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325、第 325 章 325

　　骆晨闭上眼，跟着祁宇曦的浅浅的呼吸声，补了一个回头觉。

　　两人再醒过来，已经是十点儿，祁宇曦麻利的套上衣服，“你怎么不喊醒我，今天要吃饺子，给红包的，拜年！”

　　骆晨好笑，“我也睡着了。”

　　祁宇曦想想，不想拆穿这人经常有彻夜不睡的习惯，现在还碘着脸说自己睡着了，“快起来了，”他把衣服扔给骆晨，转过身去，怕骆晨一掀被子，又是现成的大刺激。

　　祁宇曦快步走出房间，他外婆已经在厨房和面了，祁宇曦过去那会儿，面团已经发着了。

　　外婆正在洗芹菜，祁宇曦赶紧走过去，将芹菜抢了来，“婆儿，我来洗，这水多凉，肉，你也放着，等下让骆晨来剁，他刀功麻溜撒！”

　　“让人家多睡会哈，坐那长时间飞机，累得够呛，不要喊人家。”外婆把肉放到砧板上，刚要剁，骆晨就挤到厨房里，顿时显得厨房逼仄得紧，“您老儿，快出去吧，让我们小辈来做。”说罢，手上还拿了一块热为毛巾给外婆擦干净手，把老人牵了出去。

　　等骆晨再绕回来，祁宇曦的芹菜已经洗好了。

　　骆晨问：“你家大年初一吃饺子啊？”

　　祁宇曦点点头，“是啊，你家呢？”

　　“汤圆，团团圆圆。”骆晨说了一嘴，“我那几个兄弟姐妹不爱吃，老秦还老做。”

　　“你呢，你喜欢吗？”祁宇曦好奇问，他真不知道骆晨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呢，如果喜欢，他就学着做，如果不喜欢，他就不学。

　　“看心情。”骆晨回答。

　　祁宇曦觉得有些逗，“怎么吃个汤圆还看心情，心情好才吃，心情不好就不吃？”

　　骆晨摇摇头，“如果是老秦下厨，那我们就前一夜拼酒，错过整个初一的饭，他总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然后去实践，他曾经跑过咸鸭蛋饺子、折耳根饺子、草莓饺子、巧克力饺子......对了，去年是榴莲味的。”

　　祁宇曦听了傻眼，“......榴莲的，老人家还真是......挺有创意的。”

　　“那要是一个纯味，其实也没那么难吃，但是他为了让营养丰富，还会拌上很多调料，有点黑暗料理的潜质。”骆晨说到这里，心有戚戚，有一次，他没躲过去，硬是被老秦塞了一个红提加柠檬加大蒜的，那种独特的滋味，让骆晨再也不敢大年初一头一个起床了。

　　“老秦心情好的时候，一定会在大年初一亲自下厨给我们包饺子，如果心情不好，他就会自个儿待着，那就会是红怜姨给我们包饺子吃，就是我养母，她包那才是真正的饺子，皮薄肉馅大，吃起来满嘴流油，人多，有的时候，都得抢着吃，所以我说的看心情，是看老秦的心情好坏，才决定吃不吃饺子。”

　　祁宇曦点点头，“哦，好像只要能吃的，都可以包饺子啊。”

　　“你会包饺子？”骆晨问。

　　祁宇曦摇摇头，“我就打个下手，等会儿我爸起来包。”

　　骆晨啧舌，“你刚才跟你外婆抢厨房的那架势，好像什么都会似的。”

　　祁宇曦羞赦，小声道：“等会儿学着包，不就行了吗？”

　　骆晨刚想再打趣打趣，见祁老爹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厨房，他立刻恭敬地喊了一声“伯父好”后，就眼观鼻，鼻观心，杵在一边，像个大型的背景。

　　“出去吧，出去吧，那么小的地儿，绕都绕不开，不是说你，你留下。”祁老爹也不知道有心无意将骆晨打发出了厨房，只让祁宇曦给他打下厨。

　　骆晨识趣地退出了厨房，让祁宇曦爷俩儿待着，老王女士在后面的小院子里捣鼓她的花，他不想大清早就去扫人的兴致，还没走两步，就听祁宇曦在厨房安排他：“你陪我外婆聊聊天。”

