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深，待归眠》Aidn

9、我是会赚钱的土匪头子 住在富贵山

　　住在富贵山也有半个多月了，自己独住的精致小木屋上缠缠绕绕地攀满了藤枝，听老大说是凌霄花，呵，等到花开，自己大概就随花一起零落了吧。
　　真是越来越嗜睡了，我踢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拿起手边的摇铃，一阵猛摇，直到老大到小八，所有人都集合到我身边。
　　“小八，上次让你收买几个经常到富贵山来砍柴的樵夫去散播消息，你都办妥没？”我懒洋洋地瞟了眼小八。
　　“办妥了，他们一个回去说在山里看见了七彩霞光，一个回去说什么在山里看到了霓裳仙子，还有说什么在山里迷路被一位仙子所救，仙子自称是凌霄仙子。”小八说的眉飞色舞的，“他们哪里像什么樵夫啊，个个都跟说书先生似的，说的绘声绘色，把那些凌霄城的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还是大姐头编的好。”
　　旁边的老七不住的点头：“是啊是啊，这几天我在山间走动时还发现好多人赶来富贵山，听口气是想要碰上樵夫口中说的神迹。”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掸了掸裙摆，笑了笑：“今日我要下山去城里逛逛，谁也不要跟着我。”
　　瞪了眼张口要说话的张富贵，逼得他把话硬生生地吞回肚里去。
　　见我往寨子外走，张富贵还是跟了上来，磕巴着说：“俺、俺送你到山、山下。”
　　我略想了下，还是点点头答应他了。
　　“老大，我教你的方法练了没？”我边走边扯路边的草，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张富贵说着话儿。
　　张富贵点点头：“练、练了。”
　　我挑挑眉，淡哼了声：“少骗我了，练了怎么还是说话磕巴着。跟你说了，说话宁可说慢些，碰到要结巴地字就打住，停下来，然后接着说后面的话，练得久了，就不会这么结巴了。”
　　听着我不满的语气，张富贵没多说什么，只是呵呵一笑便沉默地走在我身边。山路不好走，他会走在路边沿，把我挡在深渊沟壑之外，或者在我玩得皮时，拽拽我的袖子提醒我细心脚下。
　　他不说话，我也觉得耳根清净，一路夏末风光无限，我哼着不成调的歌不多久就下到了山下。
　　“老大，不用跟着我了，快回去吧。”我冲张富贵挥挥手，然后朝不远处的凌霄城走去。

　　这个凌霄城虽然没有梁州城繁华热闹，却别有一番风姿。这凌霄城山水灵秀，人也被养的女子美丽，男子俊雅，活脱脱一养眼城嘛。
　　就连路边的小贩也是眉清目秀的。
　　古时候的小玩意真是多，一个卖首饰的小摊位就足足让我驻足了半个时辰。
　　“我看姑娘是外地来的吧？”小贩见我挑的细心，就搭起话来。
　　我嗯了声，一心摆弄着手上两只簪子。
　　“那姑娘是来看凌霄花的吧，还有小半月的就到花期了。而且，听闻城外的富贵山出了凌霄仙子的神迹，好多人打算去那儿看凌霄花呢。”
　　神迹？呵呵，看来宣传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听说啊，今天富贵山上的富贵寨今日就发出消息说，可以什么预订，对预订客房，供花期居住，以便观赏凌霄花开呢。”
　　我心里暗笑着点点头，又拨了拨摊子上其他的首饰玩意儿，一抹素银的颜色晃了晃我的眼，我立刻将它挑了出来。
　　好漂亮的簪子。簪头上细细地刻着几朵桃花，花蕊细颤，仿佛风吹便会颤动，让人似乎闻到了桃花清香，而桃花之上落了只白玉蝴蝶，白玉纤薄，却又把蝴蝶刻得纤毫毕现，用银丝拉出蝴蝶的触须，与花蕊同颤。桃花下又洇洇地坠了颗泪珠状的白玉小珠，明润动人。
　　小贩看我拿着这簪子满心欢喜，乐呵呵地笑着问：“姑娘是看中了么？”
　　我点头，正要掏钱，却听闻一声娇俏女音：“呀，归大哥，你看那姑娘手中拿的簪子好漂亮呀。”
　　“姑娘家果然是姑娘家，对首饰很上心呀，这般距离都能如此清楚瞧见。那我们过去看看便是。”
　　是、是他。
　　我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了，就连小贩在耳边说着什么我也听不见，满耳朵的都仿佛是他走过来的脚步声，还有闻人笑的娇笑声。
　　他竟然在凌霄城中。
　　我匆匆丢下手中的簪子，也不敢听闻身后小贩的叫喊，落荒而逃。
　　他认出我来了么？他应该没有认出我来吧？
　　我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悄悄地探出头望了望，他正微笑着陪闻人笑看着我刚刚拿在手中的簪子，就算隔再远，我也能看到他脸上永远都挂着的温柔笑意。
　　苦笑着滑坐在地，心口一阵一阵的悸痛，他果然没有认出我来呢。
　　好像阿眠不在他身边，若阿眠在，应该会认出来吧。
　　我抚了抚胸口，看着阿墨和闻人笑从我藏身的小巷口走过，才扶着墙壁准备起身离开。
　　却不想还为站稳，便头晕目眩，眼前渐渐陷入黑暗。
　　难道我云小琛要曝尸荒野么？

