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44、第 44 章 44

　　第四十四章

　　骆晨看向方林，“不可以在祁先生房间进行吗？他明天还要工作，这一来一回，着实费点时间。今天，他真的很累了。”

　　方林立刻点头，“确实挺浪费时间的，”旋即又抖出个嘻笑，“不瞒你们，只是我这人认房，不在局里，就没法认真工作，这勉强做了，回头还再二再三找你们核实，我自己都觉得烦，还是有劳二位走一趟。事完，我请你们喝咖啡。”

　　骆晨神色更淡，他瞥了一眼祁宇曦，对方只是木然地点点头，再无多余表示，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拿出手机想打电话。

　　方林立刻道：“骆先生，还请配合下，事情还没明朗前，还是不要和外界接触，以免增加大家不必要的麻烦。”

　　骆晨静静听完，收回手机，目光落到对方脸上，方林依旧一脸散漫的笑，不介意似的，看样子是有备而来，他们在内部系统应该通过气，对他和祁宇曦不是一无所知，既这样，他就会会他们，看看他们下水多深，有一个模糊的想法跃出水面，未及成形，这时边上那制服干警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至前，将东西打横一抱，等他头儿发话。

　　方林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请。”

　　一行人又到停车场，应方林要求，坐警车去警局，环保又安全，用方林的话说，普通人是没几次机会坐警车去警局的，让人啼笑皆非。几人一路无话到了市公安局分局。

　　祁宇曦神情恍惚，眼眶微红，默然无声，他到现在都不能接受，叭叭就这样死了，不是寿终正寝，而是被恶意杀之，可能都是因为他的缘故，它才遭此一劫，这让他更加难过。

　　叭叭在他十二岁时来到他家，那时它还是个咩咩小小狗，刚出生没几天，狗妈妈被车撞死，几只小狗崽嗷嗷哀叫，被小区里好心的清洁大妈发现，分送给几家。

　　那天是妈妈用小纸箱盛着它回来的，小小的一团，周身软软一层小奶毛，身子止不住打颤，好像很冷很冷，那时它都已经饿了两天，非常虚弱，团成一团都没有他这个十二岁的娃儿的手巴掌一半大。小眼睛紧紧闭着，不会吃东西，勉强站起，摇晃两下又倒下，是妈妈用注射器，装了牛奶，捏开它的嘴，一点儿一点儿喂给它。小东西除了叼狗妈妈的□□，不会吞咽其它任何形式的食物，勉强灌进点儿牛奶，竟要泼洒大半，一次喂食，竟要磨去好半天功夫，妈妈不嫌麻烦，耐心照看它，慢慢才活转过来。

　　一个多星期后，叭叭才缓过魂来，终于睁开它的小眼睛，一眼就对上扒着它的小睡篮的祁宇曦。小祁宇曦眨眨眼，叭叭也眨眨眼，等眨够了，小男生“哟”一声吆喝，“妈，妈，快来看，它睁眼睛了！快来看，快来，快点嘛！”

　　妈妈在厨房做饭，拿围裙擦擦手就过来看，左右瞅瞅，点头说：“应该活得过来啰。”说完，拍拍小祁宇曦脑袋，“好好照看，我可是看你的面才收留它哟。”说完有些小开心，果不负这些天的功夫，这小生命还是活了下来，竟哼起小调调，接着去厨房捣鼓宇宙无敌爱心餐，成相不太好，但是味道自以为不错。

　　“咦，真是，我的发型都被你弄乱了，”小少年祁宇曦不满道，可没过三秒，心思就跑到叭叭这儿，“你好可爱。”他轻轻摸摸它的头，怕自己手重，把小叭儿狗给摸趴下。

　　他想起什么，一溜跑进厨房，“妈，你说喊它什么名字？它还没名字呢。”

　　他老妈拿着酱油瓶，颇为犹豫要不要倒进锅里，此时那油锅热了，呛炒辣椒的油烟子冒起来，直钻人鼻孔，那辣劲当仁不让直逼人掉眼泪，“叫小花？叫小强？你起个吧，去去，烟子呛死人啰，快出去。”说着将祁宇曦撵出厨房，自己大刀阔斧和厨房大战三百回合。

