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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沙漠 凌宣打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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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宣打了一个响指,庙生便感觉眼前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再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烈日炎炎的沙漠之中,强烈的太阳光线毫无遮挡地炙烤着他。
“凌宣你又在搞什么鬼?这里是哪里?”庙生问道。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古下沙城所在的地方,虽然现在已经是一片沙漠,但在很久很久以前,它曾经是一个繁华的地方。传说中,每天神都会从天上散落福泽,滋养这里到的子民。”
凌宣在前面走,顿了顿又回头对他们俩说,“你们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只是可能需要你们帮一点忙。”
在庙生所知的传说里并没有听过这样的故事,他用询问的目光望了望木离,木离也是有些不解。
“哪个神?叫什么名字?”
凌宣笑出了声,“哪个神?其实很久很久以前,神这个名字,指的就是一个人,只有他能被叫神。只不过后来能上天的多了,神仙遍地跑,所以才要取个名字加以区分。不过那些后上去的人,也就勉强叫个仙罢了,算不得神。”
“不知道了吧?”凌宣得意洋洋地问。
到如今,世人确实很少得知这些上古秘事,世人总是神仙神仙地叫,却不知道原来神与仙竟然还有区别。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你所知的都是真的呢?”庙生反问道。
“我当然知道,我这几百年可净顾着打听这些了。至于是不是真的,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三人又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庙生感觉有些不解,既然他们都不是普通凡人,那必定是都会腾云驾雾的,何以在这里这么严酷的环境下吃亏步行呢?
走了半晌,庙生感觉到有点口渴。只是身边两个人都不是凡人,不知道会不会感到口渴。庙生轻声叹了一口气。
刚叹完气,木离便过来问他累不累,渴不渴。庙生朝他露出一个微笑,“不累。”
但是渴确实是有点渴了。
庙生想到刚才木离在客栈凭空变了一杯水出来,于是也伸出手,用刚才木离教他的方法,想象这里有一杯水。接着,他的手心里真的出现了一杯水。
庙生对自己的新能力非常满意,心满意足地喝了起来。
喝水的声音惊动了旁边的两个人,两人在看清他手上的杯子的瞬间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相当震惊的表情。
那个表情让庙生觉得很意外,这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很基本的能力吧,凌宣不知道木离刚才教过他,震惊也就罢了,木离是为什么也这么震惊?
他停在那里,水也不敢喝了。
“怎……怎么了?”
凌宣盯了他一会儿,又去看木离,看见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震惊。
凭空造物是很高阶的灵力运用,甚至比凝聚灵力做武器攻击更难,没有上千年的修炼都难以达到这个水平。
世间一切能量的来源是天地间这些灵气,有了灵气,才能孕育生命,世上才有了花草虫鱼鸟兽。有灵气的地方才有生命,换言之,有生命的地方才有灵气。
可是这片沙漠却是一片死寂。别说人了,连一根草都活不下来。按常理,灵气四处流窜,世上不应该存在这样的地方。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里发生了什么使灵气无法到达。即使是木离和凌宣这种程度的灵体,在这里也感到浑身的力量仿佛被禁锢了一般,一点也使不出来,这也是他们在这里不得不步行的原因。
可庙生竟然可以在这种地方随意地变出一杯水?
