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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后妈求生指 ...

  •   傅家的后花园,一溜儿的酒瓶子在小洋亭里里一字摆开,和风微醺,碧蓝的天万里无云。

      几声枪响贯穿酒瓶,精准、利落。

      枪口冒着热气,而握着枪的男人却看也没看一眼自己的杰作,偏过头冷声问:

      “看懂了?”

      浮玉眨眨眼,“大概?”

      “记住我刚刚说过的要点,”男人把枪递给了她,“试试。”

      沉甸甸的手感,浮玉并不陌生。

      她和枪也算是老熟人了,但要说使用经验,却约等于零。头一次开枪还是在那座遥远的庄园,可惜并不是什么好回忆,好在她这人没心没肺,才没留下心理阴影。

      心头闪过乱七八糟的往事,她举起枪对准前方。伴随着枪响,后坐力令她虎口一麻,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往后栽去。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后背撞上坚实的胸膛,下坠的枪也被接住,稳稳当当。

      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令人耳根发软:

      “我说过,开枪的时候,要专注。”

      她颇有些理亏,哂笑两声,忽略了此时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的逾越。

      “目视前方。”

      枪回到浮玉手中,丹尼尔认真的调整起她的姿势,一边指导,一边调整,倒像是个合格的老师。

      但当他的手掌扶在她腰肢,当他的吐息落在她耳边,属于雄性的荷尔蒙紧紧缠绕,竟有几分起耳鬓厮磨的暧昧。

      太近了,她忍不住想要拉开距离,被扣住肩捞了回去。

      “别乱动。”

      她回眸一看,男人目光正放在枪靶上,一心一意教学的专注模样,倒是显得她不够专注了。

      屏息凝神,男人掌控着她的手,扣住扳机,酒瓶正对枪口。

      “很好,三,二,一——”

      “砰!”

      紧随清脆的碎响,子弹不偏不倚地穿透了啤酒瓶,看着一地碎片,浮玉瞪大了眼,欣喜若狂。

      “天哪,天哪,我做到了!!”

      她兴奋得又蹦又跳,像是个得到糖果的小女孩,激动地抱住他分享喜悦。

      男人虚搂着她,从眉梢到眼底都是不自知的宠溺,她笑容那么明媚,让他忍不住思考自己第一次开枪正中红心时,是否有这样的心情。

      啧,好像没有。

      记忆中那个五岁的小男孩拿着枪反杀了正家暴自己的酒鬼父亲时,他震惊、恐惧、无措、迷茫、痛苦、解脱——唯独没有喜悦。

      然而这一刻,在她拥抱他的这一刻,他生命中缺失的情感,也许有了归宿。

      虽然暂且有了新鲜感,但浮玉终究体质普通,没练多久就支撑不住,正打算休息休息时,就看见管家走来,说封小姐已经在等她。

      听见这个称呼,丹尼尔擦枪的动作一顿:“封小姐?”

      “我秘书,特别能干的小姑娘。”浮玉说,没有注意到男人沉思的神色。

      上个月受邀参加的天使慈善舞会就在今晚,她手上两张请柬,本来陪她的该是傅白,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带上封巧巧。

      毕竟她如今是以傅氏总裁的身份到场,带上封巧巧这个得力秘书,到时候谈生意也有个好帮手。

      此时的客厅里不只有封巧巧,还有提前预约好的化妆师团队,华丽的吊顶下宽敞又亮堂,即便暂且安置着十几号人和几大箱装备,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浮玉出现后,小姑娘显然放松了许多,可下一刻她便看见紧随浮玉走进来的丹尼尔,还未来及的绽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局促不安地低声询问:

      “玉总,他是?”

      后者冷淡的目光扫过小姑娘的发旋,没有停留,径直越过众人上楼。

      “家里的保镖,”浮玉没打算介绍,转头对化妆师说:“带封小姐去换衣服。”

      直到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铺满柔软的地毯,私人化妆师们才收拾着行李离开傅家。

      暮色中,晕红的辉光勾勒出娴静侧颜,绛唇映日,长发盘起,修美的天鹅颈没有任何装饰,如上好的白玉。无可否认,这就是一位端庄、矜贵、迷人的贵妇。

      “玉总,你真美!”