　　骆晨就顺拐了一个弯，走向右边，来到一个小房间门口，外婆就住这个屋子，三室一厅里，第二大的这一间，再往里就要到祈家父母主卧的屋儿了。

　　房间门开着，骆晨立着门口，忽听里面絮絮说着什么，他愣了一下，没有推开门，侧身能看到一条缝，往里一瞅，就能看见外婆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牌位，先夫祈伟堂之位，前面放着一张黑白照，一个小老头的简照，就是一个简单的小佛龛，牌位左边是佛祖，右边是观世音菩萨，外婆给两位神佛上了香，又给自己故去的丈夫上了香。

　　“......怎么找不到了哈，在哪里撒？”外婆在房间里绕弯，一会儿在衣柜里寻么，一会儿又在床上寻么儿，看样子在找什么东西。

　　找了一番，徒劳无功，外婆就坐在床边歇气，看着自个儿丈夫的照片说话，“我记得明明放在衣柜里的撒，找不着啰，你说说，到底在哪里哈？”

　　骆晨觉得信得过有意思的，自己找不到东西，就跟一张照片要东西，果然，活到老都是宝。

　　外婆坐在那看照片，突然昏浊地眼里闪过一抹亮光，就那么起身，慢慢弯下腰，有些艰难的跪到地上去，从床下费劲八拉得揪出一个小木箱，又从身上穿得衣服夹层里面，颤颤微微摸出一把钥匙，对着锁眼，试了好几次才插进去，扭了扭，好半天才打开那个箱子，从这个估计是外婆的百宝箱里摸出了件东西。

　　外婆找到东西，歇了一会儿，才起身坐回到床上去，对着黑白照片说：“嘿，老伴，我就知道，是你让我找到东西的，对吧，小曦的伴儿，你也喜欢吧。”

　　骆晨耳力不错，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惊异不已。

　　“小曦的伴儿”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是普通朋友称谓，还是别有深意？

　　如果只是普通称谓，一个孙子的朋友而已，何必要问外公是否也喜欢，这样太过慎重了吧？！

　　如果是字面意思，就是一个玩伴，领到家里来过个年，没有什么，好客之道而已。

　　如果是别有深意呢？

　　难道，他们两在那里露陷了？！

　　昨天晚上，他们两闹出声音了？

　　不可能，骆晨即刻否决，祁宇曦咬得贼紧，不可能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最后一刻的时候，骆晨甚到是捂着他的嘴的，怕他发出一丝半点的呻吟。

　　不可能被发现的，骆晨肯定上结论，同时，他又问自己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人老太太就是一个称谓。

　　外婆又说了一句话，打破了骆晨不切实际的妄想：“反正，我是挺喜欢的，你又让我找到东西了撒，应该也是说喜欢吧。”

　　骆晨被雷在原地，当场不能言语：“......”

　　外婆拿着手里的东西看了看，“我们喜欢不打紧，至重要是，曦娃儿喜欢，哎，你说这孩子，哎，”外婆连叹几口气，“小娃儿开心就好，不求他大富大贵，平平安安一辈子就可以啰，人生就是这样子啊，啥子事都是强求不得。”

　　骆晨越听越心惊，外婆好像是知道祈宇曦喜欢男生的事了，虽无奈却理解，想着一辈子经历的事多了去，什么大风大浪都挨过，才能临到头了，对孙子的性向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心态，这一刻，骆晨心里生出一份愧疚。

　　外婆叨叨：“看着人大气沉稳，不喜欢吃辣，还是把那一海碗辣椒吃了，兜得住事，”说到这儿，外婆无奈笑笑，“老啰老啰，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是掺和不上啰。”

　　听到这里，骆晨心里感动，不是每一个老人，黄土埋到脖子，能够做到这么通情达理，包容豁达的，有一些老人，反而更为死犟，怎么说理都听不进去，一意孤行，就认自个儿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