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43、第 43 章 43

　　第四十三章

　　“我在这里。”祁宇曦应声而出，立在骆晨身后，面色有些凝重，看来也听得七七八八了。

　　方林掏出烟盒，将烟头摁灭在盒子上，再顺溜把烟头塞进烟盒中，收回衣兜中，和它未变形的兄弟们再次亲密接触，并不怕火头没熄灭，殃及池鱼。

　　骆晨才发现，那是特制烟盒。

　　“你好，我是方林，”方林将烟盒放回裤兜里，“别紧张，我们接了个警，过来看下。”说完伸手过来和祁宇曦握手。

　　骆晨自然地往边上一让，祁宇曦往前近一步，伸手出来握，“你好，我是祁朗。”

　　“祁先生，这东西指定要给你，肯定有一定伤害性，为了确保你不被伤害，要不，你先回避下？”方林提醒道。

　　“不用，我就在这儿吧，这事也是因为我，说不定，我能派上用场。”祁宇曦摇摇头，没有回避。

　　方林看了骆晨一眼，骆晨黑眸瞅着祁宇曦凝神一会，想说什么，但是嘴唇终是没动。

　　他想把手套摘了，方林忙说：“骆先生，不急，就着你的手，开开箱子，看看是什么，我也没带手套，你看，我人都没在。”那语调不似不情之请，更像别有心意的试探。

　　方林并不奇怪骆晨手上竟恰好会有一次性手套，好似他早就知道。

　　骆晨摘手套的动作停下来，“这样，不好吧，你们才是专业的，我不小心弄坏了什么，反而增加你们工作量。”

　　方林笑笑，避实就虚，“也不是什么刑事案，先看看，也许就是个恶作剧。就冲你戴手套的这架式，怎会不小心，我看好你哦。我在边上指导，能有什么问题，再说，难道骆先生就不想先睹为快？”

　　骆晨见方林这般怂恿，欲擒故纵，想探他虚实，略作思索，他本想得第一手资料，顺水推舟，不露痕迹，各取所需，才说：“恭敬不如从命。”

　　他复又拉上褪到手背的一次性手套，再次蹲下身去，偏身看看封条口，拿出衣袋里的钢笔划拉开纸箱，打开一看，层层报纸裹着什么东西，那底部的纸面都是深红色，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裹挟着重重的屎尿臊味，喷涌而出，骆晨不禁移开了脸去，避过那股浊气。

　　方林眼珠不错，并不放过骆晨任何的一举动，走近前凑头来看，“骆先生，劳驾，扒开报纸，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骆晨放缓呼吸，减小呼吸频率，弱化浊气的晕窒感，挪回头来，将那团报纸扒拉开，乍一眼瞧上去，没看出来裹了什么东西，那报纸下是一大坨透明塑胶封条，缠得很紧。骆晨用手按了按那团东西，封条绷紧的阻力也挡不了其下的肢体回弹度，“应刻是动物。”

　　“你把这东西翻个个儿。”方林蹲下来，他刚才就见箱底渗出的污迹，现在一看，妥妥的血迹是跑不了了，估计出血点接近箱子底部。

　　骆晨看他一眼，“你确定我可以继续？”

　　“有啥事，我担着。”方林在那里里外外查看，眼皮都没抬。

　　骆晨没再废话，两手沿纸箱内壁往里一伸，不让衣料碰擦纸箱，手指小心触到箱底，往上一抬，没成想箱壁卡着，没捞起来，“帮把手，按着这纸箱。”

　　方林扒着纸箱边上，骆晨双手卡紧那团东西，小心把东西往上提溜，将底面翻了个儿，底朝上放回箱中。

　　三人一看，有惊有诧有疑。

　　那是条狗儿，整个身子都被塑封条层层裹缠，不留一点缝隙，缠成个蚕蛹般，头没裹着，没有箱边支撑，耸拉着歪向一边，脖边上露出老大一血窟窿，血已流尽，还未凝固，狗嘴也缠着封条，生前被虐也不得叫唤。那狗儿满头血污，毛发纠结，辨不得原样，只眼睛睁得老大，泪水尚未干涸，糊了眼边一圈毛，已没气了。真是像人说的死不瞑目，到死，它都没想明白，人为什么这样对它。

　　方林见多了血腥场面，很快恢复平静，没啥表示，左右瞅瞅，“行，就这样吧，等我的人来了再处理。”转头打了个电话，“嗯，新鲜热乎的，哦，快到了呀，好的，我发你定位，挂了啊！”

　　祁宇曦强忍着恶心，又瞥了一眼，发现有个东西压在狗脖下，被塑封条压裹着，他又好好端祥了那狗几眼，这一看，就不好了！越看越熟悉，他不自禁蹲下，伸手从狗脖下拽拉，好费力才扯出一个血迹斑驳的吊牌。

　　他忍不住失声：“啊！”

　　不置信与痛苦即刻涌上心头。

　　另两人一惊，异口同声：“怎么了？”

　　祁宇曦嘴角嗫嚅，强定心神，缓缓吐句：“这...这很像......”

