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予无常》木离下

19、地动 似乎是随着

　　似乎是随着石像的消失，这片沙漠的禁锢也被解开了。木离感到自己的力量都已经恢复，两人顺利离开沙漠，回到之前歇脚的客栈。
　　“凌宣又去哪里了，他怎么总是这么来无影去无踪的。”庙生坐在房间的床上百无聊赖。
　　“他是第三界的现任魔王，应该很忙。”
　　“这样啊！难怪他这么厉害。”
　　两人正说话，突然感到外面吵闹起来，开门出去发现是客栈里面的人在大声喊叫：“地动啦！地动啦！大家快出去！”
　　人群纷纷朝门外涌去。好在地动没持续多久，有惊无险。已经来到外面的人却是不敢再回去了，都在外面徘徊。
　　“庙生，你怎么了？”木离看见庙生捂着胸口，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我有点难受。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地会动起来？”
　　地动确实是不详之兆，不知又是哪里有神仙打架，木离捻指算了一下，地动的源头似乎不是这里，是离这里几百里远的另一处县城。
　　每当有这种大的天灾时，他们鬼差都会忙一阵子。因为死去的人太多，需要带回的亡魂也会变多。
　　现在木离另有任务在身，阎君自然是不会指派他，只是他却还是有点担心。因为这次的震动程度太严重，总让他担心是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算出什么来了吗？”木离问他。
　　“嗯，是在西北方向出了什么事。”
　　“那我们过去看看？”庙生惦记着他是神仙，总是不能对凡人的苦难见死不救的，便主动提出去看看。正好木离也有此意。

　　两人来到了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木离握紧庙生的手，问道：“准备好了吗？”
　　庙生点点头，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于是下一刻两人便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了天上。
　　“庙生，你睁开眼睛看看。”木离在他耳边说道。
　　庙生缓缓睁开双眼，他的一只手被木离牢牢握在手里，脚下也感觉到有什么很踏实的东西在支撑着自己。他想起来第一次在天上飞的时候凌宣召唤出来驮着他们的小白龙，以为这次也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支撑着他。于是他低头往下看去，却发现脚下什么都没有！
　　“啊！”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感觉脚上好像卸了力，失去了支撑，身体迅速往下坠去。
　　幸亏木离反应快，手上握得紧，马上把他拉了起来，拦腰抱住。
　　庙生惊魂未定，双手死死抱着木离的脖子不敢松手。
　　“没事没事，我会接住你的，别怕。”木离在他背后拍了拍。
　　木离的胳膊特别有劲，那次在小白龙背上的时候他就体会到了，护在他身前的时候就好像两道坚固的栏杆，稳稳当当。这次也是，揽在他背后的胳膊越收越紧，勒得他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样的姿势让庙生有点不好意思。他问木离还要多久，说这个姿势胳膊有点吃力。
　　“没事，你把胳膊放下来也没关系，不会掉下去了。”
　　庙生把手放下来，发现真的还是很稳。
　　“想转过来看看吗？”木离问他。
　　“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踩在我的脚上。”于是木离稍微松了一点胳膊上的力道，让庙生在自己怀里转了一个圈。
　　望着前面比望着后面视角好多了，他看着两边的云飞快地向身后飞去，向是列道在两边给自己让路一样。庙生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感受扑到自己脸上潮湿的凌冽空气，好像自己真的在腾云驾雾一般。
　　“好玩吗？”木离问他。
　　“好玩！”庙生兴奋地回答。
　　“可是我们到了哦，只能下次再玩了。”木离放慢了速度慢慢降落到地上。

　　地面上是一处城镇，此时离地动发生过去没有多久，受灾地哀鸿遍野。
　　大街上所有的房子都倒塌了，有的地方还起着火，根本没人救。
　　幸好是发生在白天，很多人没有在室内，逃过一劫。但地动发生地太快，在房子里的人几乎都没能跑出来。到处都是人们的哀嚎和求救声，而能救援的人力和物力却极少。
　　眼前的一幕幕情景让庙生感到一阵心慌，木离望了他一眼，两人交换了眼神，“先救人。”
　　庙生看见一个小女孩儿在哭，她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叫着，面前是她被房子的横梁压住的母亲。若是人多一些，可以齐心使力帮她把横梁抬起来，可现在每个人都自顾不暇，没有人有时间帮她。
　　“来人啊！救救我娘！”小女孩向路过的行色匆匆的人们求救，可没人停下来帮帮她，每个没被压住的人都有自己的亲人要救。
　　小女孩看见一双脚在自己眼前停下，她连忙伸手抓住，“大哥哥，求求你，帮帮我！救救我娘亲！”
　　庙生在她面前蹲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他伸出手触碰压在小女孩母亲身上的巨大横梁。
　　“起来。”他对那横梁说。
　　接着，那巨大横梁竟像听懂了他的话一样，慢慢漂浮了起来，接着倒在了一边，小女孩的母亲也因此得救。
　　女孩看得目瞪口呆，只能不停地给他磕头，嘴里喊着“谢谢哥哥，谢谢哥哥！”
　　庙生没有多做停留，他走到下一个被困住的人身边，同样轻轻地抬了抬手指头，那些木头瓦片，便都像听话的木偶一样，从被压的人身上滚了下来。
　　到后来他发现自己甚至都不用去触碰它们，只要远远地在心里想象一下，那些没有生命的物体都会如他所愿地动起来。
　　庙生又有点恍惚起来，竟然这么轻而易举？他一时有些分不清是凭空变出一碗水难度更大还是让这些没有生命的物体听他号令的难度更大。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什么，接着睁开眼睛伸手一挥，便发生了令他震惊的一幕——大街上一片混乱的所有木头，砖头瓦片，桌子椅子都漂浮到了天上。
　　庙生的眼睛亮了起来，为这神奇的力量感到惊喜不已。
　　可紧接着，庙生感觉头上被什么重击了一下，晕了过去。原先漂浮着的东西又一下落到了地上。神奇的是，这次落下来竟然没有一个砸到了人。
　　有人在背后接着了倒下来的庙生，不远处是看见这边的情形想赶过来的木离。

