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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 122 章 1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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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出身上层精英家庭的孩子,才会如牵线木偶,言行举止,无不深深烙刻家族印记,即使成年,出于家族利益,也难逃被遥控的命运,哪哪都不自由,哪哪都被直接间接控制!
由此可以看出,这个男士老妈妈,不是个老当益壮的精力无限的强势老母,就是这男子出生上层家庭,逃不出被家族掌控的命运,更何况因家族利益被精挑细选出来联姻的伴侣也是笼中鸟儿。
骆晨深谙此道,并不是说骆晨也是这种名门望族出身,而是他读过贵族学校,身边同学非富即贵,对贵族家庭生活有所耳闻,后来出了这些事,老秦把他从那里面提溜了出来。
再说骆晨是那种碰到事情会多琢磨的性子,很多事情,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事情捋捋就明白了很多。
富贵鸟并非自由鸟。
想到这,骆晨微斜目光,眼角余光中再次将身边男士衣着扫了个来回,嗯,普通西装,非手工定制,脚上穿的是人造革的皮鞋,鞋底镀着一层灰,那被他放到一边的黑色公文包,边角已见一线鞠裂,昭示主人已使用好久。
但是主人那双手却并不粗糙,反而修长洁净,很像家境良好的孩子的手,如果可以,应该是一双弹琴的手。
这个男子,全身上下,都没有一点富贵气,风尘仆仆,眼底漫着疲惫,也不知道是因为工作累心还是家务事伤神,整个人难掩一抹憔悴。
男士这边还欲安慰解释,而手机对面一片沉默,两边陷入了凝滞。
爱人的一语不发,让男士终于颓丧起来,无奈与愧疚呼之欲出,半晌听他道:“对不起...”
是啊,怎么说还是没有护得爱人周全,要不自己妈妈也不能上门去羞辱自己的妻子。
很多男人在媳妇和妈之间,总会倾向于一边,看得出来,这个男士是站在妻子这边,但是来自原生家庭的阻困还是绵亘在他们面前,父母的否定、反对与破坏,一段时间让他心力交瘁,甚至狼狈麻木,有的时候,就想和他们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他的妈妈习惯了颐指气使,习惯了儿子的温顺听从,没有想到还有一天,从来听话的儿子会揭杆而起,领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贱人,当面对她拍板,咆哮,然后头也不回的牵着那个人走掉。
人当场愣在原地,无法相信自己像鹌鹑般的孩子有那么激烈暴烈的一面。
有的时候,许多在父母看来不可思议的孩子不可思议的凶恶本性,都是被逼到一定份上而呈现出来的,最早的时候,人人都可爱如天使。
男士犹豫良久,才不自信地,如呓语般哽咽问:“...你后悔吗......”
好像这一问,已经耗尽他全身所有的力气,他俯下身,双肘搁在膝盖上,脸完全隐在手掌中,双肩似乎微微抖动。
那看起来就像是在哭泣。
男儿有泪不轻弹,哪个男儿弹泪时都不想身边坐个陌生人吧。
现在骆晨是真有点想从自己位置上起身离开,但是他刚要动作,就听男子如崩溃般抽噎起来,“...对不起...我真得很...很没用...”
男人哭的时候不像女性可以声嘶力竭,尖锐哭喊,更多还是一种克制的哽咽,没有太多机会哭,所以哭也哭的不习惯。
男士完全匍匐在自己膝盖上,像弓起的虾子般,上半身力量都压在腿上,在这人潮汹涌的机场洗手间隐秘的角落中,流露出最最脆弱的一面。
骆晨眯起眼,身体不知不觉中多了份紧绷,他迟疑,要不要拍拍那个不能自己的哭泣的男人。
他本来是深陷在座椅中的,但是不知何时已直起了腰背,双腿张开到恰好可以起身跨步而走的姿势。
可能过去很久,也可能只是一分钟都不到,骆晨还是把自己一只手搭在对方抖动的肩头上,拍了拍,那力道并不中,却带着很重的安慰性质。
男士惊了一下,用手胡乱抹抹脸,连忙直起身,抬头看骆晨,脸上泪渍未干,抽了抽鼻子,哭意浓重,“?”
骆晨只是点点头,尽量让眼里流露出恰如其分的陌生人的关怀。
男子反应了一会儿才恍然,不是有什么登机信息要和他说,只是陌生人的关怀,讷讷道:“...谢谢。”
骆晨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不客气,有的时候,并不需要言语,人类也可以表达很多东西,沟通和交流。
男士挤出一个感激的苦笑,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也许是感激骆晨的关怀,男士在漫长沉默之后说:“家里不接受我们两个。”
“我理解。”
骆晨声音平稳,他不确定机场这种候机条件是否允许,或者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想听别人的倾诉。
男士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最开始的时候,我都想不到我会和他在一起。”
‘他’这个特殊的称谓,让骆晨眉角一挑,原来还是一个同□□,他瞬间恍悟,强势老母反对还有这样一层理由。
也是,只有很少一部分家庭真正做到可以接纳同□□,更多家庭是不支持不认可的。
骆晨想,这个男士的伴侣估计会被追上门来的老母亲暴打吧。
听男士道歉的口气,应该不是骂一骂那种轻量级,估计那母亲愤到极致,还有手脚并用之嫌,才能泄心头儿子被拐之恨吧。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人奇怪...然后忍不住多看他两眼,后来发现他身上有一些奇异的东西,像是一种光芒一样,我就挪不开目光了……”
男士就像在绝望中抓住浮木一般,忍不住向骆晨描述过往,“后面,想到没想到,会和他在一起,”他嘴角漫起一个苦涩的笑,比哭好看不了多少,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会向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出柜。
“我们一起去旅游,去了很多地方,我一直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你知道吗,他和我接触过的人都不一样,我只是想,我羡慕他的人生而已,”男子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带着点茫然,又像是怅然,向骆晨述说,“我也一直认为,只是因为我不像他那样自由随性的成长,所以才那么羡慕,直到后来有一天,他跑来跟我说,如果我不接受他,他就要离开我——”
男子皱起眉头,再次提及人生这至痛至乐时刻,依旧情感复杂,“我当时就傻了,我问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他说什么?他痛快的承认,他爱我,是的,他爱我,从看见我的第一眼开始,就深深被我吸引。”
男子喘了一口气,当时紧张得喘不上一口气的感觉又回来了,眼底亮起一丝光.
“我开心得要死,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臂,问他:你说什么?他怕我生气怕我挥拳头,但是他依旧全身颤抖着再说了一遍,我爱你。然后紧紧阖合上眼眸,再也不敢看我一眼,然后说,我可以打他一拳,我可以踢他一脚,但是这些,他都不在意,他终于说出来了。是的,他说出来了。在不知道我也是相同的心意下,提前向我告白。”
男子眼里泛起晶莹泪光,声线再次哽咽。
“我真得好开心,但是却像个傻子那样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他看我没有反应,最后一点希望都落空,然后睁开眼,那眼里的悲伤都可以引得爱情海的海水为之灌,青鸟为之悲鸣,他以为我对他没有任何意思,我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像是被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吓懵了,他调头绝决就要走开,这个时候,有一个声猛然震醒我:快上去拉住他,快点,他要走掉了,他真的就要走掉了,他爱你,不,你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