　　小祁宇曦又溜回到小狗身边，他看似摁了摁实则用指尖轻抚那小不点的头，眉角柔软，又煞有介事自言自语道：“叫什么好呢？”

　　家里从没养过宠物，真是没有给宠物起名的先例，小少年有点小自豪。

　　在他看来，起名字是一件很神圣很庄重的事情，就像每个周一学校的升旗仪式，全校师生集体列队，无一人语，满场肃静，听着庄严的国歌，注视着那面红若鲜血的旗帜，缓慢而有节奏地上升到旗杆顶端，迎风飘扬，那肃穆的仪式带来一种让人不由自主热泪盈眶的感动和决心奉献自我的使命感，充盈小小的胸腔，拌着气势雄浑得的歌声引起内心久久不散的激动。

　　给小狗起名，就是这样一种充满仪式感、庄重的事，意义重大，试想，你要给一个生命起名，这个名字，它要用一生，光是想想，小祁宇曦就不由紧张起来。

　　小区里的猫猫狗狗，不是叫“宝贝”“甜心”“儿子”“女儿”就是“狗蛋”“鸭蛋”“阿花”“阿草”，还有就是“叮叮”“当当”“登登”“咚咚”，忒俗，难登大雅之堂，小祁宇曦想给他家这主起个雅俗共赏的名字。

　　他绞尽脑汁，想了许久，都没个钟意的，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他老爸回来，都没引起他的注意。

　　不过很快，他老爸放下公文包，就过来问有什么事让小祁宇曦这么专心致志，对老爸回家都不闻不问。

　　“我在想给小狗起个什么名字好听？”小祁宇曦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想给它起什么样的名字？”老爸扶扶眼镜，看看今天小狗怎么样。

　　那小狗儿本来眯眼盹着，听见声音，睁眼看看，哼唧了一声，以示回应。

　　“好听，不俗的。”小祁宇曦抬头看爸爸，说不定自家老爸给他个好点子，眼睛里露出期许。

　　“什么算是‘俗’名字。”他爸爸好奇，小脑瓜里认为俗名字是什么。

　　小祁宇曦把他听到过的、小区里那些叫得上名字的都说了个遍，他爸爸听完，有些好笑，小小年纪就知道俗不俗的，现在小孩知道的可真多，等掩去笑意，他看着儿子若有所思，想当年，那团团小婴儿半拉怀抱大，今天都快长到他下巴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其实，多数时候，名字无关雅俗，它只是表达个人的美好意愿。”祁业宁本想摸上小祁宇曦的头，但想起他老婆这样做的时候，已经被小孩嫌弃好几次了，忍着没摸。

　　“哦。那，爸，我为什么叫‘祁宇曦’？”小小年想起这茬，好奇心顿起。

　　“嗯，我想想，好久之前的事喽，“祁业宁把他的眼镜摘下来，从衣兜里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边擦边说，“那时，我们的生命中还没有你，有时候也想想，人生就这样了吧，虽不完美但也顶好了，你妈妈老说，人要知足，不能样样占全，什么都占全了，那叫不幸福的人可咋活。你妈就这样，想法，嗯，挺清奇的。”祁业宁说着还瞟了眼厨房，怕被自个儿老婆听见，眼里却都是宠溺。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小祁宇曦有点不满意老爸讲故事不专心，小孩心性，急不可耐，他忙催促问。

　　“后来？”祁业宁挪过视线放到儿子身上，“哦，后来，不是来了你嘛！”他手一比划，“就那么点儿大，比小狗崽强不了多少，我抱都不敢抱，怕闪坏了你，哎呀呀，看看看看，现在都长那么高了。”祁业宁眼神瞟瞟儿子身高，由衷赞道。

　　“名字！名字！”小祁宇曦紧盯名字主题，怕他老爸说东西溜弯，溜个山路十八弯，吃饭都讲不到重点，他这还等着起名儿呢。

　　“哦哦，名字，急撒子嘛，男孩子要稳重。”祁业宁慢慢擦眼镜，思绪回到十几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