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41、第 41 章 41

　　第四十一章夜半门声......

　　祁宇曦愕然，像是没听懂骆晨说什么，睁大了像小鹿儿般湿润的大眼睛，看向骆晨，他的视线猛地撞上骆晨的视线，并没有出现电视剧中的噼啪四射的火花，反而是满满惊讶流溢。

　　那眉眼尽是询问：你刚说什么了？我没听懂，还是我听错？仿佛那是不可能从骆晨嘴里跑出来的句子词语。

　　祁宇曦那不置信的模样，让骆晨心下觉得好笑，只是觉得刚才的气氛有点怪异，祁宇曦像个...怎么说呢，像个被老师家访的小学生，家长不在家，他一会儿让老师喝水，一会儿让老师吃零食，好不忙乎，立在那儿，站坐不是，越发青涩犹如少年。

　　他只是想让祁宇曦先洗漱，醒醒神，他想问他点儿其它的事情。

　　但他倏地凝住笑，猛地意识到他这样说，太过暖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泄露出来——那是一种捉弄，他心里竟生出一丝想要打趣他的欲望！

　　是呀，这样的用词，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地点，真是非常的轻佻，不，何止轻佻，那是赤裸裸地挑逗！

　　他竟这样说了，没有深思斟酌，没有预设对方反应，没有回圜铺垫，就这样脱口而出！

　　骆晨难得老脸爬上一丝红晕，他撇过头去，强作淡定，佯作不知语句特殊意味，欲盖弥彰：“你刚喝了点酒，头还晕着，我......我想问你点事，洗漱洗漱，不容易说浑。”

　　“哦。”祁宇曦接口道，没动。

　　骆晨见对方没反应，又调回视线，这次换他询问什么情况？

　　祁宇曦又对上骆晨那夺人心魄的黑眸，如梦初醒，狼狈朝卫生间走去。

　　着了慌一样的哗哗水声，也掩不了房间中的暖昧味道，反而增添几分情欲旖旎，暗暗涌动。

　　骆晨坐在那里，心里默念亚利两遍，他不会咒骂人，生气的时候，顶多念人名字。

　　不是，和中东军火商谈判的时候，都没这么...这么...难搞呀，不就是折腾半小时嘛，好不容易开个头，却是让人接不下去的烂梗，他好久都没体验过愣头青的感觉了，乍一体验，满满的不适应，心里竟涌上一股泉流，泛起一溜儿让人莫名不安的泡沫。

　　太过陌生，竟不知如何续下后面的情节。

　　等他扳回自己的神志，祁宇曦已立在卫生间门口，好似那门有强力胶粘着，挪不动般，人就定在那里，水珠沿颊面滑落，更彰显主人内心的兵荒马乱。

　　骆晨心下失笑，这是要考试吗？

　　祁宇曦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做什么了。

　　他杵在那里，本想神情轻松，打哈哈装作自然聊天，刚想说点儿什么，一对接到骆晨的目光，大脑自动死机般，早已不知原欲问何了。

　　“坐。”骆晨觉得那氛围又不对了，好像蜇人似的，祁宇曦不愿接近他，只能师长发话，让他坐到另一张沙发上。

　　祁宇曦一步三挪，终于屁股挨上垫子，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样儿。

　　骆晨凝神，看着祁宇曦的坐姿，比三好学生还板正，自己不由自主的正了腰板，他清清嗓，“最近...过得好吗？”

　　一问，就想咬掉自己舌头，怎么用得这么老掉牙的话头，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怕什么又来什么。

　　祁宇曦抬头觑着骆晨，刚在卫生间醒了醒神，回头就见骆晨盯着他蹙眉，那是不悦的神情吗？会是他困挠到他了吗？他生出一丝惶然，迎头又落下一句“过得好吗？”，实在没跟上这节奏。

　　骆晨不置一语，等这‘486处理器’自己恢复，赶急了怕会爆机，他就得不到有用信息了。

　　祁宇曦终于缓过心神，点点头，“挺好的。”

　　骆晨心里陡生出一股不是滋味的滋味，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这段时间的近况，亚利早就事无巨细，更兼一番添油加醋地描述，他都知道的。亚大神还耳提面命，说自己不会怜香惜玉，爱花护花，枉为人......

