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19、第 19 章 19

　　第十九章

　　祁宇曦摇摇头，把过往光影摇散，“没什么。”

　　“脚好点了吗？”大楷哥看看他的脚询问到，像大哥哥关怀弟弟般，眼神中是不掺假的关切，“要不我给你约个熟识的骨科医生？”

　　“早好了，可以跳舞了。”祁宇曦不想他操心，大楷哥中午才从无锡回来就打电话给他询问他的脚伤。

　　“真的？”大楷注视着祁宇曦眼睛，怕他逞能。

　　“真的，没事了，你看，”祁宇曦撩起裤角，指给他看，“看见没，不红不肿，360度旋转不是问题。”说着他还转了转脚踝。

　　“那就好，以后不要这么拼，拼坏了身子，有你哭的时候。”大楷哥叮嘱他道。

　　“你等着，我去拿个东西给你。”说完大楷哥走进卧室，打开行李箱，窸窸窣窣找了一会儿，摸出来一个歌碟盒子，回到客厅递给沙发上的祁宇曦，“哈，找到了，给你。”

　　祁宇曦接过来一看，是个CD盒，是ColdPlay的曲子。

　　”谢谢大楷哥。”他心里一暖，大楷哥真的很关心人，这圈子里的人多是虚以逶蛇，逢场作戏，个个是‘影帝’，当面和你哥俩好，背地不知怎么埋汰人。

　　“你喜欢听这种风格的，恰好看到就买了。”

　　大楷哥又想起什么，“你前几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片场太乱了，我都没听清楚你说了什么。”他斜躺在沙发上，以手支颐，认真地看着祁宇曦。

　　“没什么。”祁宇曦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想起骆晨怀疑大楷哥又生出一捋儿气愤。大楷哥这么好的人，被人置疑作鬼，这让他不舒服。

　　大楷哥收回目光，转转脖颈，舒展了筋骨，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他的手机放在茶机上，静音来电，屏幕亮了好一会儿才暗下去。

　　“他们让你去动刀子吗？”大楷疲惫地闭着眼晴问他，眼袋青青，刚刚杀青的剧赶得紧，一直没有睡够过，要补好厚的粉才能挡一挡。

　　“没有。”祁宇曦老实的摇头。

　　“真好，”大楷哥叹了一口气，“天生丽质，不用遭罪。”手机又亮了，他置若罔闻。

　　“大楷哥，不接电话吗？”祁宇曦无意瞄了一眼，好像是大楷哥经纪人的电话，“说不定是工作上重要的事。”

　　大楷并不回答，他看起来更加疲惫，眉心竟拧起来，脸颊肌肉微微颤动，他咬着后槽牙，劲鼓着腮帮子，好像在极力隐忍着什么痛苦或者愤怒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他们怎么对待他，那些羞辱、控制、虐待、折磨，满腔的愤懑与痛苦，无助与绝望，煎熬着这具躯体，在身体里炙烤冲折，万般寻不得出口，最后只化为烹烈油锅上腾起的焦烟，从口里沉重地吁出去，湮没无声。

　　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大楷睁开双眼，盯着天花板发呆。他似乎在想什么又什么都没想，一动不动，眼里没有一点生气，灰蒙蒙一片，好似一尊木制的精美人偶。

　　桌上的手机又亮了，又暗下去，像催债十八call，定心打到人接为止。

　　大楷面无表情的躺在那里，仿佛不关己事，冷漠沉默。

　　祁宇曦想是不是有特别讨厌的事，大楷哥才不接电话。他其实对大楷哥的事知之不多，大楷哥也不是那种诉苦抱怨的人。有时候，他也会问，但是大楷哥都笑笑不置一语，就这样敷衍过去了。

　　“你有没有想吃的？我们点外卖。”祁宇曦看这情形，想大楷哥今天不想工作，就打算点好多好吃的给他接风洗尘，顺带以表谢意，也算庆贺他新剧杀青。

　　大楷按住他点手机的手，轻轻摇摇头，“下次吧。”那双眼睛古井无波，一脸寂然。

　　“不在状态就不要硬撑，你刚才才说过的！”祁宇曦劝道，“别说放你身上不适用，那以后我也这样。管你说不说，我照旧。”他认真注视他，像个管家的小弟弟，他说了算似的。

　　这回，大楷总算露出点浓墨云层下的金边笑，半拉半扯着团团阴郁，他无奈道：“高哥会杀了我再自杀的。”

　　祁宇曦知道大楷哥的经纪人高哥性子很是暴躁，脾气很坏，轻易不要招惹，但他仍要挣扎下，“你说你生病了动不了，或者不理他，还可以说手机坏了......”

　　“我刚跟他分开不到一小时，”大楷哭笑不得，看着这个轻皱眉头帮他想招的小弟弟，安慰他道：“放心，我没事，还是要做事的。”

　　“可你还没休息够啊！拍戏那么累！”祁宇曦不满叫到，他也尝过日夜颠倒，待在摄影棚晨昏不辨，连轴转拍戏的滋味，不好受。

　　大楷敛去笑容，从沙发上坐起，他忽然忧心满面看着他，“小祁，你别吃他们给你的药，也不要单独出去应酬。有什么一定和我说。”明知他其实阻止不了什么，但他还是想做点什么，不然真是束手待缚、坐以待毙，看着这美好的青年，他实在不忍心他被人糟蹋，人生被毁灭，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你的债还完了就赶快离开这个圈子，”他焦急情切道，“这个圈子...不适合你。”祁宇曦只有22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想当年，他也如这般年纪，怀着对明星生活的憧憬进入娱乐圈，经历了如此诸般，暮然回首，人早已泡烂了半截身子喽！

　　又想到什么，这个长相清俊的男人面目竟有些狰狞，他咬牙切齿道：“这里......吃人不吐骨头！”

　　祁宇曦若有所思，大楷哥之前也说过让他早点离圈，他并不觉得这个圈子有这么糟糕，但经历了迷药事件后，他才觉得算是见着它一点厉害的颜色了。对男生尚且如此恶心，更遑论女生，只怕会更糟。

　　“你还差多少钱？我也有点积蓄了，借给你慢慢还。”他竟一时天真到认为说不定这次祁宇曦就答应了，眼里亮起点光，就像溺水之人，已顾不上浮木沉木，先抓住再说，一丝希望的光线都想抓在手里。或者他也可以成为助祁宇曦上岸的水中踏物，好歹糟根子的东西还有这个用处。在沉坠更深之前，还能看见阳光照在别人身上，这也算是最后的美好吧。

　　或者说是精疲力竭、伤痕累累的困兽，眼中犹有不甘，却也只能呜呜哀咽，动弹不得。
　　毕竟求生是本能，一线生机也想冲撞上去，难说就是出口。

　　祁宇曦安静了一会儿，接着摇头，“谢谢大楷哥，我想凭自己的能力还清那些钱。很快的。”青年乐观地说到。

　　大楷看着这无畏、帅气温良的青年，他的那双眼睛为何可以这样明澈无一丝纤尘？

　　一股无助的苦涩漫上心头，这让他一下子瘫陷进沙发中，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的心重又空落起来，“给我拿瓶红酒，也就你能陪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