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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后妈求生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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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一下,请问有看到李夫人吗?”
“不好意思,李夫人和傅夫人有没有来过这里?”
舞会已经快结束,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去,一道娇小身影穿梭在往来的人群中,挨个人询问,有些虚浮的脚步没能及时止住,撞上了障碍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封巧巧?”
发型凌乱,衣衫不整的小姑娘循声抬头,对上唐装男人的视线。
“柳老板!”她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有没有看到玉姐还有李夫人?”
这两个称呼怎么凑到了一块儿?男人眉头一凝,四下扫了眼,拉着她到僻静处:“发生了什么?”
封巧巧把半小时前浮玉跟着李夫人离开的事情告诉了他,急切地说:
“玉姐去了一刻钟还没回来,我就往她们离开的方向去找,那边是博物馆的后花园,没有别的出口,可我找遍了花园也没找到人!”
若是往日里,她决不可能同柳家人打交道,但现如今别无他法。她擅长八卦之术,可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无论如何都算不出浮玉的位置。
柳川心一沉,顾不上其他,抬脚就往花园疾步而去,封巧巧紧随其后,她意识到浮玉的失踪恐怕不是“人”为,一边小跑着跟上柳川,一边打电话叫封无患过来帮忙。
后花园不大,几分钟就能一览无遗,昏暗月光下是死一般的沉寂,连虫鸣也无。
找了一圈,柳川忽而停下脚步,“不对。”
“太安静了。”封巧巧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分明是郁郁葱葱的花园,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沉吟片刻,说:“恐怕是幻像,这就难办了。”
这位带走浮玉的李夫人,是红河会的信徒之一,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盯上的她,但如今恐怕是凶多吉少。
红河会奉其教主“莲”为长生神,说是“神”,其实不过是个夺人精气续命的罗刹鬼。昨天他收到消息,红河会遭受重创,莲负伤潜逃,结合现在的状况……
糟糕。
彼时,混乱的红灯区。
停在犄角旮旯的五菱宏光,颓丧的青年正倚着车门数刚到手的钱,嘴里叼了根烟。
手上那枚红绳很是显眼。
“哥,您刚说那些恶鬼、业障啥的,是真的吗?”
一旁的小伙子悄声问,眉眼里有些胆怯。方才他看着封无患拦了个土豪,三言两语就把人唬得找不着北,土豪一听自己被邪物缠上了,当即从包里掏了一万现金求封无患帮帮忙,还说事后再转三十万。
他跟着封无患一天到头满城送货,只知道这人说话一套一套的,从不知道他还有降妖除魔的本事啊!
闻言,青年懒洋洋睨他一眼,塞了张红钞过去:“别到处说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小爷我唬那二货呢。”
说着,怕他不信,又语重心长添了句:“你要相信科学。”
年轻人顿,时松了口气,眉开眼笑地收了好处,说:“吓我一跳,哥你忽悠人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不如咱们去多搞点生意?”
此话一出,封无患敲了他一脑袋,道:
“生意?你这叫诈骗,歪门儿邪道的。”
他委屈,正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封无患把钱一揣,摸出兜里的老式翻盖机:
“说。”
也不知那头说了什么,下一刻,徐虎就听他道:
“我有点事先走,你自个回去。”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见着封无患利落跨上驾驶座,五菱宏光甩了他一脸的尾气,扬长而去。
他站在原地,愣愣看了眼时间。
芜湖,十一点半,晚班车都过点了。
封无患这家伙是让他走回去吗!
时间徐徐推移,乌云蔽月,熄了灯火的凡城珠宝博物馆沉寂在夜色之中,值夜班的门卫也陷入沉睡。
远远地有光出现,五辆摩托疾驰而来,停在了阶梯前,轮胎在地面擦出深痕,尘灰滚滚。
为首的男人掐了个决,口中念念有词,下一刻雷云滚滚,狂风过境,恢弘气派的博物馆逐渐褪色,裸露出斑驳和锈迹。
呈现在眼前的,依旧是那栋建筑,然而“珠宝博物馆”这几个大字标牌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挂在红砖墙面的铁牌:
天使孤儿院。
昏沉沉的天空泛着令人不安红,一轮巨大的月亮压在头顶,仿佛随时都要掉下来。空气是流动的粘稠,不可名状,仔细看去头晕目眩。
“这就算是进入阵法了?”
“想不到莲竟然躲到了这儿来,害咱们饶了大半个凡城,今晚定要叫那疯婆子葬身此处!”