惊讶过后,两人便收敛了表情,各自有了自己的心思。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程,三人便看到一处古城的遗迹。说是遗迹,但建筑的痕迹已经非常浅了,大部分被深埋在沙漠里,只有一些高的建筑依然能在沙漠上露出一个头。
但似乎这些遗迹也不是凌宣的目的地,他把那些露出来的痕迹挨个看了一遍,一无所获。
“那是什么?”庙生指着不远处一个很高的石像问道。
凌宣只看了一眼,便飞奔了过去。
那个很高的石像是一座雕像,雕刻着一个男人的模样。他笔直地站着,闭着眼睛,两手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放在嘴巴右边。这座石像——如果这真的是石像的话——雕刻得很精细。被简单束在头后面的头发,紧闭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脸上光滑的皮肤,都栩栩如生。如果这是一座有千年历史的古城,那那个时候的人们,是怎么能完成这么精细的雕刻的。
如果按现在沙漠掩埋的程度来看,这座石像至少要比城里最高的房屋建筑再高出一个身子。而即使被黄沙埋到小腿,他露出来的身体也比三人都高出一大截。可见实际身高会更高。
凌宣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石像,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没错,就是这个。”
木离也因为这座石像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太像了,太像了,怎么会这么像。木离与荒神从未见过面,但他单方面见过他很多次——在清澈的湖水的倒影里,在与他交谈的人的眼睛里,在他每次对着晨曦认真端详那时还是一块石头的自己时,他便会清晰地看见他的脸。和眼前这座石像的脸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这沥青色的不同于肤色的颜色,他简直就要怀疑这就是他本人。
而庙生,只是在被这石像的精细程度震惊之后便淡定下来。
“你要找的就是它?”庙生问道。
“是的。”凌宣回答,说完他从怀里拿出的那只晴雨笛,放到那石像的手上。原来那奇怪的姿势是拿着笛子的姿势,只是手里的笛子被拿走了。
而现在,凌宣把笛子放上去后,一切变得和谐了起来,那张精致的脸上神情悲悯而庄严,像一个深爱世人的神在为人间疾苦而痛心。而他吹奏出的笛声,便是解救万民于水火的良药。
玉笛翠绿的颜色与颜色沉闷的石像有些不搭,却又有一种奇妙的和谐。庙生的冷静与其他两人的反应有些格格不入。他甚至有些不爽,所以凌宣大老远把他们押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一场略显无聊的朝圣吗?真是没意思,这也根本没有需要他和木离的地方,何必非把他们带来多此一举,只是为了见证他的虔诚吗?
庙生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坐下来休息,转头才发现木离也看着那石像看呆了。与凌宣狂热兴奋的样子不同,木离的眼神很奇怪,他深深地望着石像的脸,好像被它迷住了一样,眼睛都舍不得眨。如果仔细追究那眼神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会让庙生觉得有些心里不痛快——他为什么要对着一个干巴巴的石头露出这样的神情。
以往他面对自己时,总是温柔的,包容的,甚至是有些宠溺的。这样的情感反馈,是他从别人那里没有得到过的,所以分外珍惜。他是看着他从小长大的牙仙,是他一个人的守护神。后来他又变成了木离,是自己最知心最亲密的好朋友。庙生非常喜欢他,不管是作为他的守护神,还是作为他的好朋友。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木离也应该同等地看待他,把他视为很重要的存在。
可这一切,在现在这一刻动摇了。木离从来没用这样的眼神凝望过自己,在这样深情的眼神面前,从前他对自己的种种一下子竟显得十分不足为贵起来。他非常肯定如果让木离在他和这石像中选一个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个石像。尽管他没想过自己为什么非要和一个石头雕像比。
庙生突然觉得心里酸酸涨涨地难受,这种难受也是他以前没有体会过的,他捂紧了自己的胸口。
没让庙生难受太久,凌宣的一声崩溃大叫打断了他。“啊!为什么!为什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什么变化,这一个石像还能有什么变化。庙生不解地望着在原地疯狂打转的凌宣。
“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没有复活?晴雨笛是假的?不可能,它明明带我找到了下沙城。石像是假的?也不可能,假的怎么可能这么栩栩如生?那就是那人骗我?”
庙生起身站到他旁边,“你是想用这个笛子让这个石像活过来吗?”
“是的。”凌宣回答,转头却看着庙生眼前一亮,他想起庙生第一次见晴雨笛便能轻松使唤它的场景。“来,你来把笛子放上去!”
他把笛子从石像手里取出来,放到庙生手里。
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庙生还是被他殷切的眼神感动到,把笛子重新放了回去。半晌,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凌宣又抓狂了,他想着晴雨笛那时听庙生的话,可能是因为庙生和神有什么渊源,现在要唤醒他,是不是要用血什么的做引子才行。
于是他不知从哪里突然掏出来一把匕首,用力握住庙生的手,“对不住了庙生,你给我借点血用用,说不定就有效果了。”说着便要用匕首去割庙生的手。
“哎你干嘛?”庙生挣扎起来,无奈现在癫狂状态的凌宣的手劲异常地大,根本挣脱不了。好在庙生的惊叫声终于把木离从沉思里唤醒,见状立刻过来分开了两人。
“你别瞎试了,他是不可能被唤醒的。”木离语气冷静。
“没事吧?”他转头问庙生。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柔,一样关切,可庙生现在却别别扭扭,完全不能从他的语气里体会出感情,那股酸酸的劲儿又上来了。
“没事。”他低头避开木离的眼神,轻声回答道。
“你为什么说我唤不醒他?”凌宣生气地质问。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觉得可以用这种方法可以唤醒他,是谁告诉你的?”
