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406、第 406 章 406

　　不管老两口怎么相互安慰，心里的失落那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自己孩子自己不接受，还有谁能接受。

　　他可能不按父母意愿发展，可始终都是自己孩子。

　　还能说什么呢？

　　两个老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就那样有些呆愣地坐着，谁也不知能说点什么了。

　　祁宇曦喉头艰难滚了滚，“爸，妈，你们如果真接受不了，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说罢，又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还是被老王女士强拉了起来，刚歇了歇的泪水又涌出来，“你这娃儿怎么说话的，难道就不能让你爹你妈消化一下，这样的事情，任谁都要有个接受的过程吧，怎么就上赶着要恩断义绝的，存心要气我们吧！”

　　说着气不过，又打了儿子肩膀一下，不敢使力，祁宇曦就那瘦，真打就是砸在骨头上了。

　　“是我不孝，没能尽到子女的应尽的，”祁宇曦从来不想让自己父母担心，可是现在却是最让父母担心的，事与愿为，不可谓不沮丧，“你们打我骂我，我还好受点。”

　　“哎——”老祁爹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事要能打能骂就没事了，这还算是事吗？

　　教了半辈子书，理论一套一套的，想不到轮到自己身上，他也想，是不是经以前教育祁宇曦哪里有了偏差，才让他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老两口，内人充满了自责与愧疚，都觉得自己没有教好孩子，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爸，妈，这不是你们的错，你们不要自责，是我自己的问题。”祁宇曦当然知道自己父母肯定会让认为是他们没有教好他，他才变这样，“有的人，天生就是这样，我就是那天生的，不要自责。”

　　老祁爹痛惜地望着自己儿子，一瞬间老掉了好几岁，“你这孩子，打小有自己的主见，哎，想必，你也是考虑了好久，现在才和我们说的吧。”

　　自己娃儿，什么脾性，只有做父母的最了解，不是逼到那份上，祁宇曦是不肯吐露半个字的。

　　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今儿把它摊出来说，那就是鼓了勇气的，太过伤了他，也不好。

　　作为父亲，还能说什么，不管是自责自己没有教好，还是抱怨儿子不学好，都不是个事。

　　默默接受，现在怕是有点困难，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这是他的孩子啊！

　　老王女士枯坐那儿，流了多少眼泪，回顾祁宇曦这成长的岁月，当妈的总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自己儿子现在才变成这样，越想，眼泪流得越汹涌，觉得自己孩子尽跟着自己受罪。

　　老祁爹和老王女士是那种超会反省自己的人，一个是职业习惯，一个是女性本能，两个人，兜头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才导致祁宇曦这样，理智上知道儿子是天生的，情感上又怀疑不是那么一会儿事，总想着事情怕有转转圜余地。

　　“爸、妈，我非常肯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用再想那些没用的，我也了解过很多这方面的书籍，也去验证过，就是那样的，我后面也想转变自己，可是那都是徒劳的，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接纳这样的自己。”

　　祁宇曦没把话说明，大学的时候，当他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时候，恰好同班一个女生主动示好，他们约着出去玩，他发现自己全程不来电，更加确定自己不喜欢女孩子。

　　那个时候，大学里没有那么宽容的氛围，这样的男孩子要么滥交，要么躲躲藏藏的，反正都不可能光明正大亮明身份。

　　祁宇曦选择保持沉默，他不想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也不想变得无所谓，最好的就是专攻学业和社团活动，这的确花了他很多时间。

　　算是相安无事的这几年，随着时间流去，祁宇曦不再怀疑自己。

　　生命总不是那样十全十美，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残缺与缺憾，总不像背负着十字架，去过接下来的人生。

　　祁宇曦想向父母坦白，可是他不知道父母是否能够接受这样的自己，这对他们来说，将是一种毁灭式的打击，可还没等他鼓足勇气，他妈就成癌症患者，所有的事情都放了一边，尽全力去救治自己的妈妈成为重中之重。

　　陪母亲抗癌的历程，算得上祁宇曦最不想回忆的痛苦经历，但病情最凶急的时候，他向上天发誓，只要自己母亲没事，所有的灾祸让他一个独自承受吧。

　　几次有惊有险，最后都能悬崖上兜转回来，祁宇曦虽不信神，可是也不得不叹冥冥中自有神灵吧，直到后面遇到骆晨，发生那么多事，到现在，祁宇曦有时候，都会想，原来上天给他安排的人生巨大磨炼在这儿呢！

　　骆晨，是他最大的幸福，也是试炼。

　　现在，才是试炼的开始。

　　祁老爹皱着眉头，“骆......晨，他上哪去了？”

　　让自己儿子一个人出来顶包，另一个当事人却连面也不露，这不得不让祁老爹凭生多出一股怒气。

　　这话一问，就像一把刺，直直刺入祁宇曦的心脏。

　　他嗫嚅了半天，祁老爹才听清楚，“他去办紧急的事......一时半刻也回不来，希望你们能体谅，现在......这也是我自己的家事...他不便露面。”

　　祁老爹苦笑了起来，这算是护着对方吗，不想在自己父母面前，让自己爱人难堪。

　　自己孩子这般实心眼，为父的真是又心慰又好气又心疼，可是又怎能怎么样呢？

　　又不是说是骆晨勾引的祁宇曦，自己家娃儿这样，总不能怪罪到别人头上。

　　哎，这个教书匠，本就言拙，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又是一阵窒人的沉默，老王女士哭够了，双眼通红，她揽过祁宇曦：“你这孩子，什么苦都自己受着，都不和父母说，你让我们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傻孩子哇！怎么那么傻，有什么，要和自己父母商量啊，自己一个人扛。”

　　祁宇曦见父母没有表现出异样，知道老秦爹并没有多说骆晨的事，自己父母应该是不知道的，遂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问题还是一个一个解决比较好，都堆一块，那真是压死人的。

　　如果父母知道骆晨的事，肯定会让他跟他们回去。

　　好在，父母不明真相，现在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又这样说一会儿，哭一会儿，两位老人情绪算是平静下来了，如果老王女士没生病，他们是不可能做到现在这样的，也许，只有经历过生死考验，其它事往生死上一比，可能就不值得一提，或者没有那么大的冲击性了。

　　祁宇曦一直跪在地上，直到父母把他给拉起来。

　　这事，算是暂时先这样吧，祁宇曦觉得这是告一段落了。

　　他刚想领着自己父母去吃饭，就被老王女士拉了一把。

　　老王女士泪痕未干，又起泪意，“曦娃，妈妈要和你说件事情。”

　　祁宇曦心里冷不丁一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挣扎道：“妈，我们先去吃饭吧。”

　　老王女士眼眶红了，“这事岔不过去了，本想着这事怕要带到棺材里，让你一辈子不知道，可是，不可能啰，我的娃儿，这件事，并不能改变我和你爸对你的爱，你不要担心。”

　　老王女士殷殷望着祁宇曦，双眉蹙得紧紧地，你说这叫什么事了，儿子带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给他们，他们也要给儿子一个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