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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项家村 你这个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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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乐薏芒和阿瑶扑了个空,那阵法残败,隐隐有要消失的势头,旁边根本没有项菱舟的任何踪迹。
乐薏芒狠狠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头,从兜里掏出了盛倏辞塞给他的锦囊:“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子轩兄弟能给我们什么帮助了。”
“会是什么稀有的道具吗?还是什么通关的建议呢……”
可乐薏芒一打开锦囊就愣住了。
那是一张民国时代的黄纸,上面却用毛笔写着简体字——
【乐薏芒,你记得婚礼还差哪个步骤吧?】
?
乐薏芒的头顶冒出了一个问号。
??
乐薏芒气急败坏地把锦囊往地上一扔:“我去!”
阿瑶伸过脑袋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怎么了吗?”
“哦!原来系统说的确保婚礼的圆满结束,是要完成那几个步骤的意思,那就还差……”
“什么怎么了!”乐薏芒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自己看看这NPC叫我什么!”
阿瑶眨巴眨巴大眼睛:“啊?”
“乐薏芒!他叫的是我的本名乐薏芒!!”乐薏芒大声喊着,脑子里闪过盛倏辞当时跟他推心置腹的可怜模样,现在只觉得吃了苍蝇一般难受:“可我特么在这个副本里的名字是小五!”
“他是个玩家!还是个有道具能告诉他我信息的玩家!”
乐薏芒拉着阿瑶就往回跑,可到了村长家的时候,只看到了瘫坐在一地狼藉中的潘林海和项明辉。
两人均身负重伤,项明辉更是奄奄一息,正在用道具给自己疗伤。
乐薏芒第一反应是去找盛倏辞的踪迹,没看见后跑到他们身前:“项子轩那个混蛋呢?是不是他干的?是不是他把你们伤成这样?他根本不是NPC,他是个玩家!”
项明辉根本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有潘林海虚弱地说道:“我们知道,他跟我们说了……”
“那些‘新娘’报完仇,时间一到就消散了……但她们消散的时候引起了很大的冲击波,就把我们伤成了这样……”
他们看到里予恩缓缓走到了棺材前躺下,如愿和项伊仁待在了一起,那些女人则一个一个,排成排离开了村长家。在经过门槛的时候,她们的身体就已经开始慢慢变烂,走着走着身体就散了,变成了一捧灰扬在了风里。
而那阵风吹到项明辉和潘林海的身上变得格外剧烈,把他们从门口直接砸进了墙里,接触风的地方像被烧开一般翻出皮肉,渗出了血水。
潘林海捂着伤口说道:“至于那个人……在‘新娘’消散之前他就去找项菱舟了……我们说太危险了让他不要去,他这才跟我们说……”
“说他其实就是个第二次进副本的新人玩家……很不好意思骗了我们这么久,这才想要弥补我们……”
被潘林海这么一说,乐薏芒心中的怨气消了一大半。
但他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阿瑶嗫嚅道:“我们得尽快找到新郎的血还有交杯酒,这样才能和子……和那个玩家里应外合,把婚礼给完成了。”
乐薏芒的嘴角抽了抽:“是啊,那家伙欺骗完我们的感情,最后留的字条竟然还是让我们去帮他!偏偏这也是我们的任务,不帮他还不行!”
乐薏芒看向外头黏稠的血迹与淡淡的雾气。
“不过那家伙去哪儿找项菱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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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独自去找项菱舟,不怕死吗?”
927看着盛倏辞拔腿狂奔,忍不住问道。
“怕啊。”盛倏辞勾起嘴角。
内院里只有盛倏辞一个人,他盯着地上那两幅摔碎的照片,忽然蹲下来把碎片捡起,一片一片码在供桌上。
927似乎不理解这个人类的动机:“那你为什么还玩命一般,一副完全不怕死的样子?”
盛倏辞码完了照片碎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外走:“我觉得你这么说有一个悖论,搏一把的话兴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要是完全不搏,那不就是原地等死?”
“所以只有看起来不要命去通关的才是真正怕死的,不是吗?”
兴许是不想气氛过于沉重,盛倏辞的语气变得轻快一些:“再说了,项菱舟是活人,只要是活人就有转圜的余地,怎么会比死人还可怕呢?”
“就是不知道……这姑娘究竟去哪了……”
项菱舟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腿还断了,跑不远。
是她用阵法招来的厉鬼,自然也不会离厉鬼太远。
她也不会在那些鬼中间,毕竟她不是鬼,是活人。
所以说……项菱舟一定会在一个能看见村长家的地方。
她得看着那些鬼进来,看着那些鬼报仇,看着那些鬼离开。
可是村长家附近能藏人的地方能有几个?
