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项家村 副本会进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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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菱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牌位，忽然把它放在供桌上，端端正正摆好。
“我说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我不想嫁，我不想死。”
可当项菱舟抬起头时，她的眼神变得格外阴毒，似乎下一秒就要将盛倏辞生吞活剥了。
整个祠堂仿佛抖动了一下，一阵阴风吹过，烛火全灭了。
盛倏辞在黑暗中往前走了一步，发现脚下的泥土格外黏腻软烂，还不断发出腥臭味，像是在踩着无数人的尸体在前行一般。
“咕嘟”一声，盛倏辞似乎踩爆了什么，脚下有一股鲜血涌出，惹得一屋子的腥臭味。
完蛋！惹到的人并非善茬。
盛倏辞你好像又要倒霉了……
盛倏辞赶紧摆出一个笑脸，开口道：“菱舟姑娘，你先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项菱舟的声音在他后方响起，语气阴冷，“你不是和他们一样，想要我死吗？”
盛倏辞循声转过头一看，项菱舟就贴面站在自己身后，死灰色的皮肤上满是青紫色的大大小小的尸斑。
盛倏辞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被踩爆的眼珠子喷出了不明汁液浇了盛倏辞满脚，腥臭味愈加浓厚。
“不是这样的！”盛倏辞连忙喊道。
“我想让你嫁，但不想让你死啊！不然我一个道士为什么一整场婚礼都没有念经？”
“你又骗我是不是？！”项菱舟怒吼着，她扬起手，红嫁衣的袖子突然变长，像两条红蟒蛇从袖口窜出去——
猩红嫁衣的水袖里是无数张纸钱，纸钱的边缘锋利如刀片，密集得像一群白蝴蝶扑来，带着“刷刷”的风声，格外渗人。
就在那纸钱将将要划破盛倏辞皮肤的刹那，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霎时间，纸钱就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一般停在了盛倏辞的身前，而后恢复了他们的本貌，一片片飘落在了地上。
“我说了我真的是道士，我如果真的念了经，你的攻击就对我没用了。”
盛倏辞的胸膛不停起伏着，表情却很是坚定，没人能看出，他刚才但凡晚一步掏出【包裹】里仅剩的那个防御道具，他就要死在这里了。
项菱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
盛倏辞佯装镇定地扯出一抹微笑：“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跟你谈一笔交易的。”
项菱舟警觉地盯着盛倏辞，指缝中的棺材钉一闪一闪。
“什么交易？”
“简单来说，就是你帮我完成这场婚礼，你也能顺势成为项家村的新一任村长，永远废除这一条冥婚的陋习。”
盛倏辞的眼神十分诚恳，他再次朝项菱舟伸出了手。
“我凭什么相信你？”项菱舟的表情未动分毫。
盛倏辞说道：“你想想，你现在报了仇，接下来要做什么？逃跑吗？可天大地大，你没了父母亲朋、没了腿，又能跑去哪儿呢？这世道可不太平。”
“还是说你要自杀去陪你母亲吗？那你不是白报仇了，你明明是不想死才走到这一步的。”
“我……”项菱舟的表情软了下来，“我也只能留在项家村了……”
盛倏辞说道：“可就算村长这一脉全死了，剩下的项家村村民也会选出新一任的村长，他们没经历过那些苦痛，自然不能完全共情你，就还会延续之前的冥婚陋习，会有新一代的‘新娘’惨死，进入新一轮的循环。”
“只有你，只有你成为村长，才能带着其他村民、带着那些未来可能成为下一个你的村民，逃离这个循环。”
那黑暗不知何时渐渐消失了，他们回到了那个祠堂。
风从门口吹进来，吹起地上的纸钱灰，灰了扬起来，在月光里打转。
项菱舟喃喃道：“我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成为新一任村长呢……村长夫人抱着娟娟逃出村子之后掉下山崖，也死掉了……”
盛倏辞喊道：“所以我才让你完成这场婚礼！就算走完这个程序，你也依旧能活！”
盛倏辞说道：“我看了眼冥婚的步骤，现在只差一条，只要在新人的交杯酒内加入三滴对方的血，就算礼成了，不需要真的走到下棺那一步。”
