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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项家村 盖头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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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项菱舟?”
领头的“新娘”说话了,那声音竟与玩家们梦里项菱舟的声音别无二致。
盛倏辞心脏急速跳跃,几乎要跃出胸腔,可他的声音还是尽可能地平缓:“我不认识项菱舟,但我认识项伊仁。”
“他是村长的长子,本应该是未来的项家村村长,只可惜自幼体弱多病,活不到当村长的那天。但项伊仁的性格温良,和村民们的关系都很好,久病缠身去世后,家族决定为他操办冥婚,以延续血脉和家族荣耀——没错吧?”
乐薏芒、阿瑶、项明辉和潘林海人都傻了,不知道盛倏辞这是在发哪门子疯,明知道项菱舟最厌恶要嫁给项伊仁的事情,还提他干嘛?
那“新娘”歪了歪脑袋,似是在思索:“我没见过你,你是?”
盛倏辞优雅地向祂一躬身:“我是项伊仁的表弟,在别的地方长大,许多年没有回项家村了。”
此话一出,乐薏芒几人死心地闭上了双眼,没救了,这NPC是注定要被献祭了。
饶是927都忍不住开口:“你可想好了?”
盛倏辞没在乎乐薏芒他们的看法,只在脑海里笑着回应927道:“怎么,你还知道担心我呢?”
“怎么不担心,你要是出了什么事……”927的话语一顿,而后补道:“我第一次当专属NPC的经历就要仓促地夭折了。”
盛倏辞忍不住从唇缝中漏出了一丝笑意:“我不会这么快死的,等情况没那么紧张的时候,我还有事情想拜托你。”
927还没来得及追问,那“新娘”就已经瞬移到了盛倏辞的跟前。
祂的声音十分尖利:“项伊仁?你明知道我项菱舟是因为他才落到这步田地,你还敢跟我提他?!”
喜服的袖口露出了“新娘”的手,那指甲锋利无比,就要朝着盛倏辞的脖颈袭来——
“新娘”袭来的风吹动盛倏辞的发丝与睫毛,他却丝毫不避,反而高声喝道。
“可你根本不是项菱舟,不是吗?!”
说话间,他猛地一抬手,手中不知何时从老妪那里顺来的秤杆用力一挥,挑起了面前的红盖头——
盖头之下,竟是个男人的脸!
这个男人比项伊仁还要清秀瘦弱,在雾气中,像一竿被月光漂白的竹,骨节分明,面色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脉络。
不过那双眼睛生得极好,是那种能让活人忘记他早已不喘气的干净。
“卧槽,鬼新娘怎么是个男的!”
“不对!我……我好像见过这张脸!”虽然心里害怕,只想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乐薏芒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
“我在项伊仁房间的报纸上见过,上面有一则寻人启事,是城里一个京剧名伶登的。”
乐薏芒回忆道:“上面说她弟弟是一名喜欢记录乡村生活的摄影师,但这次很久都没有来信了,十分反常——上面登的照片好像就是他!”
“失踪者的名字叫什么……”
“里予恩。”
那“新娘”歪着头盯着乐薏芒的方向,用自己的男声开口说道:“我就是那个摄影师里予恩。”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姐姐还在等我回家呢……”里予恩的话虽然这么说,但依旧面无表情。
他话锋一转:“但多亏你们项家村的人,我再也回不去了。”
里予恩的一手一把掐住了盛倏辞的脖颈,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高昂的唢呐——
“是……是喜宴请的傩戏班子!”阿瑶叫道。
里予恩的手劲渐松,回头看去,十二个戴着面具的戏子径直走进了村长家的大门。
戏子们面具上的脸有哭有笑,有男有女,是用牛皮画出来的,可那手艺太老了,老得皮子起了腻,在烛光底下一晃跟人皮面具别无二致。
尸体早就消失了,村长家除了拜堂所在的堂屋外空无一人,只有十二盏白灯笼照着一地狼藉。
戏班子却对此视若无睹,踩过碎碗、跨过翻倒的凳子,走到堂屋门口站定了。
没有人敲锣,锣却自己响了。
面具底下开始吟唱——
明明是十二个人,竟只有三个声音叠在一起,像一张唱片被划了三道纹,同时在转。
最清楚的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尖细,跑着调,唱着唱着就笑两声,笑完了接着唱。
这声音阿瑶当然熟悉:“是项菱舟……”
那调子不成曲,词也颠三倒四,似乎是项菱舟被关在村长家那几天自己瞎哼的。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亲手把她送到村长家锁起来,她逃跑不得还被打断了腿,被逼得快疯了,只能在房间里头听着门外隐隐传来的唱戏声。
于是她像牙牙学语一般拙劣地学着,敲着门板唱,唱到嗓子哑了,哑了还唱。
第二个声音藏在新娘声音后头,是个男人的,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
那声音断断续续,唱两个字歇一歇,歇完了再唱——是项伊仁。
“爹,里予恩呢?”病得最重的那几天,项伊仁躺在病榻上目光始终粘在门外,望眼欲穿:“里予恩去哪儿了?他这几天怎么都没来看我?”
