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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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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是的,祁宇曦是被‘看’醒的。
进入这行后,尤其缺觉,走哪哪睡,他就是这样,只要环境允许,他就是立在那都可以眯着眼打个盹,更何况还喝了点酒,还没怎么挣扎就头一歪,找周公下棋去了。
总觉得在一个非常安静的空间中,轻微摇晃,并不难受,反而可以放松了身心,很久没有这样悠闲安心的时刻,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不用笑,不用哭,不用剖肝沥胆,不用深情万古,就这样飘悠,像极幼儿酣睡,无忧无虑。
这里并不冷,甚至有些温暖,这温暖包裹着他,鼻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味道,他好像在哪里闻过,他喜欢这种香味,他往这温暖凑近了嗅,嗯,他记起这味道,这是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是的,那个人。
他有一双幽潭般的黑眸,一点儿光,都没法从那里逃逸,那像个黑洞,充满许多未知,也许装着整个星系也不一定呢!
为何如此宁静?
静到只余他二人。
半晌无声,慢慢拉回他渴睡的心智,悠悠醒转,闭着眼贪享这残温余香。
骆晨在做什么?自己竟睡着了,几次三番,都是睡睡睡,怎么和他呆一块,总是睡神上身?
轻微衣料摩擦的声音,如此之小,好似不愿惊人好梦,提示他,骆晨正给他披盖衣物,动作轻柔,要不是他醒了,真是没法感知到。
视觉暂歇,听觉和嗅觉益发敏锐。
那檀香味更浓郁了些,不是衣物散发的,是直接从那人身上,借着体温,慰蒸熏逸出来,添了一份湿意,笼在鼻内更显滋润。
祁宇曦猛然意识到,骆晨没有回坐到自己位置上,他就挨着他,一刻静滞,小小一方空间,除却心跳,再无别音。
骆晨再做什么?
祁宇曦开导自己,骆晨啥也没做,可是啥也没做的话,他怎么觉得有一股灼灼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他强压下自己睁眼一探究竟的念头,如果一睁开眼,正碰上对方盯着自己,四目相交,无遮无挡,太太太太那啥了!
试想,谁都不愿,自己目不转睛瞅着一个大男人睡觉时,被正主逮个正着吧,肯定会非常不自在,而祁宇曦又嫌自己张口流涎,睡相不雅,被人看个正着,岂不是两方无比尴尬?
但也不能这样干耗着一动不动吧,身歪体斜,屏气敛声,未睡佯睡,这难度有点大啊!
醒也不是,不醒也不是。
为什么心跳会越来越快?
感觉对方鼻息都喷涌在他脸颊上,他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又烫又红,呼吸都紧促起来,身体不自然地拧着,这下装睡可要穿帮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手机振动声响起!
天籁之音!
骆晨轻推车门出去接电话,留着他在车上。
祁宇曦大松一口气,畅意呼吸,扭动松泛睡麻的脖筋,一看已经到酒店停车场,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是否耽误人行程。一动身子,披盖衣物险将滑落,他眼疾手快,一把捞住。
果又是一件外套!
他将那外套叠放好,摸手机瞄时间,已是凌晨近一点钟,他赶忙抹把脸,整顿了下,带上口罩,准备下车,恰骆晨接完电话,回到车里。
“你醒了?”骆晨神色正常。
“嗯,”祁宇曦不好意思,“又睡着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他不知道就只两人的时候,该如何称谓骆晨。
“走吧,我送你上去。”骆晨又从车上下去,并不觉得哪里不妥。
“不用了,都占用你很多时间了,我从备用电梯上去,没事的。”祁宇曦边说边跟着下车,走到骆晨身后。
“走吧,亚利在你们那等着我。”他看了祁宇曦没披外套,又折回去拿外套,刚睡醒风一吹,很容易着凉。
祁宇曦不明所以跟着调头,等看到骆晨又从车里拿出外套递给他,他急急摇头,“不用,不用,不冷,真的。”
天呀,再穿,这就是第三件了!
