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离时安然归时祸 2 奔走万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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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建立三两客栈，其实就是为了保护好方怨，小曲，老边，顺带给何夕自己一个家，后来大家各施所长，客栈才发展成了如今的模样。
可万万没想到，这次的事却打破了这个初衷，方怨猛的一拍桌子，也惊醒了何夕，这四年的时间，在江湖上游走，逐渐磨平了当初闯荡江湖的戾气。
那个十八岁刚从天山上下来，就被父亲以门楣荣耀相逼迫要求嫁与皇家，之后毅然决然的离开家门，那个勇往直前的少女，怎会被江湖磨平棱角？
何夕冷哼了一声，“这几年在这客栈太安生了，世上人的恐怕都忘了我是谁了。”
“公子？”方怨明显觉得何夕的气场不太对，不能说不太对，应该说不似常态，陌生中透着熟悉，那感觉...
像极了当初刚与何夕相识的样子。
何夕冷声道：“怨儿，收拾一下，去孰知谷。”
老边道：“公子...小曲说过，没有万全的准备，不要轻易去救他，以免...”
何夕低着头，哼笑了一声，道：“老边，你是有多看不起我俩。”
方怨嘴角也微微上扬，道：“老边，去把马车卸下来，这两匹马儿，准备脱缰了！”
一炷香的工夫。
方怨一袭红衣，外搭黑色薄纱，手持墨玉团扇，从后院走进了大堂。
这墨玉团扇是方怨第一把扇子，跟了方怨许多年，陪着她征战过许多黑暗岁月，扇骨通体黝黑，扇面是暖白色的丝线织成的，上面绣着女身凤尾图。
团扇看似是墨玉材质的，其实是金刚玉浸泡毒物炮制的，坚硬无比，可挡刀枪，遇水渗毒，算是方怨最拿手的兵刃了，这团扇还有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名字，“下葬。”
方怨刚到大堂不久，何夕也从客栈二楼走了下来。
何夕恢复了女装，乌黑直发，一袭天蓝色长衣，外覆白色薄纱，头顶斜插寒玉簪。
方怨仰头望着何夕，不禁一愣，又露出欣慰的笑容。
恢复了女装的何夕优雅大方，举止谦谦，彬彬有礼，宛如一个大家闺秀，有些涵养是印刻在骨子里的。
当然，这是在她不动手的时候，一旦动起手来，早已超越了小时候那副市井流氓模样，不仅狠辣，而且决绝。
相比于方怨的妖艳，雾里观花，举手投足间的动魂慑魄，何夕显得更真性情一些，眉宇之间也有着一丝英气，着实是各有千秋。
大堂里所有人都直直的盯着何夕看，何夕也有些无奈，连忙问道方怨，“好久没看见你把下葬拿出来了。”
方怨道：“我也是好久没见你穿这寒丝羽衣了。”
何夕解释道：“这寒丝羽衣是师父用寒玉帮我织的，这几年我一直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而且一直以男装示人，便没有再穿了。”
眼下看来对于纳寒的这道坎儿，算是过去了，虽然心里有了一道新的坎儿，池上宴嘛...毕竟认识的时间短，总会过去的，方怨打趣道：“你怎么突然穿回女装了？我很好奇唉。”
何夕扬了扬嘴角，道：“最开始我以男子装扮示人，是因为这世上人心叵测，身为男儿身应对更加从容，时至今日我才发现，这世上人心不过尔尔，最叵测的人就在我身边，我还为什么要着男装呢。”
说着手臂就挎上了方怨的脖颈，方怨不可思议的哼笑了一声，道：“指桑骂槐可是要长皱纹的！”
何夕一脸俏皮，道：“恩...我练的是天山寒！”
方怨赏了何夕一个白眼，捎带手将何夕挎在自己颈上的手打走，道：“快出发吧，一会天都要黑了。”
不知为何，换上了女装之后的何夕，连斗嘴的功夫都见长了，之前可不是方怨的对手，如今也能把方怨堵的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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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知谷，位于吐谷浑与凉州的交界处，何夕方怨纵马疾行，一青一红，沿西南而下，三天便进入了吐谷浑的势力范围。
距离曲执被带走了已经过了三天，按照大部队行进的速度，从三两客栈到孰知谷，最起码也要五天。
何夕希望能在路上就追到押解曲执的队伍，这样一来，或许曲执就不会遭太多的罪了，因为一旦进了孰知谷，曲环山为了得到有用的信息，一定会对曲执施以百般刑罚，说不准曲执都会命丧他手。