“异次空间,怪不得找了这么久都没找着。”
“不要轻敌。”
丹尼尔望了眼那月亮,眉头紧锁,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
破败的铁门缓缓打开,一行人迈了进去。
……
黑暗,如陷深渊。
未知的语言,循环颂念的咒语,如同枷锁缠绕住身躯,每一次挣扎,苦痛烙烫入灵魂。
“……别念了……别念了……”
祭坛中央,黑裙女人死死抱着脑袋,纤瘦的娇躯不住地颤抖,她想逃,却被无形的力量死锁在原地,冷汗浸透了黑裙,苍白的肌肤上咒文若隐若现,鞭挞出猩红的血痕。
娇俏的笑声在颂念声中响起,有人在走进,一双漆黑的属于孩童的瞳孔俯视着脚边的女人。
“浮玉啊,我终于等到你了。”
被点名的浮玉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落入耳中的声音她只觉得陌生,她无法思考,大脑爆炸一样闪回着一幕幕奇怪的画面。
她看见了自己的出生,一遍又一遍,美丽的妇人温柔的在耳边吟唱摇篮曲,而后一位蒙面的女人将小婴儿抢走,一次又一次,有时扔到福利院等待领养,有时是异国他乡的贫民窟,最后,是她熟悉的那个京城花街。
隔着面具,她看见那个女人在流泪。
那个眼神充满了绝望,却又藏着某种坚毅的执念。
“你……你是谁……”
她忍不住喃喃,双目迷蒙失焦,落入鬼童眼中,理所应当地认为在询问它。
“你忘了我?”
女童的声音有一瞬的尖锐,声线颤抖,既像是哭,又像是笑:
“啊,你当然不记得我,你不记得我……你怎么能不记得我!!!”
骤然拔高的音量穿透耳膜,浮玉颤得厉害,抬起眼帘时,冷汗流进了眼眶,又酸又疼,模糊中她看见一张缝合的布脸,嘴角咧到了耳根,尖牙密排。
声音的主人,不应该是这样。
这个念头闪过心头,又立刻打消了,正被痛感压垮的意识勉强维持着运转,思考自己是不是曾经听过这样的声音。
说来可笑,直面死亡这种事,她好像驾轻就熟了。
触及那双眼,鬼童有一瞬的恍惚,她不自觉抬手描摹她的眼眶,很轻柔,情绪风暴般聚集着。
“真美啊。”
浮玉有一双惊艳的、一见难忘的眼,水天一色,清浅的瞳仁浮在其间,璀璨眸光掩藏着空泛冷淡,仿佛红尘浮事于她也无关。
红莲爱极了这双眼,又恨极了这双眼——这个女人的心是冷的,从来如此。
鬼童的神态逐渐扭曲,阴鸷的黑瞳凶厉而疯狂,尖锐指甲掐进颊肉里,鲜血顺着那美丽的脸颊晕染开艳色,像雪地里铺开的玫瑰。
冰冷的手指堪称“温柔”地抚开血迹,寸寸舔吮,它痴恋地嗅着那从细腻皮肉间浸出的腥甜,瞳孔染上猩红的欲色,在那副女娃的皮囊上,显得可怕而诡异。
“好甜……好喜欢好喜欢……
而与她的迷恋截然相反的,咒文越缠越紧,毫不留情勒进了灵魂里,剧烈的疼痛让浮玉话都说不出来,视野越发昏暗,像燃尽了的蜡烛,呼吸一点点微弱下去。
玛德,疯子。
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要养成出门看黄历的习惯。临死前,浮玉莫得感情地想着。
鬼童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痴痴地又哭又笑:
“看着我,永远看着我,真好啊,这样你最后记住的人,就是我了!”
“不要怕,很快就不痛了,我会好好保存你的,再叫我一次莲儿好不好,不,不,不要闭眼,看着我,看着我……”
听着她那些紊乱的言语,浮玉甚至有些想笑,可惜她没有力气再回应,弥留之间,她再一次看见某些零碎画面,围绕着封巧巧和傅京泽,似乎是真实发生的回忆,却又与她真实经历不同,可她再没有力气抓住那一瞬的闪回,没入深渊。
电光火石间,一道锐光袭来,直将魂锁击碎!
解开束缚后,苍白如纸的女人无力地倒在祭坛中央。
“玉姐!”
看到她,封巧巧心跳一滞,她飞奔过去,鬼童正欲拦截,却被高挑的青年拦住去路。
“啧,就是你害我加班是吧。”
他疲懒地抓了抓头发,眸色却是极冷的冰寒,下一刻,手里的黄符倏然燃烧,金色流光以雷霆之势脱手而出。
见到青年御符的那一刻,鬼童神色瞬息万变,脱口而出:
“你是夏氏宗人!”
夏氏一族,京城隐世家族之首,历代掌管天师会,她绝不会认错,这青年使用的术式,分明是夏氏独门的驭鬼术!