“确定不穿?”
祁宇曦小鸡啄米般点头。
骆晨示意他跟上,两人进了备用电梯,进入更窄的空间,他却离骆晨有点远,两人都保持默契,没有再说话。
祁宇曦不知道骆晨是否看出他装睡,细细留意骆晨的神色,并无异样,只是神色有些浅淡,莫名有些疏离。
出了电梯,好在那刻并无夜猫子,一路顺畅回到祁宇曦房间门口,亚利果然等在他门口,见到他们就呵呵笑,“我都睡了两觉了,你们才到,是不是又背着我到哪儿喝下半场?”
祁宇曦想到之前才和这喝醉的人较真,面上又腾起火烧云,澄清道:“没有,我睡着了,耽搁了点儿时间。”
“行了,我实在太困,去隔壁休息会儿,”他瞥骆晨一眼,又看向祁宇曦,“我让宋鹏去给柳妹守门了,公司女同事也在,我才放心些。你们也休息会儿吧,明天还要去剧组。”说完也不管两人,径自去了隔壁宋鹏的房间。
这下,祁宇曦有些懵,他不知道是该开门让骆晨进去坐会儿,还是再寒喧几句,等骆晨走了再开门进去休息。他不明白,亚利刚说“你们也休息会儿”那神情特自然,好像有点什么模糊的暗示,就像知道他们本就是要进一间房休息似的,并不奇异。
这一想已过去几秒,骆晨不得不开口,“借你房间休息会儿吧。”
祁宇曦下意识点点头,掏出门卡开门先让骆晨进去,跟在后面想:‘借我房间休息’应该是指歇会儿脚,唠个嗑儿,然后就解散各回各处,不是指借宿一夜的休息。
事实证明他是错的,那一晚,骆晨借宿整晚,并且两人彻夜未眠。
祁宇曦的房间是标间,有两张单人床,宾馆的基本陈设,紧凑设计的空间不算宽敞,尤其塞进去两长手长脚的男人,更显逼仄。
祁宇曦有些窘促,眼睛到处瞟,看看有没有什么袜子内裤放得不是地方,还好都没有,不知道房间是否尚算整洁,能入得人眼,紧张审视一番,又暗自庆幸,那日早上出门胡乱收拾过,要不现在真的糗大了。
骆晨走至窗边,拉上了窗帘,随便捡了靠窗的小沙发坐下,那沙发勉强盛下他,这时候他才整以暇看向祁宇曦,“别紧张,我只休息一会儿就走。”
祁宇曦又点点头,挪动到一张床边站着,站坐不是,整个房间只有两个沙发,另外一个在骆晨边上,祁宇曦不敢肖想,但坐到床上去,又略显轻浮,他们俩关系还没亲昵到那程度,可以随心所欲,形骸不拘。
祁宇曦又想,他和骆晨算是朋友吗?
满打满算,这是他们之间第三次见面,前两次都是夜宿骆晨家,这次好歹是他的地盘,可是他怎么有种手脚不知如何摆放,仿佛进得别人的房间的局促感觉?
他又觉得自己好笑,一大老爷们儿,怎么这么磨唧?该坐则坐,屁股正欲落下床去,哪知身不由心,心不由口,他只听见自己嘴巴张合,问了句:“喝茶吗?”
刚问完,他心里猛然想起,这哪里有茶,他都喝得凉白开!可又不能反口,只能看看宾馆有没有茶包,勉强凑合下。
骆晨简洁灭了祁宇曦后悔嘴快之心:“不用,谢谢。”
“你要不要看电视?”
“不用,谢谢。”
“你要不要吃零食?”
“不用,谢谢。”
“......”
“......”
祁宇曦心里抓狂:哥,你到底想干啥?
这时候,只听骆晨平静道:“要不,你先去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