马不停蹄，想法是对的，人也还能坚持住，可马不行啊，这吐谷浑地广人稀，荒无人烟，无奈之下，只能让马儿休息一晚，明早直奔孰知谷了。
天也渐黑，支起了一簇火堆，何夕看着篝火摇曳，道：“我之前从未来过吐谷浑，你对这里了解吗？”
方怨点了点头，道：“自我十四岁被柳大娘追杀，迫走西域，这吐谷浑是我到的第一个地方。”
“哦？”
方怨继续道：“这吐谷浑是鲜卑族慕容氏的地盘，民风淳朴，如今的首领是叶延，王城在白兰国，离孰知谷甚远，他们本是世外的游牧民族，而且和中土各国交好，所以无需担心他们。”
何夕道：“当初筹谋的时候小曲还说过，不用费心力在吐谷浑这片土地上，他们不想沾染中原的戾气。”
方怨道：“孰知谷有数百年的历史，而吐谷浑建立到今年才二十七年，同在一片土地下，他们一定对吐谷浑了解的更多吧，若非善邻，以孰知谷的手段，这国恐怕建不成。对了，我给你说说这吐谷浑的历史吧。”
何夕道：“好啊，怎么说也进了这吐谷浑，到了一方土地，也应该通晓一方见闻。”
这两人，三天以来日夜兼程，风餐露宿，本应身体虚乏，满腔困倦，而且明日还有一场大战，应该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才是，可烤着这“噼里啪啦”的篝火，却丝毫未有睡意，可能这就是遇见了对的人吧，无关性别。
方怨道：“这天下鲜卑族的起源都是来自于东胡族的一支，而慕容氏在鲜卑族中算是大的姓氏了，与拓跋氏，宇文氏都是齐名的，而这吐谷浑，既是国号也是人名，二十七年前慕容吐谷浑以自己的名字，建立了这方政权，而他的父亲，涉归，曾是鲜卑族的族长。”
何夕自然是知道这鲜卑一族的庞大，不禁感叹道：“哇哦，这慕容吐谷浑是正经的名门之后呀。”
方怨笑了笑道：“可惜，是庶长子。”
何夕问道：“那涉归的嫡长子是？”
方怨道：“慕容廆。”
“慕容廆？”何夕睁大了双眼，“燕国武宣帝慕容廆？鲜卑族大单于？现任燕国皇帝的爷爷？”
方怨努着嘴点了点头。
燕国的历史何夕知道的可是不少，毕竟燕国也是晋朝的敌国，知己知彼，方能不殆，只是没想到这慕容吐谷浑有这般来历，不过看了一眼这人烟稀少的吐谷浑，何夕问道：“这涉归的嫡长子是燕国武宣帝，为何这慕容吐谷浑却混到了这西北荒凉之地？”
方怨道：“当年涉归离世之后不久，这兄弟二人便反目成仇，慕容吐谷浑带着部下西迁，行了万里路，便走到了这片土地上，然后称霸了这里。”
何夕深有所感，望着“噼啪”作响的篝火，自己何尝不是晋朝有名的官家小姐，一路向西北前行，到了敦煌才重新安了家。
这世道，能找到一处安心之所，行再远的路，又何妨。
方怨见何夕愣神，用手在何夕面前挥了挥，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慕容吐谷浑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有这行万里的毅力。”
方怨沉了一口气，道：“亲情决裂，远比任何感情决裂更伤人心，他怕是，有一生都不想在见的人吧。”
虽然说的是慕容吐谷浑，但何尝不是在说自己，人的悲欢，只有经历过，方能感同身受，未尝过个中滋味，哪里来的互相体谅。
何夕听出方怨话里意有所指，抚了抚方怨脸颊零碎的头发，方怨则是表情怪异，甚至有几分嫌弃的意思。
方怨小心翼翼道：“我说...嗯...你身着女装的时候...能不能..嗯..不要释放这么多关爱，感觉好别扭，你着男装的时候我还觉得这举动很温暖，可眼下，还是算了吧...”
何夕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怨儿，你这是在嫌弃我？”
方怨试探的问道：“额...还有，你着女装的时候，能不能不叫我怨儿，你觉得..叫掌柜的？怎么样?”
“方怨！我看你是活拧了。”说着何夕就伸手朝方怨的腋下袭去，准备好好咯吱一下这个女人。
见何夕伸手，方怨立马弹开，一边躲闪一边笑道：“唉，怎么说着说着还上手了，啊哈哈哈，快来人那，穿青碧色衣服的女魔头午夜袭击纯情少女了。”
何夕一边咯吱一边道：“你喊吧，我看这渺无人烟的戈壁上谁来救你...”
“哈哈哈哈哈，痒，公子，我错了，哈哈哈哈...”
二人欢闹之余，也是耗尽了精力，靠在树边，昏然睡去，这一觉，美梦好眠。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离时安然归时祸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