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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世界 ...

  •   停了半晌,庄尔楸说:“所以,第二个故事里的这对主人公,就是第一个故事里的神明与祭司?还是说,那些被称为工蜂的东西才是神明的一部分?”
      里格鼓了鼓掌:”很遗憾,无论你猜得是否正确,我都无法做出回应。你只能自己猜。”她托着下巴叹气:“我也想告诉你的,可是底层程序不允许我这么做,我跟你讲,我最讨厌谜语人了,结果我还不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她站起来高呼:“谜语人滚出哥谭市!”
      庄尔楸也跟着叹气:“好惨哦我们。”
      庄尔楸把收拾出来的垃圾出门倒掉,回来刚推开门,就看见对面公寓里走出来一个熟悉的人。居然是白珵。
      庄尔楸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在巢都里会遇到白珵。倒是白珵主动打了招呼:“你是被劫的飞船上那个弹钢琴的人。”
      庄尔楸觉得自己心跳得有点快,他点头:“您好,白珵上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白珵解释说:“我在这里为了调查巢都内部。第三军接管大曜四后一直对这里混乱的管理感到头痛。”
      庄尔楸表示理解,他侧开身,邀请到:“您要进来坐坐吗?”
      白珵礼貌点头:“稍等我一下。”
      白程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墙重重磕了几下脑袋:“为什么要说第三军的事情,他不会感兴趣的!”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打开放食物的柜子,目光如同皇帝巡视他的领地一般在柜子里挑选:“他喜欢的那种有麻薯夹心的红豆糕放哪了?”
      庄尔楸并不知道一墙之隔的白程少将在做什么。少顷,他看到白程从自己的公寓里拿出一碟红豆糕走进了庄尔楸的住所。他把点心推到庄尔楸面前:“尝尝看,从船上带下来的。”庄尔楸泡了两杯茶,茶叶还是从温斯德带来的,绿茶的清苦中和了点心的甜腻,庄尔楸对白珵露出笑容:“很美味的食物。”他看着白珵夹了四五块方糖丢进茶杯里,说:“您喜欢吃甜食吗?”
      白珵说:“糖分让人觉得愉悦,心理学上有种代偿心理,当自己追求的某种东西追求不到时,他们就会假设一个新目标来追求,从而暂时满足自己的欲望。所以我选择了甜食这种对谁都没害处的味觉刺激。”他优雅地啜了一口茶:“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
      庄尔楸摇头,谁都会有一些小习惯,安井也极为嗜甜,简直到了恐怖的地步。
      白珵说:“你呢?你来巢都里面做什么?这看起来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庄尔楸说:“我被人做了记忆清洗手术。医生说如果想要找回来要么去拿回记忆胶囊,要么就重新经历一遍,也许有助于帮助恢复。”
      “是么。”白珵垂着眼睛,喝了口茶:“我可以聘请你做我的助手吗?你来巢都为了重建自己的记忆,而我是为了调查巢都的社会结构,看来我们都需要在巢都里面好好逛逛了。”
      庄尔楸还在思考,白珵又说:“况且你是一位盲人,有些开着屏蔽器的地方义眼无法工作,而且等调查出东西后离开巢都也需要第三军的特别批准。”
      庄尔楸答应了:“那以后就麻烦博尔斯特上将了。”他伸出手同白珵握了握,后者笑道:“叫我白珵就行。”
      次日早晨他们一起吃了早餐,食物都是白珵从船上带的补给,速热食物,但也比蛋白质块和营养液的味道要好上太多。吃完饭二人出门,白珵脸上带着面具,那双绿眼睛被掩饰成了黑色,沉沉看着庄尔楸的时候让他想起安井的眼——他黑色的眼睛似乎总是阴森而病态的,盛着某种神经质的疯病,他掩下心中的不安,说:“我们要先去哪里?”
      白珵说:“目前先熟悉一下第五层,这一层在巢都的中心,是比较正常的,再往上走就是巢都的高层,军部不愿意轻易动巢都,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些高层的人,这些人都是些穷途末路的疯子。”
      白珵说是先转一转,可庄尔楸觉得他分明非常有目的。白珵先带他去了一家酒馆,要了一杯朗姆酒和一杯奶,他把牛奶递给庄尔楸,同酒保说了些什么,等庄尔楸慢慢把那杯奶嘬完后领着他去了垃圾处理厂。
      到了那里,他递给庄尔楸一个空气过滤器,说:“第五层的垃圾会在分类后丢到第四层被重新利用起来,大曜的资源太匮乏了。”
      庄尔楸跟着他伸一脚浅一脚绕过那些由废弃的铁镍合金、长满霉菌的塑料以及老鼠和人类尸体堆成的山,终于到了一间狭小的、勉强可以称之为“房屋”的东西面前,这间屋子外面也挂满了垃圾,再加上位置隐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白珵身量太高,以至于他不得不弯腰进了那间小屋,庄尔楸紧跟其后,内部空间不出意料也非常狭小,木质的地板上长满了青苔,可以看出曾经地面上放着床和桌子的痕迹。粉刷的墙皮掉了一片,露出原本丑陋可笑的墙体。房间看起来曾经被人和用心地布置和维修过,只是由于年代久远,逐渐被岁月蚕食了。
      庄尔楸看到还算完好的一面墙上有几道人为刻上的划痕,每道刻痕后面还写着一串数字。白珵跟着过来,说:“这是我曾经的身高。我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四年。”
      庄尔楸惊讶道:“您以前还来过大曜?”
