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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离时安然归时祸 1 大师兄二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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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客栈已有月余,马车入了敦煌郡连郡城都没有进,直奔客栈。
从客栈出发时带的酒早就喝完了,而外面卖的酒何夕又喝不惯,正所谓无酒作陪,何来风骨。
将马车停好,二人下了马车便觉得不对劲。
正值晌午,平日里这个时间客栈门前应该门庭若市,来往旅人络绎不绝才对,而眼下客栈隐约散发着一股荒凉之气,了无生机,前院的沙土无人打扫,马厩里连一匹马都没有,更可怕的是静,安静的像一座荒废的古宅。
二人对视,面露担忧之色。
方怨小心推动客栈的大门,门未锁,径直就打开了来,二人进了客栈,客栈里也是一派颓废之色。
方怨摸了摸桌子上的浮尘,又撵了撵,神情担忧。
客栈风沙大,依照桌子上浮尘的厚度,大概是有三日无人搭理了,客栈内里虽颓败,却并不像是被洗劫一空,何夕在账台里寻到一沓银票举给方怨看,证实了方怨的想法。
二人进了客栈便一句话未说,好像是一种默契,在情况不明朗的时候,保持安静,提高警惕,收集足够多的信息,方能出其不意,一招制敌。
走了一圈,显然大堂里没有丝毫人影,何夕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后院,指了指方怨,又指了指二楼客房,意思是“我去后院,你上客房。”
方怨点了点头,纵身一跃就上了二楼,鸦雀无声。
见这架势,何夕眼神充满疑惑的望着方怨,方怨指了指楼梯,又在自己的耳朵旁抓了抓空气。
何夕恍然大悟,原来方怨是怕走这木板楼梯发出“咯吱”的声响打草惊蛇,不禁给方怨竖了个大拇指。
仔细的巡视了后院和二楼客房,连半个人都没有,二人回到大堂,方怨道:“活见鬼了,老边和小曲去哪了?”
何夕道:“账台里的银票还在,而且这敦煌周围的马匪早被我们清缴殆尽,所以不可能是被劫店了。”
方怨道:“是呀,奇怪就奇怪在这,这道上的人都知道我们三两客栈是什么地方,难不成吃拧了,敢打我们的注意?”
早在三两客栈建立的时候,何夕和方怨就处理了这敦煌郡周围猖獗的马匪,能收编的收编,顽固抵抗的就地绞杀。
其实这些马匪也是无可奈何才上了马背,但凡有正常的营生,谁做这刀口舔血的买卖,可这西北之地,活下去太难,当初收编马匪的时候也只是想集结一些兵力,毕竟光凭客栈这四个人,纵然各个身负奇才,但是遇到了真正的国战还是难有憾天之力。
可谁曾想收纳了敦煌郡周边的马贼之后,消息不胫而走,道上都传“兄弟,还在做马贼呢?快去三两客栈,包吃住还能领月饷,找工作就去...三两客栈!”
一时之间整个西北地区的马贼纷纷涌向三两客栈,队伍也从最开始的几千人逐渐成长到十万大军,人是越来越多,可每个月账面上的饷银就是一笔令人头大的数字。
这客栈二人离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回来就变得如此荒废,小曲老边也不知所踪,着实叫人摸不到头脑。
方怨正掐着腰在大堂踱来踱去,盘算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何夕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还有一个地方咱俩没找!”
这一提醒,方怨也想起来了,脱口而出“地牢!”
二人直奔后院,方怨将手伸入后院的水池中,在水池的内沿上转动了一下机关,何夕和方怨在后院住的卧房内部整体向客栈方向移动了一个人的位置,而卧房外部建筑却丝毫未动,再打开卧房的门时,已经不是卧房了,而是通往地牢的暗道。
后院的卧房本身就连着客栈而建,利用了一个空间差,完美的将地道隐藏了起来,机关开启时客栈内也是毫无变化的,而且水池内沿上的机关,无论在水池哪个方向,都是看不到的。
机关设计,巧夺天工。
二人下了暗道,刚走了几步,从暗道深处便射出了一支箭,何夕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大声喊道:“老边,小曲,是我,我们回来了。”
暗道深处传来一阵喜悦之声,有男子的声音,女子的声音,还有个孩童的声音。
何夕方怨二人先出了暗道,随后老边,聂大姐,还有聂大姐的儿子也从暗道里走了上来,何夕道:“小曲呢?”
老边支支吾吾,道:“小曲...被人抓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方怨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问道:“被抓走了?谁这么大胆子,到底怎么回事!”
何夕拍了拍方怨的肩膀,示意方怨别激动,道:“去大堂慢慢说吧。”又转头摸了摸聂大姐的孩子,道:“小袁心,在地牢里怕不怕呀。”
袁心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怕,有娘和边叔叔陪着袁心去哪都不怕,而且地牢里有吃的有喝的,还有糖果呢。”
所谓地牢本来就是地窖改的,本来就是存放吃食的地方,里面的食物储备够十个人吃上好几个月,不过地牢里好像没有糖果呀。
平息了情绪的方怨蹲下身子道:“袁心,地牢里哪来的糖果呀?”
袁心道:“是那些穿的漂漂亮亮的姐姐们给的。”
此话一出,方怨吃了一惊,眼睛睁的溜圆,何夕和老边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了,方怨心里感叹,“小孩子真是什么地方都能钻进去哈...”
