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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项家村 这不是村长 ...

  •   927:?
      在演什么?你不是早就猜到没人恨项伊仁了吗?

      乐薏芒顺着盛倏辞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扇窗户不大,外头就是村长家后院,后院墙矮,翻过去就是一条小路,正是他之前和盛倏辞从项菱舟家来村长家的路线。
      “你们走吧。”盛倏辞把什么锦囊一样的东西塞到了乐薏芒的怀里:“要是找不到项菱舟,或者遇到危险你们又没道具了再打开看。”

      “……行。”
      阿瑶拉着乐薏芒往后退了几步,退到窗户边上翻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她的脚还崴了一下,但她咬着牙没出声,爬起来就跟乐薏芒一起翻出了院墙。

      乐薏芒和阿瑶站在小路上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愣在了原地。

      村长家不见了。
      刚才他们翻出来的那堵矮墙,那扇窗户,那个堂屋,全不见了。

      在他们面前是一座青石砌的坟,坟头长着草,墓碑上刻着字,只是由于常年风吹日晒看不太清字。坟前还有干了的果子,发霉的糕饼,是一些没收拾干净的供品。

      这不是村长家,这是一座墓茔!
      这是一座大户人家的墓茔,修得十分讲究,坟包很大,墓碑也很高,四周围着矮墙,跟他们刚才翻出来的那堵墙一模一样!

      他们回头看向村子,可村子也没了。

      村口那条路还在,可路两边的房子全变成了一座一座的坟,
      那些坟墓高矮错落,有新有旧,新坟上插着白幡,旧坟上长满荒草。
      有的坟塌了半边,露出了里头的棺材板;有的裂了缝,从缝里往外渗水。

      偶尔在坟堆里也能看见一两间屋子,可那也不是住人的屋子,而是一个个荒宅。
      那荒宅门窗歪斜着,里头一片漆黑,跟张着嘴似的,原来是之前他们去过的仓库和村祠堂。

      乐薏芒回头想去找村长家里那十二盏白灯笼,可他没看见灯笼,只看见了十二团磷火在坟地里头飘着,忽明忽灭。

      狗吠声也没了,什么声音都没了。
      连风也没有。

      乐薏芒和阿瑶站在那条土路上,前头是荒野,后头是坟地,左手是一座青石墓茔——他们刚才就是从那里翻出来的。
      乐薏芒深吸一口气:“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快走吧!”

      他们只得转过身,朝项菱舟家的方向跑去。
      不敢回头,不敢停。

      而身后那片坟地里,戏还在唱。

      三个声音叠在一起,断断续续,从地底下往外渗。
      项菱舟的笑声、项伊仁的咳嗽声、孩子学戏的尖嗓,混在夜风里追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一根线,细得快断了,可也一直没断。

      ·

      距离灵光锁链失效的时间还有三分钟,锁链从白光变成黄光,从黄光变成灰光,一点一点地往下暗。

      盛倏辞没了别的法子,只能尽量拖着时间让乐薏芒和阿瑶找项菱舟,他走到里予恩攻击范围的边缘,眯起眼盯着里予恩的脸。
      “你好瘦啊,你不是城里人吗?怎么这么瘦?”
      里予恩掀起眼皮,懒懒地扫视了盛倏辞一眼:“你长得和项伊仁一点都不像。”

      行,好家伙,各聊各的呗。
      盛倏辞无奈地撇了撇嘴,把两个话题硬是结合到了一起:“你比项伊仁还瘦。”

      听到这句话,里予恩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忽地有些涣散。
      锁链又暗了一层,变成了铁灰色,里予恩这才再度开口:“他是什么时候走的?走的时候痛苦吗?”

      盛倏辞知道里予恩问的人是项伊仁。
      身后的潘林海和项明辉手里紧紧攥着防身的武器,紧张得额头不停渗出汗珠,这题该怎么答?没人真正见过项伊仁……

      盛倏辞喉头一动,很快便构思出了说辞:“他走的时候我还没回项家村,但我听他们说,他走之前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

      项明辉的眼睛眨巴眨巴,转头悄声问潘林海:“这是啥意思?”
      潘林海皱起眉头:“这NPC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怎么没听明白?他是要赌一把里予恩和项伊仁关系不错吗?”