      白珵蹲下来挖开地板,说:“二十年前我父母飞船失事后,我被拐带到了大曜四,一个……好心人救了我,他抚养了我四年,直到我的姨母收到消息来带我回去温斯德。所以我这次来到巢都,也算是故地重游。”
      白珵在地板下面找一会,取出一个已经完全锈掉的铁皮盒子,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里面躺着一朵封在琥珀里的白玫瑰。白珵珍而重之地取出白玫瑰放到包里,走到那面刻着身高和年份的墙面前时,又翻出刀子小心把那块切下来放到密封的采样盒里。
      做完这些,他走过来牵着庄尔楸的手走出了小房间。白珵牵手的动作如此自然,庄尔楸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就把手交给了他。白珵说:“下午我带你去见个人。”

      下午三点钟刚过,神父从午睡中醒来。他抚平教袍上的褶子,喝了一杯酒后才慢吞吞地踱向忏悔室。那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庄尔楸透过忏悔室的窗户里,看着他大腹便便走过来,像一座移动的肉山。他同白珵挤在狭小的忏悔室里面,距离近到庄尔楸可以闻见他身上带着点清苦的气味。狭小的空间使得白珵不得不抱着庄尔楸,他压低声音:“待会不要说话,好不好?”
      庄尔楸点头。
      教堂许久未曾使用,负责打扫的人仍坚持每天将这里擦得干净整洁。在走进这里之前,人们很难相信这里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场所。
      他刚刚坐稳,坐在忏悔室另一端的白珵说 :“神父,我有罪。”
      神父说:“你是船上的人?只有船上的人才有首都上流社会的口音。”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液体,庄尔楸闻到了朗姆酒的味道,不知怎的,大曜四上的酒都有一股机油味儿。他说:“温斯德的贵族老爷们也会信奉我们的神吗?”
      男人说:“二十年前,我因一时软弱,犯下一桩罪行。”
      神父说:“您坐在忏悔室忏悔的那一刻,神就宽恕了祂的子民。”他说话时舌头有一点发僵,不知是否因为酗酒。神父并未就对面人的忏悔而坐直身子,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他们向神诉说自己良心不安、企图忏悔获得神或者别人的原谅,宣誓自己不会再犯,可倘若那真的存在的什么神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保准儿会做出和当初一样的选择,哪怕当时不做,之后也会重蹈覆辙。他们来到忏悔室需要的不过只是类似于“神宽恕了你”这样的话。
      白珵说:“你知道玫瑰公馆吗?”
      对面沉默了一阵,神父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听着孩子,我不知道你在公馆失去了什么或者得到了什么,但公馆已经不复存在了,大耀四的卫星已经被船上的人炸掉,甚至连整个大耀星系都有了新主人,你的仇恨在第三军的旗帜插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就应该消弭……”
      白珵打断他的话:“你还记得有个叫白昙的男人吗?”对面没有回答,于是白珵得到了答案:“你不记得了。”
      他拿指尖轻轻敲击着一小段音乐的旋律,正是那首《星期五》,眼睛却看着庄尔楸,像是处于热恋期时恋人的眼神,又像是狼:“我不信神,如果真的有神,他就是我的神,可是你们折磨死了他。”他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扣上扣子:“我当然知道卫星炸掉了,因为那就是我炸的。”他一只手拉着庄尔楸,另一只手推开忏悔室的门,站在神父面前关掉了面具:“我发过誓,所有伤害他的人,我都会一个一个地报复回来。”
      神父被酒精侵蚀的头脑似乎想起来他的身份,他用颤抖的肥胖手指指着白珵:“你是周……那个疯子家族的人!”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靠着忏悔室的门槛,是穷途末路者疯狂的笑声,他用他能想到的最恶毒词汇咒骂道:“你是为你那个杂,种叔叔来报仇的吗?二十年了,他要是重投胎都能生个小杂种出来了。怎么现在才想到来出这口恶气?”
