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398、第 398 章 398

　　祁宇曦想了想，“他们有针对普通的人训练吧。”

　　阿甘：“啊？”

　　“那些黑超看起来，有些不像是普通人，有的看起来又像是，”祁宇曦喝了一口啤酒，“不知道有没有针对普通人的训练。”

　　阿甘咽了咽口水，莫名觉得祁宇曦的决定有些疹人，这是要想要锻炼好身体接班文叔吗？

　　“其实你真的没有必要做到这种份上......”阿甘觉得还是要劝一劝他，虽然知道可能劝说无效，可是不试一试，不太像他的风格。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祁宇曦打断他，“也是时候换一份新工作了。”

　　“做其它什么都行，何必要把自己陷在这里呢？你不如回到自己亲的身边，给自己放个长假，也许过段时间就想开了，你们不是总说，眼不见心不烦，不对，这也见不了，不是，不是，我的意思就是，离开这个地方，天大地大，还没有你待的地方，你还年轻，还可以走很多路，看很多风景，认识很多人，还有无限可能呢，如果......”

　　祁宇曦扯出一丝笑，“我以为我们达成了共识。”

　　阿甘被祁宇曦说得一愣，“什么共识？”

　　祁宇曦避开了这个话题，“算了，我还是问问文叔，他也是时候教给我点什么的了。”

　　阿甘真有一种摸不着头脑感觉，总觉得祁宇曦话只说三分，也不知道他真正到底想做什么。

　　祁宇曦喝干了啤酒，站起身，“文叔在吧？”

　　阿甘点点头，看着祁宇曦往门口走，打开门出去了，他坐在椅子上，在想，祁宇曦是不是悲伤过度心血来潮，一时决定要留在这里。

　　如果他想离开，想必文叔不会为难他。

　　他却选择留下。

　　阿甘想像了一下祁宇曦去担任文叔的管家工作的形象，活生生打了一个寒噤，这形角很不搭啊。

　　所以阿甘决定，等他回来，他要和他再谈谈。

　　文叔在自己书房里处理一些文件。

　　书桌上放着各种待阅的文件，他要把它们筛先出来再拟重要的推送给老爷，已经是现代化的电脑办公技术，只是他还是习惯用纸质的方式进行这项工作。

　　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骆晨的事，他那天已经在桌前坐了一上午，一个字都没有看。

　　愣愣的，呆呆的，眼里凝着哀戚。

　　就像一个失掉自己孩子的父亲，悲恸中一种巨大的哀伤无以言表。

　　他一下子苍老了下去，精神劲儿不负从前。

　　他记得骆晨刚来的第一天，老爷就指派他贴身侍候骆晨。

　　那个孩子的眼神，他至今都记得，孩童的脸庞上，却有着异常的警觉，像一只受伤的幼兽，逃避不了命运的打击，包含着委屈、愤怒、敌意，刻意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很长时间，小小的骆晨，只有年轻的自己半个身子高的人儿，一句话都不曾开口。

　　这个小小的孩子，在一夕之间，失去自己的至亲，来到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相处，肯定会有许多不配合，可是他服侍小骆晨，对方从来没有为难过他，甚至当小骆晨得到什么小孩喜欢的玩意，都会跑到他的跟前，给他看一看。

　　他已年近天命，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这个孩子，朝夕相处，给了他一种生命延续流动的感觉。

　　他的亲人早已死光了，近半个世纪，除了她，他没有再和第二人建立过那么深的情感连接与期翼，那是一个身处黑暗中的人，无心觑见的一缕光。

　　他教他识字，他读书给他，陪他做游戏，做饭做菜给他，像一个普通爸爸那样去照顾这个孩子，生命不再静止，仿佛有了流动。

　　小骆晨不爱说话，每次，他领着他出去玩，他总是每一时间找他，他永远忘不了，当小骆晨与他眼神相接的时候，他甚至能看他长长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懂，那是亲人在身边，就安心的感觉。

　　小骆晨没有出现之前，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种感触了。

　　他是老爷领回来的，他对老爷只有敬重与感激，老爷给了他生命，给了他一个栖身之所，还无意中使她和他相遇，老爷于他而言，是恩人，又像父亲，在他无依无靠的时候，是他和这个世界最大的连接。

　　她不愿意结婚，最初他和她也讨论过，她不能和人类生孩子，她想他有自己的孩子，她害怕自己不能满足这个普通女人能做的繁衍使命。

　　可是他告诉她，能和她在一起，已是他生命最重要的最有意义的事情，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吧，那不是生命的必需品。

　　她没有回来。

　　很久以后，小小孩儿的出现，算是给他黑暗的生命撕开了一个口子，漏进一抹光，给他沉寂幽暗的人生，焕起一份生机。

　　原来，他还有那么多可以教给这个孩子的东西。

　　有的时候，他也会想，原来，只要骆晨还记得他，这就是他存在于这个世间的证明。

　　只要骆晨不老不死，自己也将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于天地间，不老不死。

　　某一瞬间，他才了悟，人类为什么要有后代。

　　如果没有那脆弱的生命依赖与托咐，相必人稍微碰到一点事情，可能就划草草结束自己的生命。

　　正是因为稚子的存在，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挺过去，因为你知道，如果没有了你，孩子的人生将进入一种黑暗中。

　　而你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他们去经历这样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对这个孩子这么上心，有那么多的继养孩子，他独独对骆晨更在意。

　　也是，老爷也只是让他帮照顾这个孩子而已。

　　有的时候，有的事情，连你也不得不感叹，命运之神会给你发什么样的牌。

　　他看着他进小学，看着他进中学，看着他进大学，送他进军队，而和又是好几年的波折，又看着他下得山来，最后领着一个人来到他面前，介绍说这是自己的爱人。

　　有多少父母，都衷心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的另一半，成家立业，开启人生新篇章。

　　他孑然一生，不希望骆晨步他后尘，一生孤独。

　　他还是希望骆晨能有一个贴心的人，陪在这个孩子左右，看人间烟火。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才见面没几天......

　　没有一种打击，会比老年丧子更让人痛苦的了。

　　他最近睡得都不好，梦里都是骆晨，在骆晨小时候发生过的那些开心的事，在梦境里轮番上演，梦醒了以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仿佛那个孩子，还倚在他膝下，让他看他的新玩意。

　　夜里三四点，他就醒来，枯坐到天亮。

　　都说老人觉睡得越来越少，那是因为心里装了太多事。

　　文叔坐在椅子，甚至没有听到敲门声，至到祁宇曦出现在他眼前，他扫他一眼，将目光挪回到桌面上，没有说话。

　　“我想找你说点事。”祁宇曦单刀直入，没有拖泥带水。

　　文叔就像一个小老头，比之前更为憔悴苍老，目光都不似以往那么犀利，显得黯淡无光，一点矍铄老人的精神气儿都没有了。

　　“我要留下来，跟着你做点事。”

　　文叔似是没听懂，反问了一遍，“留下来？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如果你想要走的话。”

　　“我说了要留下来。”祁宇曦不无所动，不管文叔以何种理由打发他。

　　“你说什么？”老人眯起眼睛，重将视线聚焦在祁宇曦脸上，打量着这个脸色白得如纸得年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