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6、第 306 章 306 ...
-
他以前考虑的好好的,等事情结束,祁宇曦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他就远远地站在他看不到的角落,保护他,远远看上一眼,这就足够了,这就是唯一他能为他做的事。
可是,他贪心了,他接受祁宇曦出现在他更近的地方,让那个白月光一直在他周围亮着。
他想要他。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可以用震惊来形容。
前车之鉴就放在那里,他怕了,鲁毅没日没夜的照顾爱人,最后还是没有挽留住对方的生命,几次想自我了结都被人发现,老秦没有办法,只能把人送到疗养院,全天候滴药水,手指头动一动都非常困难,强制他休眠,让他连保持清醒都很困难,怎么可能去自杀。
可是骆晨知道,鲁毅的求生意志已经没有了。
谁能想像,那曾经是一个不畏千难万险的战士,可是在爱人失去生命那一刻,他丧失了全部活着的意义。
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呢?
以前,骆晨并不理解,他觉得一个人走了,另外一个人确实是会伤心难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可总有缓过劲来的时候的,不会一直这样颓丧下去。
当那一刻即将降临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突然一下子就理解了鲁毅求死的意志了。
这世界,除了你,它对我已无意义。
骆晨不知不觉,还是对着躺着的祁宇曦说:“最后一次,为了我。”
换作以前,他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可能是情绪使然,或者场合作祟,骆晨竟然把心底之声说了出来。
是的,请再为了我。
我知道这样做,实在是很自私。甚至连要求你的资格都没有,可是......能不能再答应我一次,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没了你,生活就像是掺了沙的水,喝下去膈得慌;没了你,生活就像是隔了水膜的风景,看不清楚模糊一片;没了你,生活就像再也觉察不到呼吸的空鼻症患者,对每一口呼吸都充满了惶惑。
“我们......从头来。”骆晨重重吐出一口气,像一个窒息的人,在水下吐出最后一串气泡,看着那一点点生的机会离自己远去。
他想要抓住它们,可是那串泡泡,在水底发出耀眼的光芒,却触摸不到。
他想嘶吼,他想捶击,他想喧泄,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往日往事不可追,可是来日来事......怕是没有机会了。
看着那点滴一滴一滴流淌进祁宇曦的身体中,就像汇入平静的池潭,一丝波纹都没有。
他无法再回应。
骆晨本不信神魔,可是这种时候,他想,如果真有神灵的存在,请证明给他看,请不要让祁宇曦离开,他还这么年轻,这个世界,他还没有好好看过。
命运之神不能这么残忍。
骆晨抬着祁宇曦的手,再一次哑着声:“好不好?”
如果成年后的骆晨,要细数他脆弱的时刻,几乎一个巴掌都没有,可现在,他却是真正的害怕。
人类的死亡,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不复存在。
骆晨眼里溢满了祈求,他一动不动盯着祁宇曦,怕一个眨眼,人就去了,从此这世间被定格,像是一张老照片,挂在时间之墙上。
亘古长流中,再也没有一个浪花与你有关。
风过叶梢,却再无你悸动的心跳。
答应我,好不好?
骤然之间,骆晨瞳仁睁大,“祁宇曦,祁宇曦,你能听见我说话是不是,护士,你快喊莉莉安,我看见他眼睛动了一下,快去喊人!快去!”
骆晨抑制不住自己心脏狂跳,一抹闪电劈入脑海:祁宇曦刚才眼皮下眼珠转了转!
小护士脚底踩了风火轮似的,这连着两个多星期,躺床上这人,一点生理反应都没有,怎么可能现在眼珠还能转一转的?
可是她可不敢耽误,莉莉安老师吩咐过,只要有一点点动静,一定要即刻通知她,这人非常重要。
很快,莉莉安闻询而来,用医用小手电查看祁宇曦瞳孔反应,检查了好一番,眉头蹙着,好半天,才谨慎问:“你是不是看错了?”
她不想给骆晨无谓的希望。
她扫了一眼小护士,小护士摇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可能,我真的看到他的眼珠转了一下。”骆晨急切解释道,好像那对他来说,意味着祁宇曦还有得救。
“我知道你认为那是错觉,可是,相信我,不是,真的不是,我真的有看到他眼珠动了。”骆晨扭头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祁宇曦,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
那不是错觉,也不是幻觉,更不是妄想。
那不是心生梦魇,不是。
骆晨并不会认为自己因为太过期望,而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不管是不是,我们现在只能观察和等待。”莉莉安知道有时候,病人家属一厢情愿认为病人会好转,神经紧绷,一点点细微的变化都觉得是转好的迹象。
“你也别太劳累了,回去休息吧,我不想再给你做手术。”莉莉安下逐客令,她知道骆晨不会死心,下不去手,看来还是得自己亲自劳烦。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他。”骆晨回答。
莉莉安知道骆晨的犟脾气,但是这样有点难办。
算了,权当让他自己给自己死心吧。
莉莉安让人给骆晨在重症室里加了一个病床,撤掉了小护士,就让他们不受任何打挠待在一起吧。
祁宇曦的生命指标越来越差,估计熬不过这几天。就让骆晨陪他最后一程。虽然听起来有些残忍,但是现有的技术只能是维持,而且只是几天而已。
人类在自然限制之前,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不管是药物还是技术,一定程度上来说,非常有限。
不像他们,他们都是打不死的小强。
想是这样想,可是莉莉安并没有放弃一切可能,她连络了基地里正在做研发的所有中心,看看能不能找什么办法可以延续祁宇曦的生命。
她不是那种待之以命的人。
其中一个研发中心的科研员提到过,骆晨送到他们检测中心的那种花提取出来的液体,做菌种培植,做生化实验的时候,一百多只实验体,只活了一个。
有一天,一个实验员操作的时候,不小心用实验钳夹断了那个唯一活下来的实验体的前肢,没过两天,缺失的部分竟然长出来了。
莉莉安刚刚听到的时候,心念一动,如果这个用来做人体器官修复挺好,说不定还可以做整体器官移植,就不用找那么多的合适活体供体。
可是,这个实验因果性结论是或然的,并不能说就是那个花液体起到这样的效果,但是可以肯定一点,这东西致死性是非常高的,一百只实验体,只活下来一个,理论上和实际数据上来说,这玩意是不能用的。
要用的话,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排除风险因素。
如果能用于细胞修复,祁宇曦也等不起这个时间。
莉莉安也知道,自己这边怎么催促,也不可能在一两天之内,让研发室弄出什么神药来。
从实验室到临床实验到应用,那可是非常长的一个研发期。
还可以怎么办呢?
莉莉安觉得自己为这事发愁得头发都要一天掉上三百根了,一愁莫展。
她从医学角度给那个研发中心提了几个思路,人家也就是加班加点,也好是解不了近火。
她坐在自己办公室,看着监控中心转过来的画面,骆晨就真的在重症室住扎下来,说的话不多,但是较比以前,还是算话多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