      白珵没有预想中的愤怒:“你说的对,我的叔叔确实是个违背伦理的产物。但是我来不是为他报仇的。”他掏出他的军官证:“你违背了联合政府临时刑法第五十二条至第九十八条。我是给你执行死刑的。本来这种事情应该是执刑人员来做,但是谁让我的另一个姓是博尔斯特呢?博尔斯特可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
      神父模模糊糊地去看军官证上的名字:“高贵的博尔斯特居然接受了疯子的血脉。”这个因酗酒和暴食而过度肥胖的老人肿胀的脸上是不解,庄尔楸不由皱了下眉,他身上的酒臭味太重了。
      白珵说:“神父,我忏悔完了。你有什么需要忏悔的吗?”
      神父啐了一口:“格里尔·琼斯一生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活下来。我没有什么可忏悔的。我同样也不信仰宗教,但这个宗教如果能让我某一份好差事,我也不介意装模作样一下。啊……玫瑰公馆,我想起来了,你想知道你的叔叔在玫瑰公馆上发生了什么事……”他喘了口气:“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不杀我吗?”
      白珵说:“我可以不杀你。”
      神父又笑了:“你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诺言?你不杀我,但你有的是方法让我生不如死,对不对?”他颤巍巍站起来,又为自己倒了杯酒:“你那个兄妹媾,和生出来的叔叔,精神倒是意外坚韧。我听人说公馆的那群老变态剥夺了他一个星期的睡眠,又让他生吞掉了自己的小指,哪怕这样他还有力气骂人……他后来是怎么死的来着?”神父用抓着酒杯的手指着白珵:“小疯子,他从卫星上下来后是怎么死……”
      神父的话没有说完,一声枪响惊飞了在教堂屋顶歇脚的鸟。白珵擦掉脸上溅到的一滴血,牵着庄尔楸走出忏悔室。
      教堂长廊上对流的风吹乱了白珵那打理精致的头发,这让他看起来不太像行将三十岁的军官,而是个落寞的少年了。白珵说:“不问我些什么吗?”
      庄尔楸抓抓头发:“感觉问别人家事不太好。”
      白珵说:“你可以问。我不是答应你要找回记忆吗?所以你可以随便问。”
      “你……你不要难过了。如果你还为二十年前的事情难过,那么我想抚养你的人也会很难过的。”
      白珵似乎因为庄尔楸的话轻声笑了下,他说:“二十年前格利尔可不是个神父,他只是个皮条客。他这种人利益至上,如果这种人真的有什么信仰的话,只能是金钱。他在军部的死亡名单上。”他停了往前走的脚步:“抚养我的人的不是白昙,白昙早就死了,他只是顶替了白昙的身份,但以前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
      他说,以前。这其中所包含的意思似乎是在说现在知道。庄尔楸识趣地没问。
      白珵将那个名字在喉头滚了两下,终究没说出来,而是问:“林,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庄尔楸不知道,他知道安井经常会把他抱在怀里抚摸亲吻他的眼睛,说“楸楸的眼睛是因为我看不见的、楸楸最爱我了”一类的话,语气之惊悚要让庄尔楸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压住身上的鸡皮疙瘩。
      “以前有个疯子囚禁我,我的眼睛是因为他看不见的。”
      白珵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庄尔楸的眼睛,最后还是放了回去,他说:“对不起。”
      庄尔楸以为他是在为揭示别人的伤心事道歉,摇头道:“没关系的,没有疼的记忆。”
      白珵进了教堂一侧的小屋,那是神父的住处,他四下翻找,不多时从柜子里翻出一份纸质档案,他扫描了一下,说:“格里尔手里握着巢都高层人物的交易往来。这个应当就是交易的名单。”
      庄尔楸看了看那份纸质文档:“他好谨慎哦,全部用纸张来记录,我还没有见过用来写字的纸呢。”
      白珵把档案递给庄尔楸,一边继续翻找一边说:“使用纸媒为了防止在环网上留下记录,毕竟他的客户中有许多都是赏金奇高的通缉犯。但是纸媒能留下的信息只多不少。”他点点档案袋:“比如说这个袋子,很明显是从麦哲伦C-33号星上来的,那个星球的塑料种植农场出来的产品总是不可避免的带上一点粉红色,在对纸张上塑封层的时候会导致纸张带着点粉红色,而用来书写的笔则更难找到了,你连纸张都很少见到,更遑论用来书写的工具。这些东西靠着大曜这样的偏远星系,靠着格里尔自己是完不成的,这都说明格里尔背后还有巨大的利益链。”
      庄尔楸指着书架上一处痕迹:“这里原来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
      书架上有一个四方形的痕迹,像是一个盒子常年累月放在这里然后又被突然挪走的样子。
      白珵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通讯井摆弄了一会,女性的影像从井中投放出来,庄尔楸记得这个人,是飞船上救他们的李鬼兰。李女士似乎正在准备晚餐,她穿着便服,说:“巢都有信号了?”