“喂,别拿我和那种肮脏血脉混为一谈。”
短短几个回合,鬼童屡屡败退,封巧巧顾不上为亲哥叫好,心神都被生死未卜的浮玉占据。
虽然被及时救下,浮玉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被小姑娘扶起来的时候她就开始呕血,大片大片的血迹铺染开来,触目惊心。
“怎么会这样……你明明该长命百岁的……”
封巧巧哽咽道,她顾不上掩藏自己特殊的能力,一刻不停地用灵气裹住她,可浮玉如今的身体却像个破掉的气球,无论怎么治疗,还是肉眼可见衰败下去。
浮玉能感受到那股力量,说来可笑,人都快不行了,她竟然还有点好奇这些违背她唯物主义认知的事物究竟是什么个原理。
不过……这种温暖的力量,还是没必要浪费给她这个将死之人了。
“别哭,巧巧。”女人轻轻抚落她的泪珠,她手心很凉,苍白的容颜像褪色的油画,气若游丝,强作轻松地笑着:
“我只是累了……也偶尔让老板休息一下吧……”
“别睡,求你了,别睡……”
她回握住她的手,用尽了全力,像是企图留住晚间的风。
柳川迟迟赶到,进入异次空间时为了抓紧时间,他留在了后面处理拦路的怪物,见此情景,他赶紧抬起浮玉的手腕,触及脉象那一刻,瞳孔一缩。
封巧巧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什么,她不愿意相信,也不肯相信。
“你不是万事通吗,你一定有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说啊!!!”
回应她的,不是柳川,是女人垂下的指尖,她手心一紧,泪夺眶而出。
——她知道,她永远抓不住她了。
柳川微敛眼眸,低沉的叹息消散在冷风中。
“……我们,来晚了。”
此时鬼童已呈颓势,青年即刻掐诀,给予了最后一击,鬼童的身躯如同布娃娃那般撕裂开来,一团黑气从中窜出。
“还想逃?”
他掐诀堵住恶鬼的去路,正欲乘胜追击时,却见空间突然撕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紧接着,眼前的一切像是帷幕般拉开,一轮巨大的血月压在头顶上方,浓烈而粘稠的“恶”令人毛骨悚然。
灰烬,漫天的灰烬。
此方的另一端,正与鬼怪厮杀的一行人发觉了异样,迅速往这里赶来。
“这恐怕就是莲的底牌,异次空间。”柳川道,远远望向封无患的背影。
白衫鼓荡,青年捋起发丝,浅淡的黑眸在血月下折射出逼仄的凌厉,锋芒毕露。
“啧,麻烦。”
脱离了躯壳的莲吸收了异次空间的邪气,实力暴涨,可她竟没有逃跑,也没有恋战,而近乎立刻就锁定了浮玉的位置,俯身冲过去,森白的鬼面尖锐地撕喊:
“把她还给我——”
这似曾相识的怨气,让封巧巧突然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它。
那个在公司里碰到的红衣小女孩……难道就是红河会的教主红莲?!
她猛地回忆起,红莲曾经向她递过一朵鲜红的花。思及此,她在身上一顿检查,果不其然在体内发现了恶咒,正是这恶咒蒙蔽了卦象,让她迟迟没能占卜到浮玉的去向。
拳头一寸寸捏紧,封巧巧那向来乖巧的杏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狠意,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
在红莲攻击的一刹那,一张八卦阵猛地当头罩下,将它束缚其中,下一刻数道刺眼的白光升起,齐齐刺入丑陋的鬼身,如若万剑穿心将它牢牢钉在八卦阵中央。
“去死啊!!!”
……
睁眼。
熟悉的陈设,黑白的房间。
空气很安静,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安宁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咔哒”一声,房门推开。
“嗯?总算醒了啊。”
没有回应,封无患不意外地耸耸肩,把药搁在床头,蹲下身来探了探女孩的额头。
“可算是退烧了。”
女孩没有回应,空洞的双目对着天花板,像个死人。直到青年强行喂完了整碗药,才发出了几个沙哑生硬的音节:
“她呢?”
青年动作一顿。
“你说身体的话,在傅家。”
见她又回到那副死气沉沉的状态,封无患又说:“不过,我们留住了她的一魂两魄。”
闻言,封巧巧猛地坐起来,抓紧了他的手:“你是说——”
眼见着那双暗淡的眼睛又有了光,封无患默了默,终究不忍将其掐灭。
“我曾听闻南海一域有特殊的修士,能通三界,行招魂之术,也许……”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时,嘴角却泛着苦笑。
多美好的谎言啊,如果能说服自己,就更好了。
……
一封密信在几天后,送到了京城,随着一摞摞文件,躺在宽大的弧形办公桌上。
冗长的叙述密密麻麻,但红色加粗印刷体极其显眼:
红河教已清除。
绿萝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点桌面,执笔之人停顿了许久,才在文件的末尾签阅。
空调徐徐的微风,桌上绿萝舒展枝叶,透过单面玻璃能看见办公室外人来人往,大多身着唐装或道袍,三三两两地行走在充满科技感的建筑里。
滑动门打开,一位长发男士走了进来,恭敬道:“检察官,请移步1302开会。”
“嗯。”
随着办公室主人的离开,那份文件敞开着待在了原地,左下角的狂草瘦劲清峻,力透纸背:
已阅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