她不会选择在村长家外面,之前外面的“新娘”群游走太乱了,乐薏芒和阿瑶出去的时候也有可能发现她。
那她就只能在村长家里面。
会在项伊仁房间里吗?
不对。就算项菱舟没有迁怒到他身上,也不可能对一个自己不想嫁的死人如此亲近。
会在村长关押她的地方吗?
也不可能。在那里她被打断腿,受尽折辱,她再怎么也不会想去那个饱含痛苦记忆的地方。
那就只可能……
盛倏辞看向了村长家家祠的方向。
穿过一扇月亮门,能看到家祠门框上还贴着半副对联,上面的红纸褪成了粉色,字迹有些模糊。
而大门虚掩着,门板上刷着黑漆,漆皮像鱼鳞一般翘了起来。
盛倏辞推开门,闻到了浓重的香烛的味道,混着霉味和灰尘味扑鼻而来。
月光从门口照进去,能照见供桌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块黄布。
盛倏辞轻蹙眉,有些疑惑地向下看去,却看到牌位全在地上,像是被人扫了下来,哗啦啦一片,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连祭品也滚落了一地。
那些牌位有的被摔成了两半,有的磕掉了角,有的翻过去扣在了地上,看不见字。那些碎木茬子扎着月光,白惨惨一片。
几个大号的祖宗牌位倒扣在最前面,就像磕头的姿势一样;小号的牌位则散在后面,滚到了桌底、墙角或门槛边。
而这些牌位的主人,那些定下规矩、卖了不知道多少个闺女的列祖列宗,此时此刻全趴在地上,脸朝下。
供桌前的蒲团上,则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红嫁衣,盖头掀到了脑后,露出一张年轻漂亮的脸。
项菱舟的眼睛亮亮的,跟照片上一模一样,只是她的腿只能用两块木板夹着,缠着的布条上还渗有血迹。
项菱舟靠着供桌,怀里抱着他们为她准备的牌位。
她抱着它,像抱着一个娃娃一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指尖处血肉模糊。直到听见门被推开的响声,她才抬起头。
看见盛倏辞走进来,项菱舟没跑,也没叫,就那么看着他,眼睛眨了两下。
“你这个骗子,竟然真的找上我了。”
盛倏辞一愣,轻笑一声:“为什么叫我骗子?”
927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打趣盛倏辞的机会:“哟,终于有人一针见血地叫出最适合你的名字了。”
“我知道你是来我们项家村借宿的过路人,说是个小道士,可刚刚你又骗里予恩说你是项伊仁的亲戚,你说你是不是个骗子?”
话虽这么说,项菱舟却没有要赶走盛倏辞的意思,只是问道:“你是来抓我回去的?”
盛倏辞摇了摇头。
“那你来干嘛?”项菱舟有些警惕。
“我就是路过的。”盛倏辞走到项菱舟旁边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腿。
“疼吗?”
项菱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想了想:“还行。下午有个姐姐帮我重新绑过了,比之前好多了。”
“有个姐姐?”盛倏辞说,“是不是叫阿瑶的那个?”
“嗯。”项菱舟点头,“她安慰我说别怕,说她想办法找人帮我。”
项菱舟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泪就一颗一颗地往外滚,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红嫁衣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
“可我知道没有人能帮我的,我只能靠自己。”
“我也不想那样的。”项菱舟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也不想让那么多人死。我就是……我就是不想嫁。”
项菱舟抱着为自己准备的那个牌位,抱得更紧了。
“项伊仁明明有喜欢的人,可他死了,他喜欢的人也死在了他叔叔手里,那就算要冥婚,就不能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索我的命……?”
项菱舟擦了擦脸,袖子湿了一大片。
“我爹爹明明什么都知道,他还是要把我卖了……他还告诉我,我娘亲也是这样走的……我很多街坊邻居,都是这样消失不见的……”
项菱舟低头看着怀里的牌位。
“我不想死……可是根本就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嫁……”
“所以我想要他们死,只要他们都死了,就没有人会逼我死了。”
项菱舟抬起头,看着盛倏辞。
“我想报仇,里予恩想报仇,那些死去的、被卖掉的、被随着不认识的人活埋在别人家祖坟的女人们,也想报仇。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不管是谁要来逼我死,我都会要了他的命。”
项菱舟的表情认真,不似作假。
盛倏辞盯着项菱舟看了半晌。
月光照进来,照着她脸上的泪痕,照着她膝盖上渗血的布条,照着她身上的红嫁衣。
嫁衣那么红,红得像血,她的脸又那么白,白得像纸。
盛倏辞伸出手,话语却格外残忍。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就是来让你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