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17、第 17 章 17

　　第十七章

　　他也不知道，在高强度的工作间隙中，如何打发突然而来的短暂安逸时光。

　　上一次休息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大四寒假，回家过完年到现在就没再休息过。

　　以前在大学的时候，总是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考不玩，一大帮子的同学舍友在考试之后打游戏吃烧烤胡乱喝酒，也没人管，好不惬意！看着别人喝醉了，踉跄到江边咆哮痛哭告白撒泼打滚，满脸通红梗着脖子大喊大叫，恣意张扬，而他坐在江边，江风拂面，有一口没一口的啜啤酒，微风熏醉，不似朋友那般激闹渲泄，也挺好的。

　　他不敢喝醉，怕自己胡言乱语，搅闹了这份难觅的欢乐。

　　在这里，周围的人不排斥他，不像孤独的少年时代，做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

　　在这里，旷课有人代答到，考试作弊有人陪，打游戏组团打，喝酒有人碰杯，心情不好可以朝哥们儿嚷嚷又不被计较。

　　大学这宽松、自由、可以被接纳的氛围，让他终于有种可以喘口气的感觉。

　　这都是少年时代的自己无法想像的。

　　童年和少年时，他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因为颜值太过出众，用他们的话说：你长得太漂亮，衬得我们更丑，我们不要和你玩。他不仅被男孩子排斥，还被女孩子打趣，在同辈中被嫌弃、孤立，在师长处却倍得疼爱，更引发他们的嫉妒，冷嘲热讽，甚至肢体冲突。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一天傍晚放学，同班的几个男生在回家的路上堵着他。为首最胖的那个叫徐小虎，粗眉圆脸，五短身材，是个小胖墩儿。其他人学电影里堵人样，围起一圈小小人墙，将小祁宇曦困在其中。

　　小小祁宇曦停住脚步，他的同学们这么围着他，直觉多半不是什么好事。他想绕开包围圈，但是他们跟着他移动。

　　他抬起头看着他们，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闪着警惕、困惑，害怕的光芒：他们想要做什么。

　　徐小虎‘吧唧’‘吧唧’嚼着口香糖，横眉冷眼瞧着他，一副小团体头头的样儿，等款儿摆够了，他才趾高气扬地走到这个高他半个头的瘦削少年面前，学大人样吆喝着：“哟，龟儿子，想回家啊，来，先说说你刚才干的好事！”

　　这徐小虎天生一副尖细嗓音，加上拿腔拿调，一句话说得像老式唱片机擦放出的尖锐破音，激得周围人鸡皮疙瘩纷纷跑出来立正。

　　“......”

　　小少年不作声。

　　下午课间的时候，徐小虎拿笔把祁宇曦同桌李钰的语文课本划得破破烂烂，上课的时候，语文老师发现了课本的异样，问是谁划的，李钰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鸟字。老师见他不说话，就认为八成是默认他自己划的，就披头盖脸地开骂。

　　李钰本就瘦小，瑟缩着身体，憋红了眼眶，眼泪直打转，前排的徐小虎一直回头瞪李钰，眼神凶狠，好像他敢说什么就给他好看的模样。

　　小祁宇曦看不下去，喊了声：“报告！”

　　语文老师是个更年期妇女，她骂得正在兴头上，被人打断，好不恼火，一看是祁宇曦，勉强耐着性子，僵着脸问：“报告什么？”

　　“老师，”祁宇曦不去理睬徐小虎的眼神威胁，“不是李钰划的，是徐小虎划的。”

　　全班鸦雀无声。

　　中年女老师愣了下，脸色看起来更不好，敢情她骂了半天，也被全班看了半天笑话！

　　她半眯眼睛，瞳孔中火光隐隐闪耀，“你看见了？”

　　小少年点点头，神情坚正，一刀扎心，“好多同学都看见了。”

　　一片小头儿‘刷’地低下去。

　　语文老师的脸全青了，她胸膛大大地起伏了一下，接着整栋教学楼都听到一个愤怒嘶叫：“徐小虎——滚到办公室，立刻！马上！现在————”

　　魔音穿耳，嗡鸣三日不绝。

　　估计那徐小虎被好一通训育，心里窝火，在这等着他呢。

　　小祁宇曦捏起小拳头，想止住小小身躯的簌簌发抖，他不能被他们看出来害怕。

　　“不说话是吧，刚才这么能说，现在装什么哑巴！”徐小虎凶了吧唧的叫到，“老子被骂得难受死了，你说该怎么.....”他眼睛斜瞟了下天空，找不到词，转头眨眨眼示意边上的伙伴接词。

　　那边上的瘦高个叫沙昌也，他想了想，凑到徐小虎耳边小声道：“补偿。”

　　徐小虎立刻鹦鹉学舌：“对，补偿，你怎么补偿我？”

　　小祁宇曦忍不住回道：“你怎么能乱划别人的课本，还让别人不许说话，让老师认为是他不爱护书藉，替你挨骂，这是不对的。”

　　“我管你对不对，反正我就乐意！”徐小虎蛮横道，“再说，别人自己都不说话，你装什么好学生，管什么闲事，别以为长得好看就真是万金油？”

　　他说完侧开身子，让开半个道，一把将身后挡着的人提溜到跟前，喝道：“你说是不是！”

　　那孱弱的小人因拉扯惯性一个趔趄，差点摔到地上去。他勉强立定，惶恐地摇摇头，跟摇波浪鼓似的。

　　小祁宇曦抿紧了唇，徐小虎真是太坏了，竟然又吓唬李钰。

　　“你说是我划的课本吗？”徐小虎死盯着李钰，犹如小虎崽子盯伺着小羊羔崽子，“是不是？”

　　李钰畏畏缩缩地回答：“...不是。”

　　“那是谁划的？”徐小虎意有所指地问，“是谁划破了你在书？”

　　“......是我...自己贪玩划的......”小李钰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啪嗒’，一滴豆大的屈辱眼泪滚落到地上。

　　小祁宇曦心急，他希望李钰能像个勇敢的小男子汉一样，对欺负人的徐小虎说不。“你别被他唬住了，就是他不对。不能这么被他欺负。你勇敢点！”

　　“我没听到，”徐小虎得意地笑，他欺近李钰，“是谁划破的，说大声点！”

　　“是我是我是我......”李钰吓了一大跳，忙一迭声应到。

　　小祁宇曦看不过眼去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就被另外两个同学按住肩膀，前进不得。

　　沙昌也想起个主意，他凑到徐小虎耳边，小声叽咕了几句，就见徐小虎露出一个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