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予无常》木离下

16、摊牌 “你是廉月

　　“你是廉月？”木离问道。
　　“你又是什么人？”凌宣反问。
　　“我只是木离，并没有什么特殊身份。”
　　凌宣夸张地笑了几声，“你当我是小孩子吗，你这样的能力，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天界的神仙？还是隐居第三界的高人？”
　　木离：“都不是，但我应该不是你的敌人。我也想找到天脉，在那之前，我们可以是朋友。”
　　凌宣：“你找到天脉想做什么，在那之前是朋友，也就是说在那之后是敌人？”
　　木离看了庙生一眼，“等找到天脉之后再说吧，我觉得你不算坏人，找到天脉之后我们也许可以继续做朋友。”
　　凌宣收剑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仰头大笑，然后对着木离道：“那好，我们明天便继续启程。”
　　说完凌宣又看了一眼庙生，似乎是想从他身上发现什么，却一无所获，最后又是咻地一下消失了。

　　木离这才回过头来看一旁的庙生与柯清清。好在柯清清十分懂事地看出他们俩有话要说，悄悄离开了。
　　四周安静下来，夜色重新笼罩住他们。庙生淡淡说了一句回去吧，便转身离开了。他心里其实是有气的，木离这么多秘密，却什么都不告诉自己，若不是今天晚上他恰好醒了，撞破这一出，不知道他还打算瞒自己多久。

　　庙生在前面甩手气呼呼地走，木离跟在他身后。到客栈之后，他进了自己的房间，转手就要关门。木离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卡进了门里。
　　庙生没管他，径自去了床上躺好，然后抓过来被子把自己盖上。
　　木离摸了摸他的头，“庙生，你在生我的气吗？”
　　庙生没回答，装睡着了。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说。”
　　庙生还是没说话，于是木离也不再说话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
　　安静得好像他已经离开了，实际上没有，他只是坐在庙生的床沿上发呆。
　　那过于漫长的过去，对如今一个只有几十年寿命的凡人庙生来说，会不会太沉重呢。更何况很多事情，他甚至自己都没有答案。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庙生先说话了。
　　“你是那个牙仙吗？”被子里传来庙生闷闷的声音。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猜测了。
　　“嗯，算是吧。”
　　“那你是凌宣要找的人吗？”
　　“不是。”
　　“那你是因为我才变成木离，来我身边的吗？”
　　“是的。”
　　庙生把被子掀开，露出脑袋。“那你这么多年来是看着我长大的吗？”
　　“是的。”木离认真地回答他。
　　“那我从小到大的事儿你都知道？”
　　“是的。”
　　“小时候尿床你也知道？”
　　“知道。”
　　“跟村里的小孩子打架你也知道？”
　　“知道。”明明打赢了，晚上却还是会一个人流眼泪，因为没有人帮他，给他撑腰，委屈地哭了。明明把人家找来撑腰的人都打趴下了。木离笑了起来，想起了很多庙生小时候的事情。
　　“不许笑！”庙生脸红地制止他，没想到自己的糗事都被别人看了去。
　　木离便听话地不笑了。
　　“那我想什么你能知道吗？你是神仙？”
　　“这个我不能知道，所以每次有人来许愿，都得把愿望说出来才能实现。”
　　“哦，那还好。”庙生松了口气。“那你躺下来，我们聊聊天。”
　　木离听话的在他身边躺下了。
　　“你是因为我有危险，所以才出现救我的吗？”
　　“是的。”
　　“那我不再危险了，你就会离开了吗？”
　　“嗯……”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如果他的身份没有暴露，他还是一个四处云游的京城公子的话，那他当然可以随时找一个机会离开。可现在他的身份已经一定程度上暴露，再不能随便从庙生身边消失了。
　　稍作思忖，他坚定地回答道：“我不会离开了。”
　　“真的吗？”庙生高兴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我们回去吧，天亮了就出发！”庙生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木离与凌宣说的天脉的事。
　　木离似乎也忘了。“好，回去哪里，牙仙庙吗？”
　　庙生犹豫了一下，从前他觉得牙仙庙是他的家，他每天在那里吃饭睡觉。小小的房子和庙里小小的神仙给了他很多安全感，但是现在他知道了“牙仙”原来一直在自己身边，突然那个房子就变得不是很重要了。
　　“不回那里也行，我们可以去很多其他的地方。哎呀，可是那样我们没钱怎么办？”
　　“没关系，我是神仙，我可以变银子出来。”
　　“啊，那不太好吧，这会不会扰乱人间的秩序违反你们天界的规定？”
　　“那我们就去卖艺赚钱。”木离十分自信，毕竟已经卖了十几年了。
　　“那要是那个凌宣不让我们走，找麻烦怎么办？”
　　“没关系，他打不过我。”
　　“可是他打得过我。”
　　“我保护你！”
　　“嘿嘿，好。”庙生解决了一切后顾之忧，放心地笑了起来，心里的大石头小石头都落了地。
　　问题一解决，庙生马上又困了起来，毕竟现在还是大半夜。思绪渐渐飘远了，庙生快睡着了，陷入睡眠的前一刻，他突然想起来还没问木离刚刚那个离奇的关于柯清清的梦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太困了，实在睁不开眼睛。明天再说吧，庙生想。