      项明辉和潘林海以为这次要糟了,万一里予恩和项伊仁关系不好,这可就是触到逆鳞了——
      可里予恩听到盛倏辞说的话,表情竟然柔和了不少:“他应该也没想到,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吧……这个笨蛋……”

      项明辉人都傻了:“我咋感觉有哪里不对呢?”
      “呃……”潘林海尴尬得脚趾抓地,“虽……虽然我不太了解……但似乎……他们应该可能大概也许……就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盛倏辞的内心活动也没比他们平静多少,他尽量语气平静地问道:“是项菱舟召唤你们来的对不对?那现在主导这场婚礼的人都死了,你接下来会怎么样?”
      盛倏辞就是随口一问,没想着里予恩会认真回复,可下一秒就听到了一句:“去找项伊仁。”
      “我要,去找项伊仁。”

      锁链又暗了一层。
      灰光变成了铁锈色,有几根已经开始出现裂纹,细得像蜘蛛丝。

      更加浓深的雾涌进来了。
      那雾气又厚又沉,还带着些许土腥气,像水一样漫过门槛,漫过地面,漫过那些被锁链捆住的“新娘”的脚背。

      浓雾里似有画面。
      那画面又像灯影,又像幻觉,如同有人在雾里放了一出皮影戏——

      他们看见村长坐在堂屋里,叫来了村长的弟弟:“伊仁快不行了。”
      “毕竟他母亲是……”他瞥了一眼弟弟,“这也在情理之中。”

      村长捏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说道:“以后村长的位置就留给你儿子了。”
      看着项弟在下面感恩涕零的模样,村长又皱起了眉头:“可伊仁还未娶亲,真是遗憾……”

      项弟想当然地说道:“那就从村外买一个回来呗,现在的嫂子不就是……”
      村长不满地“啧”了一声:“你嫂子的情况能一样吗?她每年还是能回娘家看看的。要是因为我们在别村买一个回来,让人起疑把事情闹大了,我们和军阀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项弟皱起脸说道:“那就……只能在村里选了。村西边那个项菱舟怎么样?和项伊仁同龄,她家穷,她爹欠了我不少钱。”
      “那就她吧。”村长根本无所谓选谁,一下就答应了。

      项弟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可是……那摄影师成天在项伊仁面前晃悠,伊仁要是不行了,他肯定会留下来送行,他那相机我可害怕,要是拍下婚礼传出去……”
      村长知道自己弟弟是什么意思,可他心有顾虑:“那可是城里来的,要是被人找过来……”
      “哥,他住在村里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跟外头有书信往来?就算真找过来了,只要说他失足掉下山了,相机也摔没了不就好了?这山里找不着尸骨可太正常了。”

      画面碎了。村长的弟弟和他们口中“未来村长”的尸体早已消失在了院子里。
      雾散了一瞬,又聚起来。可雾气里,还有声音传来。

      他们看见项弟把被关起来活活饿死的里予恩带到了村子的外墙边,死不瞑目的里予恩被镶进了墙里,就只剩眼睛处的砖没放上去。
      “瞪什么瞪,你不是爱拍我们村嘛,就在这街上看吧。”

      项弟唾骂一声,捡起了里予恩的相机,他记得自己调戏村长夫人的时候里予恩正好在附近拍照,不知道有没有拍到他。
      正在这时,家仆跑过来,和他耳语道项伊仁不行了。

      项弟勾起嘴角,回头跟里予恩的尸体说道:“那正好,你就看着你的好朋友成亲吧。”
      紧接着,他让家仆去把项菱舟绑了、请祖宗认可,自己则摆出一副哀痛欲绝的模样,赶回村长家里帮忙料理后事。

      雾散了,画面也没了。
      堂屋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锁链咔咔的声响——裂纹在扩大,铁锈色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变成黑色。

      里予恩的容貌逐渐消瘦,成了被饿死之前的模样。
      “项菱舟不在家里,你的同伴们要白跑一趟了。”哪怕是将死之人的模样,里予恩还是骄傲地抬起了眉、扬起了嘴角,哪怕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锁链又响了一声,而后好几根锁链同时裂开,碎片落在地上化成了齑粉,扬起来跟雾搅在了一起。

      里予恩低下头,垂眼看着自己手腕上最后一根锁链:“时间一到,我好像就又要死一次了。”
      “是项伊仁来接你了。”盛倏辞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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