      “谢谢,但我想,你该看看你自己。”

      镜子里,精心打扮后的小姑娘褪去了稚嫩和天真,明眸皓齿,落落大方。

      “这条裙子真漂亮!”小姑娘由衷感叹。

      “不。”

      浮玉将打开的首饰盒呈到她眼前,放缓了语调如诵读情诗那般咏叹:

      “漂亮的是你,我珍贵的紫罗兰。”

      红丝绒首饰盒里静静躺着一枚精美绝伦的珠宝项链,坠在正中紫水晶绚烂夺目,流光溢彩。

      小姑娘微微一怔。

      “玉总,这太贵重了。”

      “我为你戴上吧。”

      如她所想,紫水晶恰到好处地妆点出女孩的清澈与纯粹,如沐浴月华的精灵,出尘绝世,圣洁美好。

      恍惚中的一瞬间,浮玉的意识有些模糊。

      “它属于你。”

      舒懒的嗓音落在耳畔,红晕蔓延开来,恰似雪中落了朝霞,小姑娘有些羞涩,望着镜中的自己的上司,杏眼弯弯,惹人喜爱。

      “谢谢玉姐!”

      女人勾了勾唇,低敛的眼眸好似涌起一丝怀念,下一刻已消弭在平静之中,而后有些割裂般地,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方才望着镜中的封巧巧时,有种不受控的感觉达到了顶峰,迷迷蒙蒙地说了什么,自己却听不清,瞧着封巧巧欣喜的模样,应当是句好话。

      算了,小姑娘开心就好。

      ……

      舒缓的乐曲静静流淌在偌大的展厅,展柜中陈列着精美珠宝,衣着精美华贵的男女们行走其间,驻足观赏,轻声交谈。

      凡城珠宝博物馆建立于十八世纪,是凡城最古老的博物馆之一,收藏着数以万计珍贵而独特的珠宝和宝石,其种类囊括古今中外,琳琅满目,教人目不暇接。

      但很快,众人的视线就再难以聚焦在珠宝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瞳孔映出一道丽影,款款而来。

      那是极美的女人,曳地黑裙细致勾勒出曼妙曲线,白狐披肩映衬着冰肌玉骨,再往上,螓首蛾眉,风鬟雾鬓,她眼底是潋滟春湖,远胜韶光万丈。

      当她向你走来,珠宝黯然失色,时光流连忘返。

      人群似乎静了一瞬,才逐渐窸窸窣窣地交谈起来,议论的对象,却不约而同地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哟,可算是来了。”

      李夫人热情地走上前,注意到女人脖颈上是一圈珍珠项链,问道:“咦,怎么没见你戴那枚海洋之心?”

      当初傅白以天价拍下海洋之心送给爱妻,可是登上了环球报的头条,令无数人眼红。

      女人眉间划过一丝愁绪,说:“那是我们美好的回忆,我想将它好好珍藏起来。”

      李夫人了然,在胸口比了个十字,叹了声:

      “愿主保佑你。”

      两位女士慢悠悠逛起了展览,不少男士上前来攀谈,为了找话题,主动介绍起在场的展品。

      作为一个爱财之人,浮玉对这些珠宝喜欢得不得了,听得自然认真,见此,男士们讲得更是起劲,从材质到来历,无所不谈。

      蓦地,她注意到了什么,纤纤素手点在了一枚不起眼的长命锁上:

      “那……这个呢?”

      这可把男士们难住了,眼前的长命锁确实可爱精巧,做工上乘,只不过比起旁的那些璀璨夺目的首饰,属实有些不起眼了。

      眼见着气氛即将僵持,却听一道清越的嗓音响起:

      “这枚长命锁乃是纯金精造,重半两,至今六百余年的历史,算是凡城最老的物件之一了。”

      众人循声望去,浮玉神色一亮,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星期五的老板,柳川。

      他着月白唐装,长身玉立,步履轻盈,像是江湖里走出的翩翩公子,与这浮华格格不入。

      在场的人大多都和柳川有几分交情,纷纷打招呼,他眉眼含笑,彬彬有礼,一个也不曾冷待,在这名利场里游刃有余,八面玲珑。

      李夫人道:“早听闻柳老板是个万事通,今日一见啊,果真名不虚传。”

      他摇首失笑,说:“谬赞了,恰巧这枚长命锁是柳家祖上传下来的,才略知一二。”

      冥冥中,浮玉总觉得那枚长命锁同她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便询问道:

      “我挺喜欢这长命锁,柳老板能不能转卖于我?”

