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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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夜凉如水，纵使金碧辉煌亦折射不了愁情的别影。
段木槿忽然张口道：“天色已晚，今夜就回客栈吧。明天一早我就动身。你能找到路吧？”说到这，他很怀疑地看了看我。
太瞧不起人了！可是，我也挺担心的。“那个……”我手指对着手指，无奈地头。
“无妨，明日我回去客栈接她。”如暮珚未抬头，丢出这么一句话。
终于可以睡觉了，打了个哈欠。猛然听见楼下桌椅倒地的声响。未等我反应，指尖红影一晃而过，直接从楼梯扶手处飘然而下，好可怕的速度！
待我和段木槿赶到一楼大堂，指尖客人早已跑光。每次都是牺牲品的店小二很自然地倒在持刀人脚边，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如暮珚则神情自如站在正中央，四五个不善来客不敢妄动。
带头人开口道：“如姑娘，多有得罪。主上吩咐在下今夜若请不到如姑娘回府，便提着脑袋交差。“指尖他头束发带，长发飒爽而下，利落冷静，剑眉星目，英气十足。典型的剑客形象。一般这种人只有两种性格：忠心耿耿抑或老谋深算。
“语泽，毋须多言。前日之事自是我的过失。这就随你去府上请罪。”
说罢起身便要向前。段木槿一个箭步拦下，袖中的玉笛持在手中，另一端直指那带头人。情况不妙。他很少拿玉笛做武器，除了敌人强大和性命攸关的时刻。
他冷静开口说：“灵语泽，别来无恙。”
原来是姓灵，这姓好生奇怪。诶？他们认识？又见那人马上抬起头，打量段木槿，随后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一只手云淡风轻地打掉指在脖颈间的玉笛，直视段木槿。
“段兄亦是。”刚说完目光便一个伶俐打到我身上，又开口说：“想来如飞小姐的毒已经去除净了吧？今日这般活泼，段兄不要谢我么？”
毒？我中毒了？我乍得跳起来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襟怒吼：“你这个混蛋。砸了人家酒楼还给我下毒。我种什么毒了？解药交出来！”
他的表情丝毫未变，合着今天遇见的人都是宠辱不惊之辈。玩味地看着我气急败坏地脸，俯身就把脸向我贴近，我机灵退到段木槿身边。
他说：“许姑娘个这脾气真是直爽，不是为这个，江南那日刀上的毒我也不会倾力相救。只是如今不仅不表示感谢，还对你的救命恩人如此无礼，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啊！”
说道这我才明白。原来是两年前那次被海盗头子砍了，足足昏迷三天三夜。可是段木槿怎么没告诉我中毒的事？回头看看他，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又丢人了……脸红了一片，低头轻声说：“抱歉，我一时昏头冒犯了恩人。还要多谢当日的救命之恩。”
偷偷用余光打量他，指尖他眯着眼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又忍了回去。在看看段木槿，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悠闲地看着我。
让你小人得志，看今晚不折腾死你。想到这我就想起客栈床头上挂着的布袋以及布袋里的小蛇们。
“如姑娘请随在下前往。”灵语泽开口，段木槿又欲拦住她，却被她默语的眼光活生生将动作收回。真气人，连眼神都这么默契。
出门前如暮珚转身对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二说：“回清媛坊叫云姚把雨沐带回去。”然后瞅了我一眼，嫣然一笑。