　　饱饱地睡了一觉，庙生清醒了不少。两人去楼下吃饭，等小二上菜时，庙生才想起昨天说过的天脉的事情。
　　“对了，我昨天忘记问你了。你们说的那个天脉，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多人想找到它？你也在找它吗？”
　　木离并没有直接回答他，他让庙生伸出一只手，“你现在能看见这些漂浮在空中的灵气了吧，试着集中注意力，让它们落到你的手上来。”
　　庙生听话照做，想象着那些绿色的薄雾一样的东西慢慢汇聚到自己的手心。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做到了，手心的绿色变得越来越浓郁，像是许多层纱叠到了一起。木离伸出手放在庙生的手下面，带着他握紧拳头，把那绿色攥在手心。
　　“然后想象着这些灵气进入你的身体，和你融为一体。”
　　庙生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然后睁开了眼睛。
　　“现在什么感觉？”木离问。
　　庙生非常惊喜地回答：“感觉神清气爽，好像身体都变得轻盈了。”
　　木离微微笑了笑，“这个过程，就是别人常说的修炼。所谓修炼，就是不断吸收外界的灵气到自己的身体，然后将它们变成自己的力量。而这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是来源于那个叫天脉的地方。”
　　“所以才有那么多想得到力量的人趋之若鹜地想找到天脉？那天脉到底在什么地方，有人知道吗？”
　　“天脉到底是什么，在哪里，只有天界的极少数人知道。天界正是因为拥有天脉，拥有这股力量，才能主宰三界。所以天下修炼者，皆向往着那传说中的天脉。”
　　“哦！”庙生点了点头，“那我要是一直像刚才那样做，就可以拥有能上天的强大力量吗？”
　　木离笑着摸摸他的头，“凡人一生短短数十载光阴，且不说他们不能看见灵气。就算能看见，从出生那一天开始修炼，到死也难以有所成。所以这世间生灵，都是活得越久修为越强的。”
　　“那这力量最终能做到什么？不会只是让人神清气爽一下吧。 ”
　　木离从桌上拿了一个空杯，说：“比如我现在很口渴，我想喝水。”
　　说着，庙生竟眼睁睁地看着那空杯里面慢慢蓄满了水。
　　他好像无意间窥探到了什么惊天秘密，惊讶得连呼吸都忘了。“这是什么？”
　　“所想即所得，支配世间万物，这便是三界所有生灵都渴望得到的能力。无论是神仙，还是第三界的妖魔。”
　　“可是，神仙们不是已经有这种能力了吗？”
　　“不够，没有人会觉得够。也许今天只是想要一杯水，明天就会想要一块金子，后天就会想让天地万物全都听我指挥，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没有人可以抵抗这种心想事成的快感对自己的诱惑。”
　　木离说着，眼里却是带着些不屑与嘲讽的。
　　说起心想事成，庙生于是想起前一天晚上的那个梦来，在那个梦里，他甚至可以把星星月亮都摘下来。
　　于是庙生深以为然，“是的，我昨天做了个梦，梦到自己竟然把星星都摘了下来，在那一刻我觉得好痛快，好惬意，好想在那个世界里不走了。”
　　木离突然心虚地低下头，摸了摸鼻子。“那个梦，你还记得多少？”
　　庙生仔细回想起来，“我记不清楚了，好像我们在一个山顶，然后我摘了许多星星洒了一地。其他的都想不起来了。对了，我刚才在戏院，看到的那个女孩，和我在梦里见到的那个女孩长得一样，那时怎么回事？”
　　于是木离向庙生解释了一番柯清清的来历，以后她应该不会再吓人了。
　　正说着话，宣凌出现了，十分不客气地坐下拿了桌上的吃的往嘴里喂。一顿狼吞虎咽之后，抬头对他们说，“有新线索了，吃完赶紧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