　　“大姐头，大姐头。”
　　谁呀，那么吵，跟只苍蝇似的在我耳边飞来飞去，嗡嗡叫的，好烦啊。
　　我伸手挥了挥，想继续睡觉。
　　“老大，老大，大姐头有反应了。”
　　什么什么有反应了，干嘛呀，我又没死，你这么吵我当然有反应啊。
　　不过苍蝇的声音好熟悉呀，好像……好像小八。
　　我勉强睁开眼皮，看了看周边，果然，那个小八正站在门那儿，挥舞着细长的胳膊呼号。
　　“小八，你好吵呀。大姐头我要睡觉知不知道？”
　　小八听我说话声，立刻飞扑到我床边，就差没抱着我痛哭了。
　　“大姐头，我说你还睡啊，你再睡我们就急死了，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
　　吓？三天三夜？我这也太能睡了吧？
　　不过，我好像是在凌霄城晕倒的呀，怎怎怎么回寨子里了？
　　“大姐头，要不是老大不放心，悄悄跟你后头，你就回不来啦。”
　　小八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抹在我床单上，我嫌恶地一把拍掉他的手。
　　张富贵送我回来的？他跟着我？那么，他都看到了么？
　　“老大呢？”我撑了撑胳膊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
　　小八立刻扶着我坐起身，然后在我身后放了个软垫。
　　“自从那个什么预订客房的消息放出去后，这两天寨子里来了好多订房的人，老大和三哥在忙着呢，不过这会儿就过来了吧。”
　　我喝着小八给我倒的热茶，心里的思绪很乱，是不是如果张富贵明白我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会不会就把我给赶出寨子了呢？
　　等我回过神，发觉聒噪的小八不见了时，就看见张富贵静静地站在了门那儿，什么也不说地看着我。
　　我勉强牵了个笑：“富贵大哥……”
　　张富贵合上了门，缓步走到我床前。我第一次认真地看他的脸，虽然面容粗狂，却难得有双明亮漂亮的眼睛。
　　“小、小琛，其、其实俺、俺一开始就、就知道你、你一定瞒、瞒了什么。但、但是，俺、俺们兄弟都、都相信你、你是好人，所以小、小琛，你不、不想说，就什、什么都别、别说，俺、俺们不介、介意这、这些。”
　　张富贵说的很真诚，我听着他磕巴的话，第一次觉得不会听着觉得烦，我扯着嘴角开心地笑，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他有些笨拙地给我抹眼泪，粗糙的手掌和指尖磨得我脸颊微微有些疼，我还是傻呵呵地笑着，阿墨阿墨，如果这个只会温柔待我的人是你该有多好。
　　无论平时如何笨拙，如何粗鲁，如何恶声恶气，对我却可以温柔地照顾，温柔地相信，温柔地保护。
　　阿墨，你可以对我做到这些，可同时你也可以对所有女人做到。
　　容我自私地幻想，你的所有温柔只属于我一个人该有多好。
　　“老大、老大。”小八呼号着冲了进来。
　　张富贵唰地一下站了起来，紧张地把帮我擦眼泪地手收在背后，怒瞪了眼中风在门口的冒失小八缓解下自己尴尬地情绪。
　　“干、干什么，大、大惊小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