回去的路上，街市散了，途中零星而过几个人，路过之时都将目光投向段木槿。看帅哥不花钱也不犯法，不看白不看。嗯，说干就干，我也盯着他看。当然，形式只是借口，我一直在忍着好奇心不去问他和那位如姑娘的关系，也不知是不忍还是害怕，而他也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他不爱说话这习惯我知道。据他某一日的解释为：“人一辈子所说的言语有限。急在一时说完，那日后要做何事？”至今我还能记起他当时挑起的双眉，赤裸裸的挑衅！我气结。说完了不就挂了？切！考验我的智商？结果当日我以自己绝对理性的思维分析出他话中的含义：我话太多了。换而言之，我命不久矣？
哼，即便如此，不说话就能把我憋死。本来还想欲擒故纵等他自己开口，看来机会不大。
我大咧咧装作不经意的感慨，“那个如姑娘很漂亮啊！”
“嗯。”
“她和你认识很久了吧？”
“嗯。”
“你们关系很亲密？”
“嗯。”
“她好像很有钱。”
“嗯。”
受不了了！！！！
“喂！你别敷衍我行不行？直接说了她是你的妻妾都好，至少有个交待啊。”不然她的名分或是我的……不对，现在说这个还有点早。
“呵呵。如飞你越来越可爱了。”天哪！他竟然笑了，而且还伸手在我脸上捏了一把，我只有呆住的份。回过神他已走出好远，小步跑去。“喂！你别装傻，快说，不然我折腾死你！”这句话说的委实没有分量，风吹过，他挠了挠头，依然大步流星。
既然如此，休怪我不客气。
是夜，月光荒白似银，打更人刚在街上铴锣而过。此刻，我，强忍住睡意，终于熬到隔壁荧光暗灭。找了块花布蒙住头……偷袭必备装。拎着小蛇的袋子一个人在月黑风下独自暗笑，有点诡异……
从房门潜入段木槿的屋子。这厮睡的真熟，一点动静也没有。悄悄走到他的床边，拿被子蒙头睡？怎么不捂死你？掀开被子的一角，宝贝们，慢慢享受吧！
“嘿……”幸好及时捂住自己的嘴巴，转身就要走。黑漆漆的前方有一个更黑漆漆的身影。
“妈啊，救命啊！！！”一屁股坐倒在床上，一点一点向后挪。这床……怎么是空的，摸了摸鼓起的地方，竟然是个枕头！
“如飞真是好兴致啊。难道是良宵苦短，特来找段某奉陪？”影子说话了，我尖叫了。满床的小蛇不由分说地往我衣服里钻，我一下就跳到段木槿身上，死死抓住他。发觉他的手在我背后一个劲地乱动，我打了他一下说：“不许趁机占我便宜。”
谁知他立刻把手举到我眼前，虽然我不属猫，但还是能看得出他手里捏了一条蛇，浑身都是冷汗~~~
完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早就应该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每次教训他的结果都是我自己被教训了。
由于惊吓过度，我便一直挂在他身上不下来，直到失去意识。
只是那一晚睡的格外安心。任风摇雨飘，大雨凄凄。手心似乎一直都很温暖，像被人拥在怀里，安心得宁愿一睡不起。
朦胧中，周遭的景象一直在变幻。身体已经不受灵魂的支配，暗光中，我对着铜镜，里面人儿的表情模糊不清，却同我有一样垂腰直发，如雪肌肤，明亮的双眸，似血的红唇。我笑，她亦笑，我蹙眉她也生气，但我知道，这个不是我。因为我的右脸上有一颗痣，不偏不倚，恰在脸中央，镜中人脸上却光滑如镜。但我喜欢这颗痣，因为段木槿说过，这痣生得找人疼爱。他总会抚上我的脸颊，用凉薄的双唇亲吻。可是段木槿又是谁？我又是谁？一时脑袋有些混沌。
走向窗边，看到的是一方镜湖。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刚刚还是明月高照，此时窗外却已鸟雀呼晴，侵晓窥言语。湖面上有人泛舟，湖四周围着一群观赏者。六曲阑干偎碧树，杨柳风轻，展尽金缕。距离很远，有雾相隔，氤氲依稀，分明看不清每个人的面孔，却又偏偏看清舟上的女子。暖粉轻纱裙，浑玉镂纹簪，美眸顾盼流转，小巧的鼻尖，欲张似合的双唇，这人……分明是刚刚镜中的女子，与我有同样容貌的女子。她小指上套了个银质铁环，我紧忙用右手握住左手的小指，莲花烙。形状如出一辙，吻合至极，似乎我手上的胎记是从那指环上剜下的。
好像有人在摇我的肩膀，一晃神回身看去，屋中还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是哪？我又是谁？
再回头向窗外看去，人群散开，湖上舟已不见，只看见那女子浑身是水，同一位少年在岸上。这情景？两年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