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405、第 405 章 405

　　反正气氛怪怪的，阿甘倒也不介意，“回聊回聊，叔叔阿姨，我们再聊。”

　　说罢，也就径自走了，很快就退场，只留下父母子三人。

　　祁宇曦领着两老回到自己住的房间。

　　一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

　　进到房间里，祁宇曦让二老坐到小餐桌前，自己到浴室里洗了一把脸，定了定心，然后直直跪到父母前面。

　　老王女士被吓了一大跳，伸手就想把祁宇曦拉起来，祁宇曦坚定了摇了摇头，“爸、妈，我要和你们说件事，就这样吧，跪着，我好受点。”

　　老祁爹和老王女士相视一眼，老祁爹点了一下头，老王女士纵是不忍，也只能先这样，听祁宇曦说些什么。

　　其实，两位老人心照不宣，都知道今天怕是避不过去了。

　　如果，这样可以让儿子心里好受点，那么，他们就依着他。

　　“爸、妈，不管我接下来说什么，我都是爱你们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祁宇曦喉头滚了滚，觉得万分艰难说出这些话，那会将父母二十几年来的一些梦想击得粉碎。

　　“过年的时候，我带回家的那个朋友，骆晨，你们还记得他吧，”祁宇曦提到骆晨，又是在父母面前，这是他最亲的人，忍不住哽咽了，这么长时间的坚强，在自己最爱的亲人面前终于有些绷不住，“他是我的爱人。可能，这样称呼他有些晚，可是，我爱他。”

　　终于听到儿子的亲口承认，这让老王女士最后一丝幻想也被击得粉碎，还是走到这一步，自己的宝贝儿子还是表明了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该说失望吗？

　　有失望，更有痛惜，自己儿子选了一条无比艰辛的路，做父母的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一条艰难的路。

　　为什么别人都可以走一条大路，自己的孩子偏要走一条艰险小路呢，还不一定能走到终点，也许，只是一时痴迷，迷茫，等到清醒过来就会认识到这一点，这也要他自己撞了南墙，才知道路艰辛，才会回头吧。

　　老王女士一直抱着这样的念头去祈祷，可是祁宇曦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很爱他，很爱，现在，他不在我的身边，我觉得心里就像破了一个大洞，风灌进去，夺走我的温度，连我的心都跳得格外的艰难。”祁宇曦低下头，不敢去看父母失望痛苦的神色，“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爸爸妈妈，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不去爱他。我也不奢求你们能原谅我，或者接受他，可是，我不得不说出来，今天你们来到这里，不可能不担心，我只有说出来，我才好受点，我这里，”祁宇曦很重的拍拍自己的胸口，“我这里才好受点。我不想再瞒着你们。这不是他的错——”

　　祁宇曦眼泪滑落棱角鲜明的下颌，抑制不住对骆晨的思念，“不是他的错，他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我，我本身就是这个样子，你们也不用想着我会改掉或者变成其它，很早之前，我就发现自己是这样的了。我真的很对不起，不能按照你们所规划的那样去过我的人生。”

　　祁宇曦说到这里，深深伏了下去，给自己父母磕了一个大头，脑袋磕到木制地板上，很响的一声，一点力也没留，“我对不起你们。如果有来生，换我作父母，来报这一世恩情，不可能改变的。”

　　听到这里，老王女士已经眼泪涟涟，她抓起儿子，“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妈妈知道，妈妈知道的，不要这样折磨自己，我的孩子啊！”

　　祁老爹眼角湿润，这个孩子从那么一丁点大，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看着儿子痛苦，哪有老子开心的道理。

　　来之前，已有老婆或明或暗的试探，心里不想承认的，今天还是被撕了一角，止不住的疼，打他吗骂他吗，孩子天生这样，有什么错，错就错在他们，没有好好引导他。

　　可是看到儿子这副自责痛苦的样子，之前想好的一番说辞，顿时就说不出口了，好好引导就可以了吗？

　　老祁爹有一个老朋友，家里也出一个这样的孩子，朋友把这个孩子赶出家门，说是家门不幸，怎么摊上这样一个事情。

　　他理解老朋友的愤怒，直到今天，才算是对老朋支感同身受，他怎么也碰上这样的事啊！

　　可是老祁爹必竟是理性高于感性的人，这么长久的工科思维，一定程度上遏制感情的喷发，他没有老王女士那么激动，也不是无动于衷，必竟这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啊。

　　“你妈妈身体不好，你有话好好说，”老祁爹想把这抱头痛哭的母子扶到座椅上。

　　祁宇曦也不敢让自己妈妈太过悲伤，他也跟着扶着老王女士坐到位子，可是并没有起身，只是偎到母亲膝边，“妈妈，你别太难过，我......我爱你们。别为了我哭伤了身子，这样我会更难受。”

　　老王女士忍不住哇，这么懂事的孩子，怎么就这样了呢？

　　老祁爹将自己椅子拉近了老王女士的，半揽过她的肩头，握着她的手，劝解道：“小心身子，有话慢慢说罢，你这哭的，让孩子难做。”

　　老王女士依言，稍减了哭势，还想再挣扎，“娃儿，跟妈回家去吧，在这里吃苦爱罪，妈妈看不见你，心里面就不安啊，好不好，好不好？”

　　若论说，没有哪个孩子对自己母亲的哭声不会动容，祁宇曦求救似望向父亲，老祁爹长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不能这样强求他。”

　　老王女士泪眼婆娑，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得默默淌眼泪。

　　一时间，父母与子都无话。

　　等老王女士天下我最惨的情绪稍减，“这真改不了吗？”

　　她心底犹有一丝祈求，上苍能可怜她的孩子，不要这样折磨他。

　　祁宇曦低下头去，万难摇了摇头。

　　老王女士觉得自己老妈说得真对，这活着啊，就是穷折腾，还是乐此不疲，几次三番，非要给你点动荡波折，这滋味酸爽得不要不要的，可你又无法改变。

　　再大的冲击，有了前头的一些铺垫，没有形成更为激烈的刺激，纵使两个老人精神头都下去了，可是必竟经历过生死体验，难受是难受，可是想想，无关生死，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你说打他骂他，要是能改好，也就罢了，可是关键这东西，不是你打骂就可以解决的。

　　有些东西，它就是天生的，你能怎么办。

　　人近老年，知天命，不可违，深深无奈感萦绕心头。

　　老祁爹已六十开外，近七十，想不到这还没进棺材，短短几年，人生几个起伏，已被人生撞得七晕八素，任何一点变动都显得胆战心惊的。

　　老王女士，历经生死，后来见到骆晨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自责没有教望好自己娃，让他走了偏路，自己老母亲反而看得比她还开，劝她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娃儿没有差到那种份上去。

　　担心可能有，可是别让担心蒙住了双眼，就是瞎操心了。

　　祁宇曦很小的时候，就是一个体贴懂事的孩子，不似别人家的孩子打架闹事无一不钻，反而懂得替大人分忧，你说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是那种人呢？

　　仿佛还是昨天，那个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了半大小子，学会煮饭烧茶，让他们尝一尝就开心地笑得像个小孩子，那么懂事，那么体贴，那么那么可爱的娃儿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