      “左右不是个古董物件,既然得了夫人青睐,柳某便借花献佛了。”

      说着,他便叫了安保,当场开了陈列柜,将那枚长命锁送给了她。

      旁的人打趣:“柳老板何时这般大方了?”

      这凡城谁不知道柳川一毛不拔,酒钱那是差一分都别想从星期五竖着出去。凡城土生土长的人都知道,这座酒吧的年纪比他们爷爷辈都大。

      浮玉收下了长命锁,知道自己是欠了这柳川一个人情,心下叹了口气。

      哪里是大方,柳川分明是看她非要那长命锁不可,在坐地起价呢。要知道钱货两清才是真大方,而人情是最难还的。

      这个柳川,太精明了。

      众人热络交谈之际,拍卖环节开始了。

      每一位受邀参加的人,均可拍卖一件物品,台上依次陈列了不同的拍卖品,大多是些贵重的藏品,诸如珠宝与字画,也有房产或私人飞机之类,可谓五花八门。

      对于这些权贵们来说,这只是个热场小游戏罢了,真正的交易,要在舞会后才开始。

      拍卖进入尾声时,最后一件拍卖品呈上台前。

      令人众人哑然的是,最后一件拍卖品,竟然只是一枚精巧的珍珠发饰。

      ——比起前面那些动辄百万的拍卖品,真实前所未有的廉价。

      主持人却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说:“女士们先生们,这可能是本场成交价最高的拍卖品。”

      台下一阵哄笑,都以为是主持在活跃气氛。

      “下面介绍第一百零三件拍卖品,浮玉女士的珍珠,凭此可与浮玉女士共舞三曲。”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难言的心思隐隐躁动起来。而在这瞬间成为焦点的乌发美人,漫不经心地颔了颔首,矜贵而优雅。

      柳川就坐在她身旁,唇角微微扬起,偏头说:“夫人,您真是越发令人着迷了。”

      女人淡漠地接下这句奉承:

      “多谢夸奖。”

      另一边,办完事回来的封巧巧听见这句话,忍俊不禁。就在入场前,得知浮玉准备的拍卖品是这三支舞时,她也是觉得自家老板高深莫测,谁料浮玉却是这么解释:

      “反正也是走个过场,该省省,该花花。”

      谁能想到这个坐拥千亿家产的女人如此单纯的抠门,思及此,封巧巧抿着嘴角偷乐,杏眼亮晶晶的,坐到浮玉为她预留的座位上,小声说:

      “玉姐,论空手套白狼你一定是这里最厉害的。”

      女人斜睨她一眼,“胆肥了,小心我扣你工资。”

      事实证明,主持人所言不假。

      就是这么三支舞,竞争竟无比激烈,最后以九千万的成交价,被柳川拍下。

      拍卖价为何会炒到如此之高,在场人都心知肚明,与其说是一支舞,他们想要其实是一晚美丽的艳遇。

      那可不是普通的美人儿,是傅白的遗产啊,如今身价高居凡城之首,别说是九千万,就是九亿,若能抱得美人归,都是稳赚不赔。

      最后在男人们惋惜的感叹中,拍卖会落幕,舞会正式开始。

      第一支舞,是G大调小步舞曲,悠扬而轻快。

      女人虚扶着男士的手背踏入舞池,天鹅颈往下,光洁的脊背如无暇白玉,在她莲步轻移间,随光影流转而倾泻动人风光。

      世家出身的柳川无疑是无可挑剔的绅士,从方才到现在,视线一直规规矩矩地放在她的眼睛,毫不逾矩。

      这样的人,一掷千金买下她的舞,在她耳边暧昧地调笑:

      “现在你有我的长命锁,我有你的珍珠,算不算交换信物?”

      她勾唇,攀在他胸口的纤纤素手,些许推拒。

      “柳老板真会说笑,我一个寡妇,哪来什么信物?”

      乐声在流淌,舞步踩着音符,在男人托着她旋转时,黑裙缠上他的双腿,又在下一刻回到原位,恰似此时的距离,若即若离。

      她无意和这位柳家人有过多的接触,却听他道:

      “上次夫人来问春晓的事情,我好像还漏了些事情忘记说了,夫人不想听听么?”

