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397、第 397 章 397

　　“可是，老爷一个人回来。”文叔眼里的神采，就像焰火升到空中爆出美丽的火花后的迅速消退的残烬，温度很快冷了下来，“她再也没有回来。”

　　文叔把目光挪回来落到祁宇曦身上，“此后，近五十年的光阴，我就在这里等着她回来。”

　　祁宇曦听出这其中诸多的念想与情感，不禁有些动容，睁开眼睛，看着文叔。

　　文叔仿佛被抽空了神魂一般，眼神失了焦，看着祁宇曦又不似看着祁宇曦，好一会儿，才又听文叔缓缓开口：“有一个等了这么多年的前辈的忠告，希望你不要步我后尘，不要等，不要等，去你应该去的地方。”

　　无尽的等待，无尽的黑暗，没有等来这个人，等来的是幻想逐渐破灭的过程。

　　要说现在祁宇曦的反应，那应该是没有太大反应，他有一个很快的反应机制，把自己的情绪情感包裹在里面，这层包裹的铠甲很硬很厚，他只觉得疲惫、麻木，什么都不想想，什么也不想听，甚至眨眼睛都懒得去做。

　　如果还有一丁点的反应，就是文叔能向他倾诉吧。

　　刨出掉年纪，他和文叔才是真正的同病相怜的一路人。

　　爱人生死不明，他们两人却什么都做不了。

　　原来，这才是文叔困在岛上的原因。

　　他怎么不知道心魔成执念，此生被套牢，可是他就是愿意，他就是愿意。

　　怎么可能轻易说离开就离开。

　　文叔眼神里没有一丝心存侥幸，现在劝不住这年轻人，可能又是一个再版的他的人生。

　　人生蹉跎，短短数十载，为什么不用它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呢？

　　文叔这样想，可祁宇曦不这样想，他还只是一个刚刚失去爱人的可怜的年轻人，心心念念的是自己的爱人的下落。

　　祁宇曦想的也特别简单，不管你文叔说再多，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骆晨的尸体，那怎么可以算是骆晨的离开。

　　他的人生算是定格在那一夜，两人相拥入眠，还有无数人生设想没有实践，还有那么多的想做的事，一夜之间被打破，强制按下暂停键。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

　　祁宇曦像是一个缩回到安全壳里面的动物，管你外界风吹雨大，有一些东西，是不能再见到清风霁月的了。

　　文叔仿佛自言自语，“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远离这种泥淖。”

　　交流没有再进行，祁宇曦再度闭上了眼睛，胸口微微起伏，他现在情绪不似想像那样激动，这算是一个无效的单方面的劝解。

　　一个念想出现在头脑中，之前一直在，只是没有那么清晰，可是一直有一个影子立在那里。

　　祁宇曦知道那是什么。

　　两天后，他没有再回到那个失事地，搜救还在进行，可以说持续了很久，依然没有找到骆晨的一丝衣角，三个月后终于收工。

　　他跟着文叔回到岛上。

　　仿佛一夜之间，祁宇曦笑容变少了，人不是变得沉闷那种，他也会和人说笑，可是眼底没有那种自然的笑意，而是一种僵硬的符合，他会在你说话的时候，认真专注的听你讲，甚至还能做出恰当的回应，没有失神落魄，没有自怜自伤，没有歇斯底里，就只是平平静静，加上一点淡淡的哀伤吧。

　　他没有再提起离岛的事，关于骆晨，几乎是只字不提。

　　“喂，你有没有觉得你怪怪的？”阿甘喝了一口啤酒，没喝伏特加，这天，是祁宇曦回到岛上的第十天。

　　祁宇曦转过头，很认真地瞅着阿甘，“什么怪怪的？”

　　阿甘抖了一个激灵，叫道：“就是这样，现在你每当听人说话，都会不由自主的贴近，好像很专注的样子，”阿甘又颤抖了一下，一副横受恐吓的模样，“表现很认真，很专心，好像世界上再没有讲话人说得更重要的事情了，可是，最恐怖的是，你还能接上别人说的话，My God，问题是，你的心并不在这里啊！”

　　阿甘夸张地挠自己的头发：“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心不在焉又能对答如流的啊？”

　　祁宇曦很认真地眨眨眼睛，“有吗？我有吗？”

　　阿甘眨了好几下眼睛，低头服了，“没有，没有，一点都没有！”

　　他之前想的那些安慰祁宇曦话语，根本派不上用场，人家一副受打击的样子都没有，准确来说，那是一种发生了点什么，又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见祁宇曦掉过一滴眼泪。

　　当你和他说，骆晨现在不会回来，或者不会出现了，他也只是这样认真而平静的听着，你问他有什么想法，他就一句话：没有想法。

　　问他有什么打算，他点点头，然后说要留在这里，至于留在这里要做什么，他就不说了，他会和你说点其它的，比如天气。

　　有的时候，你会发现，他望着天空，一句话不说的样子，让你觉得这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文叔和祁宇曦回来后，祁宇曦没有再见过文叔，老人也不去找他，两人默契的保持沉默。

　　阿甘灌了两口啤酒，知道有些事，不用硬劝，就像那种，某天，说不定人就自己顿悟了，觉得自己是在浪费生命，自己就走了。

　　这也是长有的事情。

　　祁宇曦想开了，也就会自己回到原来的人生轨道里去的，时间问题。

　　他特别能理解这种事情，有的人走，有的人来，往来不息，人才活得下去吧。

　　怕这也是刻到基因里面去的吧，遗忘才是人生的救赎，人如果没有这个遗忘特质，怕早就灭绝了。

　　现实总是发生许多失意不美好的事情，让人痛不欲生，可是不让自己喘口气，可能还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对了，问你好多次了，接下来，你想做点什么？呆在这岛上太无聊了。”阿甘旧话重提，祁宇曦一直没有松口说过自己接下来，到底具体要做什么。

　　祁宇曦很平静回答：“跟文叔做点事情吧。”

　　阿甘一口酒差点喷出去，“你说啥？跟文叔？做什么事情？当管家？”

　　祁宇曦偏了头，想了想，“管家，不知道行不行，我觉得自己身体力量不行，还是先从体能入手吧。”

　　阿甘有些忧心地看着祁宇曦，真有点觉得祁宇曦会不会是伤心过度，脑子转不过来弯来，“身体练好了呢？”

　　祁宇曦露出一种已决心意的神情，“出去外面看看，”他又低下头，缓缓道：“希望这个时间能短一点。”

　　阿甘真是跟不上他思维节奏：“去外面看看？”

　　他真不知道祁宇曦表达的这是几个意思，还是他想的那种意思。

　　既不是离开，也不是不离开。

　　离开这里，回到原来的生活里，并不需要刻意去锻炼自己的体能，外面随便一抓一大把健身教练，不对，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事。

　　刚说了要留下来的人，又想去外面看看。

　　他也不知道祁宇曦想做什么了。

　　阿甘觑着祁宇曦的平淡的表情，“你是说哪种体能？”

　　祁宇曦淡淡地回答：“让自己变得强点，不是现在这样。”

　　祁宇曦单薄是单薄了点，想健身是好事，可阿甘觉得他想要怕不是普通的健身。

　　果然祁宇曦补了一句：“你做特种兵的时候那种吧，或者岛上的特殊训练吧。”

　　岛上确实有一些临战训练，可是那是针对有一定基础体能与身手的训练，可以认为是每天的基本操，据阿甘所知，在外面有文森家族自己的特种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