曲执,你应该知道他们在哪吧。”
幕临点了点头,服下了方怨给的丹药,待药起效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三人走到房间的门口,幕临试探的将手伸到阳光之下,果然,皮肤完好无损,一丝发自肺腑的笑意浮现在了脸上,看的何夕和方怨都跟着笑了。
三人出了房门,可能是许久未见到阳光,皮肤虽然有药效支撑着,可眼睛却还是有些不适应,幕临反手挡在眼前,笑的像花儿一样开心。
久别重逢的阳光洒落在幕临身上,原本在暗室之中只知幕临白皙,可走到了阳光之下,这肤质更显玲珑剔透,更似人间尤物。
二人走在后方,方怨扇着扇子,醋意大发,小声呢喃道:“美是真美,可惜命不好。”
这苍白的数落,可能就是心底最直白的羡慕吧。
这话惹的何夕噗呲一笑,道:“幕临这副容貌,或许不擅长书法,依旧可以被转送给三方势力吧。”
方怨醋意未消,道:“是呀,所以说红颜祸水,说白了都是命不好!老天给了你这副倾城的容颜,你就得承受这容颜给你带来的苦难。”
幕临突然扭过头来,笑道:“两位女侠在聊什么呢?”
方怨露出了一抹假笑,道:“没什么,感叹这阳光真好,耀的人睁不开眼睛呢。”
何夕听出了方怨的言外之意,未语,只是摇着头笑了笑。
幕临道:“是呀,好久没看见这阳光了,真是无比亲切。”
方怨怏怏道:“快点前方带路吧,我找曲环山还有账要算呢。”
待幕临向前方走去,何夕叹了口气,小声道:“要带他走的是你,不开心的也是你,唉,真是太难琢磨了。”
说完就跟上了幕临的脚步,留方怨自己一个人独自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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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来到庭院中一处假山,假山有三人高矮,周围被绿植萦绕,还有四个石柱灯笼伫立的路边,光用肉眼看上去,这仅仅是一处较为高雅的园林造景,没什么特别之处。
幕临道:“二娘,何姑娘,我们到了。”
放到一般人身上,定会问这是道哪了?可方怨也是各种好手,就拿客栈的地牢入口为例,可能曲环山在这方面的造诣都没有方怨通透。
方怨也懒得去找机关,明明有个大活人在眼前,自己费那个劲干嘛,只是扬了扬下巴,道:“请吧。”
幕临微微鞠了一躬,转动假山旁石柱灯笼的烛托,假山瞬时一分为二,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
方怨轻蔑一笑,道:“就这水平?”
何夕心里想说,就这水平,你不也没找到,不过话到嘴边,看着方怨的脸色不太好,而且正注视着自己,话到嘴边就又咽回去了。
暗道的石梯连接着甬道,甬道方方正正,显然是用心修葺过的,可是与所有的地下一样,这里也是湿答答的。
三人下了暗道,在甬道里刚走了几步,幕临便停下来,道:“二娘,何姑娘,这甬道在往前走,便会触发机关了,我也只是两年前跟着曲谷主来过一次,当时他身上带着特殊的磁石,方才不会触发这里的机关。”
方怨打量了一下幕临的话,点了点头,心想这幕临若是心存歹意,大可不把这机关一事明说,想来他并非歹人,之前的警觉,可能是多余了。
何夕道:“小娘子可知道这甬道里都是何种机关吗?”
幕临沉思了一下,道:“奴家曾听曲谷主说起过,这甬道的机关分为三种,前段万箭穿身,中段漫天飞刃,后段游丝索魂,可奴家也并未亲眼所见。”
方怨略微沉思了一下,道:“万箭穿身应该就是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出,使闯入者避无可避;满天飞刃应该就是能迂回的暗器,能长时间的凌空盘旋;可这游丝索魂?我猜想应该是金刚丝一般的东西,长丝无锋,杀人无形。”
又点了点头,望着何夕道:“这还有点意思,不过都是机括类的,看你了。”
何夕自然明白方怨是什么意思,而方怨也自然的站到了何夕身后,只剩幕临还站在何夕身前,何夕扬了扬下巴,示意幕临躲在自己身后。
幕临有点懵,不过还是听话的站到了何夕身后,和方怨站到了一起。
机括类的机关,一旦冻的结实,没有破冰点,可就没有任何效果了。
寒气从何夕的身上散发而出,又收敛进寒丝羽衣中,何夕眼睛缓缓闭上,在睁开,显然像失去了某些情感一般,变得冷漠,无情。
甬道里空间狭小,几乎是一瞬之间,温度就冷了下来,只着了一件彩凤薄纱的幕临立刻打了个寒颤,抚了抚俩臂外侧,不明所以的望着方怨,而方怨侧像司空见惯一般望着何夕。
何夕双手立于身侧,将寒气凝聚与手掌之上,猛然向下,两道连绵不绝的寒气注入甬道的地面。
甬道内本来就湿答答的,遇到寒气,一瞬便凝结成霜,霜聚成冰,向甬道深处蔓延。
如果仅凭借何夕体内的天山寒,不足以冻结这望不见尽头的甬道,不用说这甬道了,仇池山禁林的悬空浮屠都得分好几次才能动上,可穿上了纳寒道人为何夕做的寒丝羽衣,这甬道便不在话下了。
这寒丝羽衣取天山寒蚕吐出的冰丝为织料,又将天山寒玉制炼成发丝粗细,织在其中,当这寒丝羽衣接受到寒气,便会回馈出更多的寒气为何夕所用,可是,寒气伤人,也终寒己。
幕临见这甬道肉眼可见的凝结,目瞪口到,颤巍巍道:“天?天山寒?”
之前幕临对何夕的敬意大多来自于她是方怨方二娘的同行之人,而如今真切的看到了何夕的能耐,眼神里明显闪出一丝虔诚的崇敬。
要不是何夕周身寒气太盛,幕临都打算去给何夕捏腰捶腿了。
方怨也是看出了幕临态度的不一样,轻轻笑了笑。
方怨道:“一个人的身边,基本上都是与他差不多的人,不会与他高很多,也不会比他差很多。”
幕临受教一般的点了点头。
一盏茶未到,整个甬道都凝上了一层厚厚的霜华,何夕并没有散掉周身寒气,回头冷声道:“走吧,趁现在甬道冻的结实,我们快去救小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