木离的话让凌宣恢复了一丝理智,“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你告诉我你知道的。怎么样?”
“成交。”
凌宣把自己这几天的收获娓娓道来。“那天晚上我从客栈离开之后,去了第三界。路上遇到一个白袍道人,他问我是不是在想办法唤醒神。我问他怎么知道,他便告诉我,把玉笛物归原主,便可成功。”
“我回去询问了第三界最年长的人,活了五千年的尤祖。他告诉我有一个地方叫下沙城,那里有一座诛神台,上面所立的神像,便是现存唯一的神的遗迹。这座神像这么高,下面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诛神台。”
“诸神台?那不该是很多神吗,怎么这里只有一座神像呢?”庙生不解地问道。
“是诛灭的诛。”凌宣淡淡地道。
庙生突然觉得不寒而栗。
“所以你为什么想唤醒神?”木离问。
“这个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我说完了,现在该你了。”凌宣答道。
“这座神像只是当时的人们在神的帮助下人为建造的一座神像而已,和神本人并没有什么深刻的联系。那道人所说的物归原主,必定不是归还给它。”
“可我听说那神像是神的遗体所化,不然怎么会这么逼真呢?”
“呵,”木离仓促地冷笑了一声,“神是如何被消灭掉的你知道吗?如果这真的是他的遗体,是他最后留在人间的姿态,又怎么会是这幅悲天悯人的模样。”
“说的也是。”凌宣恍然大悟。
庙生听他们云里雾里地说了半天,非常不解,于是便问道,“你们说的这个神?到底是什么人?”
凌宣便解释道,“你知道传说里人是从哪里来的吗?”
庙生:“女娲捏的?”
“那女娲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还真没仔细考虑过,“哪里来的?”
“抟土造人的女娲,开天辟地的盘古,逐日的夸父,这些上古传说,并不都是空穴来风,凭空捏造。这些故事里的人物大部分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三界一般称呼他们为上古诸神,而这些上古神,都是由另一个神创造出来的。这个神便是传说中的荒神,他诞生在一片洪荒之中,创造了上古诸神,创造了世间万物。”
“还有这样的神啊!”庙生好奇地张大了嘴巴。
“那这个神现在还在吗?”庙生问道。
“根据天界最早的古籍记载,三界繁荣了一段时间之后,荒神因为憎恨,企图毁灭世界,被三界众生在当时的天帝洛玖的带领下联手绞杀,这便是所谓诛神。诛神一战后重新界定了三界秩序,天界人界第三界分而立之,便有了今日的情形。”
“那荒神为何憎恨三界?”
“这个古籍上没有明确记载,但根据一些传言,似乎是由于嫉妒。”
“嫉妒?嫉妒谁?他都是万物主宰了还有什么是值得他嫉妒的。”
“不是的!”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木离突然出声,“他不是会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伤害别人的人,何况是毁灭他一手建立的世界。”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凌宣道。
“我……我……不认识,可是我就是知道!”
木离有些激动地反驳,耳根都染上了绯红。木离罕见地失态,眼神却非常坚定。
这样一反常态的木离也是庙生没有见过的,而这些都是因为这个“神”。
庙生低下头用力搅紧十指,不愿意再看他。
我到底在难受个什么劲,庙生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
到了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时,沙漠里的温度低了许多,现在再走出去已经不可能了,三人只好找了个石洞休息,第二天再出发。
洞里空间不大,于是他们都默契地没有躺下,各怀心事地靠着石壁坐着。
到了后半夜,庙生到底是个凡人,撑不住逐渐变重的眼皮,闭上了眼睛。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眉头还紧紧皱着。
等到庙生睡着了,木离才敢回头看他。眼里的心疼,爱慕与自责和方才望着石像时如出一辙。而此时,挂在庙生项间的那个石头好像也感应到了原主人的情绪,闪烁了一下,发出柔和的光芒。
他伸出手轻抚庙生紧紧皱着的眉头时,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像是一场寂寞的心事。
木离贴着庙生靠在一起,用肩膀接住庙生的头。在心里默默念着,“不要难过,这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