      原本那么个小员工不足以引起柳川的注意,但浮玉来问过后,他心存疑虑调查了一番,这背后隐藏的牵扯,着实令他心惊。

      眼前的女人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竟然招惹上这么些东西。

      他垂眸望着她,这个距离足以将她的羽睫看得根根分明,那上挑的眼尾勾子似的,妩媚又动人。

      “真的吗?”她果然上勾,忍不住凑近了些询问,“春晓她……”

      柳川贴心提醒道:“这里可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这话提醒了她,女人拾起贵妇的作态,只是言语间还难掩急促:

      “舞会结束我去找你。”

      闻言,柳川一顿,眼中笑意稍纵即逝。

      “好。”

      在舞会后同跳舞之人离去,其中暧昧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可惜眼前的夫人丝毫没有考虑到这些。

      这么轻易的,就被拐走了呀。

      一切如常,舞池外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封巧巧也在其中,她拒绝了所有邀舞,一心只想谈生意。

      小姑娘同自家上司分工明确,一个是人傻钱多的傅氏老板娘,一个是精明果断的老板娘秘书,甚至不需要她们主动出手,看中傅氏这块肥肉的人就会找上门来。

      默契的配合令两位女士超额达成了目标,她们相视一笑,往休息区走去。

      直到浮玉坐下,封巧巧才发现她的脚后跟磨破了皮,一直是强撑着跳舞,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

      “玉姐,我们回去吧?”

      休息区仍有宾客往来,故而浮玉也只能稍稍松脚缓解疼痛,却没法脱下高跟鞋,摇摇头说:

      “不行啊,现在走还是太早了。”

      口头建立的关系终究浅薄,还需要再多交谈才能真正达成合作,她不能让方才的努力功归一篑。

      道理封巧巧明白,她气自己没有早些发现,眼睁睁看着浮玉和那些合作方跳了一支又一支的舞,明明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却还要强颜欢笑。

      “好了好了,”眼看自家小姑娘愧疚得快要哭出来,浮玉轻轻别了别她的发,说:“还要继续上战场的,可不能这种时候泄了气啊。”

      正当她们低声说着话,李夫人找过来,语气十分欣喜:

      “哎呀,你在这儿呢,我可找你半天了,快跟我来,大家都在等你呢!我跟你说啊,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浮玉满脸问号,李夫人絮絮叨叨个不停她又根本插不上话,只好回头让封巧巧先等着,就这么被李夫人拉到花园走廊。

      人声逐渐远离,静悄悄的花园里蝉鸣一阵高过一阵。

      “等、等等!”

      她双脚生疼,实在走不下去,强硬地甩开李夫人的手:

      “你到底带我去哪儿?”

      李夫人笑吟吟地说:“当然是去找大家了。”

      “大家?”

      “傅夫人,神明选中了你,从此你就是我们这个大家庭的一员了!”

      “什么神明,什么大家庭?”

      她眉头微颦,望着眼前的人,心底隐约升起不好的预感,不动声色道:“我的秘书还在等我,李夫人,有什么事舞会结束再谈吧。”

      “这可不行,”李夫人再次拉住她,“马上就要十二点,再不去可就耽误了好时候。”

      浮玉自然不从,但李夫人竟力气奇大,硬生生把她往前拖,无论如何也挣不开,她意识到不对,放声喊道:

      “放开我!你放开我!保安,保安!”

      回应她的,只有静谧的虫鸣。

      “砰!”

      只听一声枪响,李夫人倒在地上,大腿上留下汩汩血迹,浮玉握着枪,抖得厉害,浑身发软。

      “竟敢忤逆神的旨意,我要惩罚你……”

      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血泊中的女人以诡异地姿势缓缓立起。

      没有犹豫,浮玉又开一枪,却没能再击倒她,她吓坏了,转身就跑,身后的“李夫人”向后下腰,四肢着地而头整个翻了过来,攀爬上天花板飞快追过来。

      分明是原路返回,她竟然根本没有找到回舞会的路,这座花园变成了黑暗的迷宫,将她锁住。

      怪物还在身后,她慌不择路,一边逃一边反击,却没有注意到身边景色的变幻,直到她精疲力竭摔倒在地,才发现不知何时怪物已经不在身后。

      高跟鞋早就不知落在何处,她撑着手坐起来,视线所及,蜡烛的火苗随气流窜动,地面凹凸不平,刻着奇怪的纹路。

      她在祭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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