“只要你完成这场婚礼，成了项伊仁名义上的妻子，便是村长这一脉唯一的后人了，于情于理，你都是新一任村长的最佳候选人。”
项菱舟的眼睫微动：“真的……这么简单吗？”
“自然不会这么简单。”盛倏辞有时候还真是一点谎都不想撒。
“等你成了村长的候选人，你还会有很长的路要走，要像真正的大人一般战胜那些流言蜚语，坐上村长的位置；要帮村子谋求除冥婚之外第二个能赚到钱、防止被军阀欺辱的办法……”
“这条路很难、很远，但一定比你坐在这里傻等要好。”盛倏辞把手离项菱舟更近了一些：“或许没过几年，军阀割据的情况就缓解或消失了呢……”
项菱舟的眼里流动着迷茫的情绪，但终究还是变得有几分兴奋。
她将手放到盛倏辞的手上：“好，我答应你。”
姑娘借着盛倏辞的力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你为什么这么想要这场婚礼的完成呢？”项菱舟的语气有些疑惑，“既然你如此想要婚礼完成，我又伤不到你，你为什么不直接阻止我复仇呢？”
盛倏辞想了想，说道：“因为我和你一样不想死，也不想让你死。”
这一次项菱舟没说话，她的目光移到那些还在地上的牌位，轻蔑一笑。
随后项菱舟扭过头，缓步走进了月光里。
927的声音浮现在盛倏辞的脑海里：“项菱舟只是个NPC，你没办法真正地帮到她。”
“等到婚礼完成，游戏就会通关，副本会进行刷新重置，她等不到成为村长的那天。新一批玩家到来的时候，她还会变回那个被逼冥婚的准新娘，什么都不会记得，包括你对她的帮助。”
“我知道，但是没关系。”盛倏辞说道。
“我觉得项菱舟的人设挺丰满的，她应该是个有一定自主意识的NPC。”
“就算她什么都不记得，就算我什么都改变不了，就算她还会进行数以万次的循环——我也希望她的一万次循环里，能有至少一次循环的结局，是自由快乐的。”
天边泛起了青灰色，项家村外的方向隐约传来鸡鸣声。
天快亮了。
盛倏辞问927：“是不是这个副本结束，我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927回答道：“是的。”
“既然我回不到现实世界，你完成了你引领新人玩家的专属NPC的任务，可不可以到现实世界玩玩？”盛倏辞没带什么希望地问道。
927思考了一下，说道：“应该可以。”
盛倏辞眼睛一亮：“真的？那你可不可以到现实世界里，帮我看看一个人过得怎么样？”
927记得盛倏辞的档案里确实有一个念念不忘的前任：“可以。是教育局的地理教研员郁非中吗？”
盛倏辞微怔：“啊？”
他脑海里闪过郁非中那张清秀俊逸的面庞，闪过他们一起走过的十年时光，闪过他自以为是地接受完别人对他们的祝福，转头就收到他对自己说他其实喜欢异性的画面。
盛倏辞的笑容有些苦涩：“啊……不是不是。”
“郁非中他过得肯定很好的，还有自己的爱人陪在身边，不需要我关心。”
盛倏辞无奈地说道：“我担心的是我新交不久的一个男朋友，叫简婴。”
“那人娇气得很，见到我不在，他肯定会急得不行，我怕他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听到这个名字，927顿了几秒钟。
而后它有点不解地说道：“他不是郁非中的替身吗？”
盛倏辞眨了眨眼，有些懵：“系统调查我之后给出的档案上究竟写了什么啊？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927无辜地说道：“除了一些客观的事件之外，他人对你的综合评价系统也会收录。”
盛倏辞哭笑不得：“好吧好吧，随便你们吧。虽然我和简婴确实没什么感情基础，我也说不上喜欢他，但就是有点担心他。”
“我知道你在现实世界里做不了什么，但我拜托你帮忙转告一下简婴，说我很安全，让他不要担心就行。”
盛倏辞笑道：“当然，如果简婴有了别人的话就不用说了。”
927还没来得及重申一遍进入游戏的人时间不会流动太快，游戏通关的标识就闪了起来。
“恭喜玩家盛倏辞通关C级副本【项家村】，积分结算中……”
片刻后，927站到了香港的街头，巨型广告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闪得他睁不开眼。
无数记忆刹那间像决了堤的水一般，灌进了他原本空荡荡的脑海，他愣在了原地，直到一声尖锐的喇叭擦着耳朵过去，才惊觉自己险些被车撞了。
927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走进了盛倏辞的家里。
他躺在床上，双目有些无神，尔后喃喃道：“简婴很好，就是有一些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项家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