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114、第 114 章 114

　　靠照片墙墙角是一架立式黑色钢琴，琴盖合着，落了很厚一层灰，上面还随手放着一本泛黄的琴谱，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弹琴后就没再翻动过，没有琴罩，如果女主人还在，肯定会每天打扫不落灰尘，可惜女主人离世后，男主人怕是再没弹过它，就让它落寞伤心隐在角落里，静静无声。

　　骆晨往前一下脚，发现一线蛛丝被脚脖子扯断，心里不由想，最近几天，真是没人来过。

　　进入客厅后，直直面对就是客厅窗户，对面是另一栋高楼的背面，阻挡了阳光直射，这样的住房条件，如果老人突发心梗，去逝几天，都不会有人发现，骆晨还顺便想了下，这边事情结束了，要不要去对面那家看看人是否还在。

　　客厅左边是一间卧室，门大敞着，从骆晨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室内一角，大制大床，吊着看起来像是白色的纹帐，但是已落了很多灰，许久没有洗，勉强看出原色。

　　主卧侧面是洗手间，这种老房子的洗手间很大，老法非常讲究生活品质，再说这种老房子，即使是卫生间，空间都比较大，让人觉得不压抑，但视野受限，骆晨看不到里面，他调转回对，看向另一面。

　　另一面是一间大书房，骆晨小心避开地上的纸屑碎片，和一地迈克尔收集的各种玩意，向书房走去，越靠近书房，起下不去脚，都被盆瓦阻拦。

　　那些拦截物都有堆积的报纸、报刊、纸制品和各种骆晨喊不出名的盆栽植物，满满当当塞了从客厅到书房这半边的空间，种类之多，让人瞠目，植物有的比人还高，就像杰克的神奇金豆苗，蹭长顶到天花板，伸出触手吸附在天花板上，矮的就像个小豆芽，营养不良，迎风倒般瑟缩在墙角，客厅中勉强留了条小道，用于进到书房，那些植物都已经干涸枯萎，脱水僵直脆弱，歪七斜八支楞八叉像是沙漠上的怪物挡在屋中。

　　骆晨像是在一堆废墟中跋涉，深一脚浅一脚挪到羽房门，迈克尔妻子还活着的时候，两人肯定约法三章，一半空间是正常起居，一半空间包括书房，迈克尔可以收藏他的花花草草，要不就是他妻子去逝后，他看到喜欢的小植物就买回来装点空旷寂寞的房子。

　　骆晨也不确定开了门，会不会也是干涸植株的天地，在没有人栽培的情况下，占山为王，成为一屋子的干尸。

　　他推开了门，随着“吱呀”一声，书房内景印入眼帘。

　　满目都是书，三个环墙书橱，顶到房顶，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地上也都是书，桌子上也堆满了书，真是书的海洋，他尝试着落脚点，才发现最近一个下脚点，目测书本高度达到他的膝弯，骆晨咽了下口水，考虑了下要不要就这样踩着这些书，进去绕一圈，他必须进去看看迈克尔可能留下来的研究材料。

　　最后还是放弃，他对人类思想结晶的具化体——书籍，抱有十足的虔诚。

　　他尽量找书堆和书堆之间的缝隙下脚，如果可以，真想像蜘蛛侠那样，“啾”一声，射出可载千斤的蛛丝，把自己吊起来，挂滑穿越这片书山书海。

　　现在行进，比之刚才在盆栽之间行走更为难难，他不想踩到这些书。

　　短短十几步，走得他头顶冒薄汗，就在刚才途经一摞书堆时，就因为抬脚轻轻刮擦了下，一个半人身高的书堆摇摇欲坠，骆晨眼疾手快稳住书堆身脊，哪知头顶还是落下几本书，轰然落地之前连累旁边两柱书山重心不稳，终是多米诺骨牌似的，一溜儿倒塌下来，骆晨定住身体，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它们倒了个干净！

　　就这样慢慢抬脚下脚，终于摸到书桌，那上面林立着几摞书，只有在靠近书桌正中间的位置赫然缺了一个角，四四方方，好像原来那里放在什么东西被人拿走了。

　　骆晨瞅了一眼，估计了下尺寸，应该是台笔记本电脑，他并不意外，那个人既然知道迈克尔的研究，先下手为强，拿走了与研究相关的电脑和资料。

　　也不知道那里面会不会真的有迈克尔的研究数据，有的话，又会有多少？

　　但是在没有其它证据和线索出现之前，这都无从论证。

　　骆晨立在书桌前环视了一圈书房，有些书阁中的书被暴力扫翻在地，都是各种植物学的书籍、报刊，整个房间触目所及，除了书还是书。

　　他们的人已经扫视过公寓所有角落，没有任何一个暗阁或者暗槽可以来藏匿东西。

　　老人漫长人生的经历提示他，肯定不会去做这种类似人工保险柜的事情。

　　那他会把东西藏在哪里呢？

　　这么长时间的研究成果，早期数据很有可能是纸制的，电脑出现后才有可能储存到其中，偷盗人很有可能拿走了早期纸制数据，甚至电脑中还有一部分数据，但是骆晨直觉，核心的实验数据和资料并没有被偷走。

　　迈克尔的实验室80年代之前遇到过电路起火，烧了大半实验室，后来更换为电脑记录实验研究，防止出问题，让实验心血尽付东流。

　　为什么骆晨这么肯定核心资料还在？

　　老人去世前刻，攥紧骆晨手腕，力气之巨，爆发出濒死之人巨大的力量，他张嘴，只“喊”出两个词：家！玛丽！

　　家！骆晨依据他的遗言，已经在老人的书房之中。

　　那么‘玛丽’这个遗示又是什么呢？

　　老人最后口中喊的是他中年离世的妻子皮埃尔·玛丽，她都离世那么久，老人一直保持房间原来的样子，一物未动，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妻子用情至深，从照片墙上那些两人合照来看，夫妻两人是伉俪情深。

　　迈克尔也是因为玛丽生病离世，才开始做自己当时被同僚讥嘲为异想天开的实验，哪知这个研究一做就是四十载，做到他身子尽埋黄土，才终于看到一点瞩光，还未看到光芒万丈，就见乌云敝日，成果尽数被偷，了无踪迹，是个人，都得呕出一口血吧。

　　那人生最后一刻，迈克尔应该不会随便说无关的事情，只能是他最关心的，最挂念的东西，如果他的妻子没死，那么骆晨丝毫不怀疑，老人临终喊得是爱人的名字，但是不可能，这人研究是为了他妻子而做的，‘玛丽’不只是个名字，肯定还和资料有关。

　　老人人生智慧放在那里，这么重要的实验，他肯定会妥善保存核心资料，而且还是和‘玛丽’有关。

　　东西会放在哪呢？

　　骆晨想，偷东西的人如果应该是没有得到想要的核心资料，所以保不准又回来过一次，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一个角落，因为这家里实在被破坏的不成样子，橱柜倒地，杯盘狼藉，盆栽几乎被踏破踢碎，所有东西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有墙壁上的那些照片幸免于难。

　　骆晨笃定，那些人没有找到它。

　　老人那一刻眼里的光芒太过炽盛，给骆晨一种肯定至极的自信，他把它放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是的，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家’，‘玛丽’，是家里和玛丽相关的地方？

　　是主卧室吗？骆晨在书房无所获，再次跋涉到卧室，那里就普通的卧房样子，只是被褥床单被翻腾得不像样子，一个立式木制老旧衣柜柜门大开，里面的所有衣物被尽数抛散在地板上，那上面甚至被踩踏了许多脚印，没有人重视那些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