　　他发现祁宇曦身上有股韧劲儿，只有经过敲打，才知道他的强韧。

　　祁宇曦见骆晨不言语，只是闷头瞧自己，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深思，种探询，他觉得他强颜欢笑，又补道：“真的很好，每天会碰到很多新东西，不了解的时候，会怕会烦躁，但是真的上手去学，其实没有那么可怕。”

　　他又觑一眼对方，看骆晨神色梢霁，他也禁不住松一口气，更加卖力解说：“这里会学习很多东西，只要你保持好奇心，花十分力气...不，花八九分力气，了解、体验、尝试、总结，当你学会的时候，其实是真的很开心。”

　　当你通过自己诸多努力，终于掌握一项新技能的时候，你不禁感受到内心油然而生的自我成就感，还对自己的潜力多了一份了然，原来是可以做到的。那种自我肯定的感觉，比外界赞赏强百倍。

　　对自己不设限，不断探索，走出自己的舒适区，扩大自己的舒适范围，那是一种不断强大的方式和途径。

　　祁宇曦觉得自己刚开了个头，他把这些一股脑都说给骆晨听，就像朋友分享般，不觉得他是老板，他是下属。

　　每天像吸水的海绵，白天学很多，晚上回来一挤，哟，那么多学到的东西，满满的收获感，虽然可能这过程中，有的时候，不愉悦，甚至痛苦，但是快乐远远多过痛苦，他愿意。

　　过程不美好，但是结果是美好的。他坚信。

　　看着祁宇曦诚挚不作伪的神态，听他说那些事，没有刚才的拘谨，反而放松许多，骆晨觉得那双褐色眼眸中有一种真，藏不住，透着光，眼神亮亮堂堂，近了看，那瞳仁里，有光！

　　就这份光，让骆晨相信，祁宇曦像他说的，做的，就是那样，他不是脆弱的人，他扛得过去。

　　这其中甚至有种和年龄不符的豁达。

　　在这年纪上的年轻人，目标大过天去，好高鹜远，拈轻怕重，虽不油腻世俗，却无知任性，脚步虚浮不踏实地，总想一步登天，伸手揽月，更不用说愤世嫉俗的，轻易被挑唆，动不动喊人格尊严自由权利，让他放弃自己的一点利益，他准要跟你跳脚！还有浑噩木然的，骡子驴牛般，驱赶动一动，不赶不动，毫无活力，无目标方向，撞钟过一日，不撞钟也过一日，也就这般。

　　祁宇曦不是那样的人。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他清醒，从容，即使不舒服，也知道如何调适自己。

　　这样一个孩子，真是难得呢！

　　人人都道这圈子水污得下不去脚，这么真的人，怎么待得下去。他始终会见识到这人间地狱颠倒乾坤的厉害的，那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本非出自淤泥，岂能在淤泥中扎根，到时，不知这纯真的人儿要承受多大的打击，是不能扛得过去？

　　思及此，骆晨不禁担心，他怕这孩子失望。

　　出入被人流包裹，人们疯狂喊他的名字，他好脾气笑着和粉丝打招呼，他去到哪里，人流涌到那里，没有自由，没有隐私，概括所有，也只是淡淡一句耳背疼，清醒知道名利代价即是如此，无怒无怨。

　　工作上，被排挤，被使坏，并不急急辩驳，做好自己的事，做得更好，不去对小人浪费心力，清者自清，将遇到视作经历，成为人生财富。

　　“你不觉得他们过份？这么生气怎么办？”骆晨想知道这么被人对待，祁宇曦倒底会怎么想，怎么做。

　　“那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蛮好的。生气不值当。再说，一路走来，我觉得自己真得很幸运，有那么多人帮助我。”祁宇曦认真地接着说，“每一个人都不容易，我也不能要求别人要对我怎么怎么样，你说是吧？”他笑笑，招牌笑容，大男孩的，干净，清澈，纯真。

　　“只要不越过最后的底线，都还好。实在生气的厉害，就看电影，这个还挺有效的。”

　　“就这样？”

　　“就这样，不然呢？一切都会过去的。”祁宇曦肯定道，“都会过去的。”

　　上一刻还怒从心起，下一刻就不记心间，对一切抱有感恩。

　　骆晨感到迷惑，真有人可以做到这样淡然如水，有东西拂过水面就让它拂，接受就好，相信终归会一切平静，这种自信，究竟由何而来？

　　祁宇曦是个什么样的人？

　　骆晨还想说什么，这时候，门上响起一阵敲门声。

　　怎么，又是夜半门声？还这么准点，专挑夜里一两点？

　　来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