　　“好久不见了，木离大人。”来人道。
　　弄晕并且接住庙生的人，正是木离的前同僚，大无常。
　　木离看见他本来还有些惊讶，仔细想想也合理。这种伤亡惨重的场合正是需要鬼差的时候。
　　“大无常大人。”木离像以前在地府遇见他时一样，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大无常没有多问，只是把晕倒的庙生给木离接着，接着道，“此地天元八年九月十五日午时末刻地动，是天命书上记载好的，在此次地动中丧生的人也都是各自的命数。还望木离大人莫要逆天行事。”
　　“谢大无常提醒。”木离道，他刚才一个没注意，到后来才发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庙生竟然已经把这种控制外物的能力运用得如此融会贯通了。要知道别的普通人要想从无到有拥有并掌握这样的能力，没有几十年的修炼是下不来的。他震惊得一时忘了阻止他，这才被赶过来的大无常打断。
　　“那我就先告辞了，我这边的任务还很重。”大无常说完便礼貌地转身离开。
　　这大概就是大无常能短短几百年就从一个普通的孤魂成为如今在地府都举足轻重的人物的原因，该说的话一句不差，不该问的一个字不多问。
　　过了没多会儿庙生慢慢醒过来，他有点疑惑地伸出手，去触碰脚下的木头，那木头此刻却一动不动了，越发让人怀疑起刚才看到的一切是不是做梦。

　　大无常清点好名单，一个都不少。便准备动身离开，在他之前已经有很多鬼差排着队领走了死去的亡魂。只是他对着一个地方犯了难。
　　那地方是一处低洼，地动之后，上面的房子倒塌，砖块木头全往下掉，把那处低洼竟然填成了一个凸起的小包。
　　根据大无常的经验，这下面有压着一个灵体。可若是活的东西，被这么严丝合缝地压上半天，早该没命了。若是活人断了气，魂魄便会自动离开身体飘出来，可大无常在这里等了半天，也没见有魂魄飘出来。
　　难道是还没死？可这也不应该啊。
　　要不然掀开看看？
　　大无常正犹豫着，突然轰的一声，那个小土包像被炸开了一样，向四周四溅开来。炸开之后，废墟里躺着一个人。

　　巨大的声响把不远处的木离和庙生也吸引了过来，三人打了照面，木离正烦恼自己作为唯一一个两个人都认识的人，要不要说点什么，却在看见那个坑里的人的时候被打乱了思绪。
　　坑里大字型躺着的人，正是前不久还和他说在第三界做卧底的天帝。
　　“天……天呐，这里怎么有个人？”木离差点叫出了天帝。
　　天帝像是睡着了，又突然醒了一样，睁开眼，坐了起来。“我睡着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头。
　　四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你们认识？”庙生问道。
　　“嗯……算是认识，有过几面之缘，但也不是太熟。”木离比较保守地回答了他，毕竟现在这个情况，可能会多说多错。
　　天帝闻言转过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控诉“算认识”，“几面之缘”还是“不是太熟”里面的哪一句。
　　木离理了理思绪。庙生只认识自己，大无常认识自己，但不知道他有没有见过天帝的脸，能不能认出来他。按说大无常如今这个地位，见过天帝也不稀奇，但现在这个情况过于诡异，不知道此情此景，他还能不能认出来。
　　天帝认识自己和庙生，但应该是不认识大无常的。
　　所以在场的四人只有他一个人是都认识的，是不是应该由他来做个介绍。可这个介绍要如何做才好，难道要说他们各自的真实身份吗？
　　庙生在天眼的帮助下，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分辨清楚凡人和其他凡人以外的生灵了。总的来说，就是凡人感觉比较重，而其他神仙或者第三界的灵体都比较轻。轻和重具体怎么评判，说不清楚，但只要看一眼，他就能知道这个人是笨重的凡人还是轻灵的神仙。
　　现在这个样子，估计自己是里面唯一的“凡人”，“你们好，我叫庙生！”庙生率先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于是木离也迅速接上，“我叫木离。”
　　接着大家的目光转移到站在木离旁边的天帝身上，“额，我叫沈如风。”
　　天帝说完之后三人目光转向大无常，木离难得看到一向冷静沉着的大无常竟有点神色慌张。说起来自从木离知道这个人开始，就一直只叫他大无常，他真名叫什么，还真是有点好奇。
　　大无常清了清嗓子，“我……我叫李潇。”
　　四个浑身充满谜团的人，名字是他们唯一可以分享的秘密。
　　“李潇。”天帝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感觉在哪里听过。
　　大无常猛地抬头望向他，眼里有说不清是期盼还是惊喜的情绪，不过那情绪很快便消失了，变成了一直以来古井无波的样子。因为天帝接着便对庙生和大无常爽朗一笑，“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