      白珵说:“现在的位置有一点,通知痕检的人过来,‘神父’的房间里丢了一样东西。”过了会,一个高瘦的年轻人拎着箱子进来,他在房间里四处转转,有些无能为力:“这间房间很干净,没有可以做记忆提取的生物,也没有任何电子设备,远程痕检的方法都用不上。”
      二人只好作罢。
      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白珵邀请了庄尔楸一起吃午餐。庄尔楸端着杯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白珵挽着袖子炒菜,说:“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
      白珵把一碟炒马铃薯放在餐桌上:“以前没有家政机器人只能自己动手,慢慢就学会了。”
      庄尔楸尝了一口,夸赞道:“很好吃的。”
      一顿饭下来庄尔楸觉得关系与他亲近不少,话也不由地多了起来:“我看你的无名指上戴着戒指,是已经结婚了吗?”环网倒是没有这一类的八卦消息,联合政府对军政人员的隐私信息保护的一直很到位,但白珵毕竟是一个博尔斯特,这类的花边新闻总能吸引人们的目光。
      白珵转了一下无名指上的素戒:“未婚妻逃婚了。他大概觉得我有点神经病吧,毕竟我有精神病家族史。我的祖父婚内出轨,□□了患有躁郁症的胞妹,生下了我的叔叔,算是一桩半公开的家族丑闻。后来我父亲完全放弃了白氏企业的继承权,嫁给我的母亲,但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我的姐姐也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但所幸这些年她被保护起来,病情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他盛了两碗速食粥,递给庄尔楸:“这里的事情解决之后,如果你愿意来我家做客,我想你和白檩可以见一面,她一定会喜欢你的。”庄尔楸清楚自己找回记忆、摆脱安井的控制之后一定会远离温斯德,但他没有明说,他只是接过粥,说:“好的呀。”

      睡前里格惯例又出现了,她换了套粉色的泡泡袖睡衣,抱了枕头坐在庄尔楸身边,庄尔楸说:“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现。”
      里格耸耸肩:“那可是白珵博尔斯特嗳,他的信息安保指数是仅次于他姨母的,我只要稍一露头,他的终端就会检测到异常电子流的。”
      “为什么你们每次提到博尔斯特这个姓氏都会用那种语气?”
      里格一脸“小楸你居然不知道”的表情:“你还和我说你是上网冲浪小能手,你在网上都看什么啊?”
      庄尔楸挠挠脸:“就……看看美男美女,吃吃瓜什么的。我以为大家想嫁白珵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就是上将,长得又好看的原因。”
      “帅又不能当饭吃!”里格掐着腰,说:“博尔斯特家族有个绰号,叫做‘最后的皇室’。他们是寰宇中最后一个握有实权的皇室家族。”里格调出星图投射在空中,伸手画了个圈:“从格尔塔星系到斯林达姆星系,都是博尔斯特的领土,另外还有二十一个公国级星球和十三个殖民地级星球归顺博尔斯特家族。”
      庄尔楸在心中丈量了下里格比划的那个范围,直径大约有两万光年,相当于五分之一个银河系那么大。
      里格说:“博尔斯特家族最辉煌的时候版图比这要大上一倍,那时候大家都以为这个家族会统一寰宇,建立一个完整的帝制体系,但是他们没有,时任皇帝艾格塔博尔斯特召集了寰宇中尚有影响力的星球,组建了临时联合政府,艾格塔只提了一点要求,博尔斯特家族拥有联合政府席位上的一票否决权和大选票权。这在如今听起来苛刻的要求在当时却是博尔斯特的大发善心,而以后的百年间博尔斯特也用自己的实力巩固了这点。”
      庄尔楸说:“这样显赫的家族怎么会让白珵流落到大曜?”
      “因为这二十年间是博尔斯特最萎靡的时间。上任领事,也就是白珵的母亲凯瑟琳博尔斯特和丈夫乘坐的飞船安妮公主号一起失踪后,鸽党迅速执政,拥簇了凯瑟琳毫无政治头脑的妹妹成为新的领袖,并且暂停了对周边星域的探索。大曜就是在那段时间迅速发育起来的。”
      庄尔楸一脸八卦:“唔,所以白珵的身世就是落难王子奇遇记咯?那白氏是做什么的?他爸妈真的就是单纯的大小姐爱上穷书生的剧本?”
      “白氏在交到白昙手上之前一直都是寰宇中最顶尖的AI研发公司,那时候你老公的奥丁科技还不知道在哪呢。姓博尔斯特的哪有纯粹的爱情,顶多就是政治联姻,说是为爱净身出户,后来家族产业还不是被博尔斯特吞并了。”
      二人谁都没再说话,过了会儿,里格转了话头:“第三个故事,你要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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