村长扯出一抹笑:“他走了,离开项家村回家了。”
项伊仁猛地咳嗽几声,瞪大了双眼:“怎么可能……?!他不可能走了不告诉我的……咳咳咳……”
一口殷红的血被咳在手帕上,村长只得喊道:“他跌下山崖摔死了,你满意了吗?!”
项伊仁愣住了,手帕跌落在地上,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刹那间布满了那张苍白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项伊仁蓦地大笑起来,恶狠狠地盯着父亲的眼睛:“你把他杀了是不是?你杀了他!”
村长恨铁不成钢,摔门离去:“你真是疯了!”
看着父亲的背影,项伊仁无力地躺回去,嘴角一抽一抽地,咳血咳到最后,嗓子已经跟破风箱似的。
可他还是张开了嘴,跟着记忆里里予恩教他的调子哼了几句,一边哼一边流泪,一遍哼一边咳血——直到最后,他又是一口血,再也没出声。
第三个声音最弱,藏在最底下,若不是仔细去听,几乎听不见。
那是个孩子的声音,约莫八九岁,尖尖细细的,似乎是在学着人唱戏,只是学得不像,拖腔拖得七拐八拐。
小男孩躲在幕布后头,看着台上的姐姐扮相华丽,在唱着《思凡》。
他悄悄跟着学,可怎么都学不像,他忍不住有些气恼;不过转眼间一曲唱罢,台下掌声雷动,他也跟着鼓起掌来,为姐姐高兴,也就没再在乎自己学没学会了。
面具底下的嘴一张一合,三个叠在一起的声音忽大忽小,此起彼伏,像是三个人在抢着唱,又像是同一个人身体里住了三个魂,谁也不让谁。
在表演的时候,十二盏白灯笼的烛光一闪一闪,光线自己缩了又胀,胀了又缩。
一闪,戏班子十二个人变成二十四个影子投在墙上。
再一闪,面具上的表情变了——笑的变成哭,哭的变成笑,领头那位面具上的两颗小虎牙慢慢咧开,咧到耳根,露出一口黑窟窿!
堂屋里,盛倏辞趁着里予恩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他低头一看,里予恩的指节白得跟纸一样。
盛倏辞不敢动自己的脖子以上,只能斜了斜目光,伸手一扯身边乐薏芒的衣服下摆,低声说道:“道具。”
乐薏芒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什么?”
“快啊!快拿道具出来!难不成要等死吗?!”盛倏辞提高音量喊道。
927很是惊奇,难不成这盛倏辞良心发现,不骗人了?
下一秒,盛倏辞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你们和我不一样,你们明明没有口袋,却总能掏出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打这些怪物!”
“你们还有什么快拿出来啊,我可不想死!”
927:……果然。
盛倏辞的话音刚落,抬手用力扯下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用脚一踹里予恩的肚子,把他推开,自己也捂着发红的脖子往后倒在了被毁坏的供桌残肢上。
正在这时,潘林海从【包裹】里掏出什么使劲一扔,白光炸开,十几条泛着灵光的细链子哗啦啦地缠住了“新娘”群,挡住了里予恩想再次攻击盛倏辞的步伐,几人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了,便不动了。
那戏班子也消失在了浓雾中。
“你没事吧?”潘林海和乐薏芒一左一右扶住了盛倏辞。
盛倏辞摆了摆手:“我没事……”
但他在心里不住地跟927喊着疼,那里予恩的指甲也太尖了,盛倏辞一摸后脖颈就是一片血渍。
几人还没松口气,潘林海就说道:“这灵光锁链撑不了多久,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盛倏辞喘着粗气,一把握住了乐薏芒的肩膀:“项菱舟。”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项菱舟召唤来的厉鬼,必须去找项菱舟才能解决这个事情。”
“可谁知道项菱舟在哪?”阿瑶脸色煞白:“我是跟着她出的房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人……”
盛倏辞冷静地分析道:“她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要么在画了阵法的那个房间里,要么就在这附近的哪个地方,悄悄看她招来的厉鬼怎么帮他复仇。”
“小五兄弟,你和阿瑶去项菱舟家吧。”盛倏辞的眼睛盯着堂屋后墙那扇窗户,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她是活人,造成不了什么太大的伤害,阿瑶跟她见过,还是个女孩,能让她放松警惕。”
“这是林海兄弟的道具,他必须在这;明辉兄弟力气大,也只有他能和这群怪物一战。就只有你能和阿瑶去找她了。”
“那你呢?”虽然知道盛倏辞只是个死不死都没什么关系的NPC,乐薏芒还是忍不住问道。
盛倏辞把乐薏芒推到阿瑶身边,一副隐忍的模样:“你们不用管我,快去吧,我是项伊仁的亲戚,留下来可以吸引火力。”
“别管我,你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