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20、第 20 章 20

　　第二十章

　　“喝什么酒？不是要去工作吗？”祁宇曦有些奇怪，一身酒气去工作，别人会觉得不敬业或者耍大牌的。

　　大楷苦涩洇在笑中，“正是要醉了才能工作。”醉了才不会痛苦，醉了才不会觉得煎熬，醉了才不会想要疯狂，醉了才可以面对那些魑魅魍魉。

　　这时手机又亮了，大楷终于接了电话，不等对方说话，声音冰冷，“我才回来不到一个小时！”

　　那边高哥估计先咆哮了一通，大楷依旧冷着脸不为所动，“说好晚上才去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倒豆子，每听一句，大楷脸上生气就消减一分，神色越来越黯淡，最后几乎了无生气，有那么一瞬间，祁宇曦竟觉得大楷哥形容枯槁，他看见他眼神空洞，听见他行尸走肉般答了一个‘嗯’。

　　终于挂了电话，仿佛抽空了他身上所有的力量，他躺在沙发上，又一次盯着天花板，手指却攥紧了，指节突出泛白。

　　“大楷哥，你还是别去了，太累就先休息，硬熬着，工作做不好，大家都没得好，高哥也没什么话说。”说完这些，连祁宇曦都觉得这话有些苍白，这里谁不是连轴转吗，一刻不敢耽搁，大家都被一口气赶着，怕被取代，怕被遗忘，怕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怕一个哈欠眨眼，流量就下去了，根本顾不上是否吃好睡好休息好。你不去，后面一拨人排着望不到头的队，眼巴巴觊觎你的位置，趁你不备，挤踩你下去。根本没法停下来。

　　好一会儿，大楷都不言语。胸膛起起伏伏，一直到平稳沉伏，他才用手抹了把脸，起身去取一瓶红酒并两支高脚杯，递了一支给祁宇曦。

　　“没事，你知道我酒量，不会耽误......”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充满了尖刻嘲讽，几乎是啐出一个词——“工作”。

　　祁宇曦并不理解其深意，只是认为大楷不满不能休息又要去工作。

　　这年轻的人怎能知道些什么呢，希望他永远不要瞧见黑暗，觉得天地光明，万物光辉，永远，多好。

　　他无奈，“你少喝点，待会儿，高哥又要开骂了。”边说边按住大楷即将给他自己斟满的酒杯。

　　大楷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还未待祁宇曦看清楚，他就一仰头，“咕嘟咕嘟”三两口将满满一杯度数有点高的红酒一口气灌下肚去。

　　喝完大大喘了口气，“哈，爽！”，他还要往杯里倒酒，祁宇曦抢了他的杯子去，他就笑了笑，并不介意，直接握着酒瓶又灌下去几大口，祁宇曦觉得这样喝肯定得出事，连忙将酒瓶抢了过来。一看那瓶，已经见底，除了自己手上这半杯，大楷哥竟喝了大半瓶去！

　　大楷见酒没了又要去拿祁宇曦手上那半杯，唬得祁宇曦急忙将酒饮尽，喝得猛了呛着了，一通狂咳，反倒让大楷给他捶背顺气，“喝慢点，我这酒多，再去拿就是了。”

　　祁宇曦用手背捂着嘴小咳，“咳...咳咳...不，唔...够了，我还要上台词课咳咳......”

　　大楷不甚失望，“哦，那下次，我们好好喝。”

　　谁都想不到，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一起喝酒。

　　人生果然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我们总是说等下次吧，下次再说吧，下次吧......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如约下次再见？一别之后就是几年不见，数十年不见，甚至此生不会再见，又或阴阳相隔，怎能如此轻易许诺下次呢？

　　我们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明日如常，如昨日常，谁都不愿承认，其实，真正的是——无常如常。

　　不等他们再磨蹭会儿，高哥已在门外把门拍得山响，见没人开门，自己解锁进来，看到酒瓶更是怒火添头，正要开骂，就见大楷推着祁宇曦出门去，对他视而不见，但又见别的艺人在不好爆场，憋着劲圆睁着眼，就差头上冒烟。

　　祁宇曦被推着往门口走，他朝高哥点头，“高哥好，我想喝酒，大楷哥陪我喝了点，不多，都怪我嘴馋。大楷哥就是太累了......”

　　“你快回去吧，”大楷扶着门框，“过几天找你玩。记得我说的话，去吧。”他对他摇摇手，像哥哥般，还是那么温柔，眼角弯弯，亲切近人，很久很久之后，祁宇曦还能想起这个当时不知道的离别之笑。

　　他也只是朝大楷哥招手道再见，最平常不过的道别，就见那扇门合上了。他站了一会儿，叹口气转身下楼。

　　这只不过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道别，谁能知道一个不经意地转身，此生无再见。

　　蓦然回首，只是当时已惘然。

　　“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刚才在公司没说完吗？”骆晨瞟了一眼进到玄关的亚利，斟了杯茶。

　　“哈哈，我就是喜欢给你惊喜撒！”亚利毫不见外大步走进客厅，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卖个关子：“你猜我怎么处理窃听？”

　　骆晨没答话，他轻轻吹了吹黑釉茶盏里的青叶，缕缕热水雾沿盏杯袅袅上升，被吹得摇曳飘散，他啜了口茶，放下茶盏，又斟了另一盏茶，抬了茶盏走来客厅。

　　没听见骆晨回答，亚利不以为意，他自顾自王婆卖瓜道：“我去酒店开了个房间，用另外一部手机放了一部‘动作片’，声音老大了，怎么样，我聪明吧！你都不知道，我身上有俩个窃听器，憋死我了。”他坏笑道，“也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跟了这么久，算是福利吧，真心不容易。”

　　骆晨递给他茶，点点头，特别真诚道：“确实‘憋死了’，我不介意真人版。”

　　“我介意——”亚利瞥见骆晨手里的茶盏就一脸苦相，他立刻不满要求道：“又是茶！我要喝拿铁！”

　　“喝这个清肠，”见他不接茶，骆晨将茶盏置在机上，“看你最近快吃成猪头了，看看你都有小肚子了！回去看静安怎么折腾你！”

　　“oh，My God，No！”亚利哀叫，“哪里有小肚子？”他撩起上衣，看看腹部，“只是腹肌有点软，你看，还是有腹肌的。”边说边挺胸收缩腹部，硬凹出若隐若现的‘腹肌’。

　　骆晨继续喝茶，不搭话。

　　亚利只得老实地拾起茶盏连饮起来。

　　“抓紧时间，你不能一直放片。”骆晨淡定道，“查得怎么样了？”

　　亚利牛饮一气，放下茶盏，换个舒服样躺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叹口气，“有点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