又摸了摸袁心稚嫩的小脸蛋,道:“既然吃姐姐们的糖果,那便不能记住姐姐们的样子了,知道了吗,小袁心。”
袁心点了点头,道:“姐姐们也是这么跟袁心说的,下面黑,袁心什么都没看见。”
方怨道:“袁心真乖!”
待方怨站起身来,便看见聂大姐意味深长,怀揣善意的微笑,仿佛地牢之下就算困着哪国的王君,聂大姐也不会多说半个字,方怨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大堂账台前的长桌,何夕坐在主座,方怨和老边分别坐在两侧,聂大姐已经开始收拾颓败的客栈了。
何夕道:“老边,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来。”
老边娓娓道来,“三天前...”
三天前的傍晚,结束了一天的迎来送往,刚刚关了店门,聂大姐已经把店里打扫的差不多了,小曲拿了两壶酒道:“老边,喝一点?”
老边道:“来呗。”
小曲笑了笑,道:“你去炒两个下酒菜,顺便把今天买的鸡炖上,给聂大姐和小袁心补补身子,别忘了把掌柜的人参也放进去一条。”
聂大姐忙声道:“哎呦,曲公子,这可使不得,炖个鸡已经是受之有愧了,怎么敢吃方姑娘的人参呀。”
小曲道:“聂大姐这几天忙里忙外,算是帮了大忙了,得吃,得吃,而且掌柜的不在,我当家,随便吃。”
聂大姐道:“这人参太贵重了,还是不要放了。”
小曲道:“掌柜的那些药材里,恐怕就属这人参最便宜了,聂大姐放心吃就好了。”
一堂欢声笑语,“砰砰砰”的敲门声显得格格不入。
小曲一边小声嘟囔着“这么晚了怎么还有客人”,一边走到门前,透过门缝望了一眼。
仅仅一眼,小曲脸都白了,急忙回头望着老边,道:“老边,快带着聂大姐和小袁心去地牢躲好!”
老边神情有茫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问道:“怎么了小曲。”
小曲神色慌张,道:“我叔叔来抓我了,你们快躲起来,我叔叔做事一向狠绝,从不留活口,如果让他发现了,你们都得死!”
老边道:“那你呢?你怎么办!”
小曲明显有些愣神了,脑袋里应该在慌忙的想着对策,迟疑了片刻道:“我不会有事的,他还需要我,会留我一命的,你们快去地牢。”
门外响起喊声:“开门吧曲执,你的两张护身符如今都不在客栈里,十里外的军队远水解不了近渴,你已经无路可走了,不要在做无谓的筹谋了,哈哈哈哈。”
小曲道:“快去地牢,记得告诉公子和掌柜的,没有万全的把握,不要来孰知谷救我,免得赔上了性命,耽误了计划,我这一生,能遇到你还有公子和掌柜的,是我的幸事。”
老边一脸坚毅,道:“曲执,你放心,掌柜的和公子一定会去救你,你一定要想办法留住性命。”
小曲点了点头。
随着老边带着聂大姐和小袁心下了地牢,小曲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呼了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静静的坐在桌子前。
门外又响起喊声:“快开门,再不开门本座可就要破门而入了!”
小曲依旧未回声应门。
“叮”的一声,门栓弹开,一群穿着白色长衣,头戴红木簪的人闯了进来,白衣上印着红鹊,红木簪则是树枝模样的,为首之人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
相传孰知谷的祖师爷是被一只衔着树枝的红鹊点化的,所以红鹊加身,头簪树枝也就成了孰知谷的规矩,只要是入了孰知谷,无论出谷后身居哪方谋士,或是位极人臣,都要如此装扮,不能坏了规矩,而孰知谷的“孰知”二字,其实也是从“树枝”演化而来的。
小曲正襟危坐,见这一幕,不禁笑出声来,“我以为叔叔当真敢破了这门,长驱直入呢。”
曲环山道:“哼,方二娘下毒的工夫独步天下,谁知这门里有没有什么毒物。”
正如曲环山所料,方怨为了防止贼人破门而入,早在大门的夹层里放了腐筋散,一旦大门遭到破坏,腐筋散便会洋溢而出,重者暴毙,轻者残废。
小曲冷笑了一声,道:“叔叔真是能掐会算。”
曲环山环顾了一下客栈,道:“怎么,就你自己吗?姓边的那位男子和带着孩童的妇女哪里去了?”
这是打算寻到他们之后痛下杀手,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曲执带走,也不担心何夕和方怨事后寻仇了,仇人都不知道是谁,这仇也就没有办法寻了,这点小心思在小曲面前当真是一览无遗。
小曲道:“老边去敦煌郡城里进货了,那带着孩童的女子本就是来客栈帮忙的,他们都不在客栈。”
曲环山显然是不相信小曲的话,冷哼一声,道:“给我搜!”
一群人楼上,楼下,前院,后院的搜寻,老边在地牢里向上望着,透过地牢的平顶,也就是后院水池的池底,看着后院火把穿行,还听见人的对话。
“可找到暗道?”
“没有。不过这水池着实古怪,这荒漠上怎么会有一水池?”
“或许是别有闲情吧。”
两人说着还往水池里仔细的瞅了瞅,老边被那两个人望着,不敢有任何动作,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不过一会,那二人便离开了。
手下的人搜完之后没有任何发现,回禀道:“谷主,确实无人,也没有发现暗道!”
曲环山这才舒展了眉头,略有安心之意,“曲执,走吧,还得本座请你吗?”
曲执站起身来,面无表情,跟着曲环山离开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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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边把事情详细的说完,还没等何夕反应,方怨猛的站起身来,一拍桌子,咬着后槽牙,怒道:“曲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