　　“像什么？”方林眼睛一亮，急道：“你说像什么？”刑侦人员的敏感就像那动物视听觉，他立刻紧盯祁宇曦，竖了耳欲听后话。

　　骆晨不动声色。

　　祁宇曦面上溢出痛苦神色，这是他家叭儿子，那个脖上吊牌刻着名子：“叭叭”，他心里陡然一紧，不敢验证般，手竟抖了起来，他闭了一下眼睛，复睁开时，咬了牙，慢慢掀过背面，果真是他父亲的电话号码。

　　他失神喃喃，“叭叭...叭儿子......”

　　他颓然撒了手，神色黯淡，怔立，半天无语。

　　边上两人看祁宇曦急切翻找狗牌，等亲眼所见后，表情又是这般，听了半句，即刻反应过来，他认识这狗，应该是他家的宠物狗。

　　骆晨眼中闪过一丝寒色，神情益发寡淡。

　　方林轻咳一声，真是乌鸦嘴，说啥是啥，面上却是无所动。他拍拍祁宇曦肩膀，以示安慰，此时他手机振动，接了电话，他的人报告已经抓到那小白菜，押在车里。他表示知道了，让技侦赶紧地来处理这物证。

　　骆晨摘下手套，将染血那面翻朝里，收回到衣袋中，把祁宇曦拉起来，掏出纸巾，细细给他擦净了手。

　　祁宇曦沉浸在难受中，很乖顺地任之，无意避开。

　　方林将一切收入眼底，他又摸出一根烟，递送给祁宇曦，祁宇曦没要，他就自顾自地点了烟，抽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形色匆匆的穿白衣褂的女性和一个穿制服的干警急行至前，一来，那制服技侦就对现场拍照，而那女生直接就从方林嘴里抢下烟，柳眉一拧，瞪了方林几眼，也不多话，将随身挎的包摞地上，一次性手套一带，用相机拍了几张照，就下手麻利得检查起来。

　　不多一会儿，她让技侦协助她，用物证袋将整个箱子都封存起来，摘了手套将包一挎，正过面来瞧边上其他两人。

　　这一看，任佳仪心里一叹，好一个璧人！眉黑眼大，肤白腿长，点降朱唇，柔而不娘，清爽不油腻，气质顶上，咦，只是有些眼熟，不知哪里见过。

　　方林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咳——咳——”

　　“......”，任佳仪懒得掀眼皮，继续盯着祁宇曦看，而对方浑然不觉。

　　“我介绍下，这是我们的法医，任佳仪同志，这是两位配合我们工作的群众。”

　　骆晨轻点头，“你好，我是骆晨，”他看了祁宇曦一眼，没说话。

　　任佳仪这会儿才瞅见边上这长相一般的群众，客套礼貌地笑了一个，“你好。”

　　说实话，她一个1米7个头的女孩子，边上围着一圈身高180开头的男士，压迫感有点强。

　　方林不由自主又想摸烟，在任佳仪的杏眼圆瞪恐吓下，只好把爪子放规矩了些，他讨好地说：“我让小李子给你来搬东西，你先一边歇会儿，大晚上的还搅扰你，心里过不去啊。”

　　“呵呵。”任佳仪不买账，但也不好当着外人面甩脸，“要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方林频频点头，怎么看怎么都是一种点头哈腰的既视感，刚那散漫不拘的风格一扫而空，“哎哎，你慢着点儿。”

　　任佳仪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瞟两眼那皮相上好的男生，心里不知是羡慕多一些，还是嫉妒恨多一些，还有那丝丝缕缕的模糊熟悉感，一不留神，扫到一边的骆晨，二点黑潭幽寒，心里一咯噔，突觉得夏初夜里真有点凉。

　　等人走远，方林调回视线，“两位，不好意思，照程序，要请二位走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