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109、第 109 章 109

　　“所以你怀疑他偷了那些植株？”

　　迈克尔吁出一口重气，小幅度高频率的点头。

　　“这个人有什么辨识特征吗？”骆晨试着让迈克尔回忆这个见过的家伙，“比如说他长得高或者很矮，或者普通身高？你可以点一下、两下或或者三下头。”

　　老人点了三下头。

　　这个人先是在国外偷花，后又转回国内，并且能和迈克尔有过交谈，可能会外语，那是不是外国人？

　　“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果不其然，迈克选的是男人。

　　“他是本国人、外国人还是亚裔？”

　　这人能在国外有那么强的执行力，还能在国内与祁宇曦有过节，那肯定不是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是中国人的可能性更大。

　　可是出乎他意料，迈克尔选了第二个答案。

　　这回骆晨不禁深思起来，是个外国人，不是法国人，也不是亚裔，而是其它国家的人，那搜索范围太大了。

　　“他用英语和你交谈吗？”

　　迈克尔轻点了下头，连续提问消耗着他不多的能量，就像微弱电流通过的电灯，亮度逐渐在减弱。

　　现在已经知道这人是男人，讲英语的外国人，身高普通，骆晨眯起眼，像捕食猎物的豹子般，眼里凝着精烁的光芒，他想在外国人中男性普通身高也近180，结合这些普通信息，很难把人揪出来。

　　“迈克尔，这些背景实在太普通了，我需要更有辨识度的信息。”骆晨将手安抚地拍了拍老人的肩头，“你觉得他是这方面的研究人员吗，比如他知道你这块的很多信息？”

　　老人像是被按了个开关，眼里亮起奇异的光芒，骆晨看到，趁热打铁说：“他了解你的研究？”

　　迈克尔慎重地点了点头。

　　“那些植株很特别，嗯，我见到过，”骆晨刚这么一说，老人剧烈挣扎起来，好像失散的儿子被人找回来，骆晨不得不按住老人，可是也不敢太用力，谁也不知道这老人躺了那么长时间，骨头有多脆弱，这时，心电图发出报警声，红光跳跃，骆晨立刻道：“别激动，我只看过照片。”

　　这么一说，老人刚才涌现的失而复得的情感一下子就像火光灰灭下来，他颓然松了劲，躺回到床上，那么鲜明而深深失落的痛苦的表情，长久印刻在脸上，骆晨也没想到老人会这么激动，心里直惊诧，又怪自己应该更谨慎些，老人禁不住情绪起伏。

　　等到心电图撤消报警，骆晨才轻轻吁了一口气。

　　“他对这些植株非常感兴趣，从你这里不能通过金钱交易获得，那他就通过其它方式获得，比如盗窃？”

　　迈克尔重重吁出一口气，以示同意。

　　骆晨仔细观察老人的神情，不错漏一丝，“这种植株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迈克尔深深皱起眉头，眉心竖纹这么明显，好似凝着痛苦、不甘、遗憾和肃重，人生几十年岁月风霜都凝在里而似的。

　　他细弱枯柴的手将骆晨拉近他，示意骆晨靠近，骆晨倾身伏在迈克尔耳边。

　　迈克尔哆嗦嘴角，用尽全身力气张嘴吐出一口气，一个词或者语句就洇在这口气中，从胸腔里，从老人脑海最深处，随气流而流泄出来，但是他实在太虚弱，气管肌肉没有弹性，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比之音如蚊呐还不如。

　　其实年纪大的人，嘴里呼出来的气不是特别好闻，骆晨觉得气流涌在自己鼻端，那股浊臭之气熏的人不禁掩鼻，但骆晨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面色如常，侧脸冷硬线条沿脖颈没入到衣领中。

　　他专注盯着老人干燥起皮的苍白嘴唇，看着它们开合。

　　迈克尔想说什么？那个嘴型看起来像什么？看起来像个英文单词发音，会是什么呢？

　　骆晨下意识张嘴模仿老人口型：“im……”

　　骆晨从小在美国长大，老秦还给他找了法语和西班牙语老师，刚开始学的时候，就是发不出法语中的小舌音，把外教老师折腾的够呛。

　　他很容易辨别英语和法语，之前他都是用法语和迈克尔沟通的，谁知老人这会用英语，im...，英语中用im作前缀的词多了去了。

　　老人又张口说了一次，这次比上次口型清楚点——immor……后面实在无法分别舌头和嘴唇构成的词形。

　　迈克尔到底想表达什么单词？从法语转到英语，这样辨识度更高吗？还是英语表达更准确通用？这个花含义就是诅咒，往复循环的花瓣，immor打头的单词，是什么呢？

　　这种花还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如果只是培育一种新品种，作为观赏植物，那没有必要暗抢，尽量用金钱解决的事情，没有那么多后患。

　　从商业角度出发，谈不拢的买卖，可以后面再磨功夫，大多能行。

　　迈克尔执意不卖，是因为这种植株还有其它重要寓意。

　　那种花观赏性一般，甚至是惊悚，如果是自然界从来没有的物种，那确实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这种花会不会除了观赏还有其它用途，比如说可以做药用，有一定的医学价值，但是他们自己的研究人员取过植株细胞做培养分析，没有什么现有可做药学研究的成分。

　　骆晨边想边慢慢说了几个immor开头的英语单词，每一个单词，老人都摇摇头。

　　黑色曼陀罗的花语是什么了？

　　骆晨脑海里再次浮现那些词语：不可预知的黑暗、死亡和颠沛流离的爱，无间的爱与复仇，凡间的无爱与无仇，被伤害的坚韧的心灵，生的不归路。

　　生的不归路，生的不归路，生的不归路不是死亡，生的不归路是...永生，immor打头的词语，一道闪电般的念头劈开脑袋，骆晨微微睁大瞳仁，对，一定是这个！

　　他张口发出一个英语单词，老人眼一眨都不眨地看着他：

　　“immortality！”

　　生的不归路，不可预知的黑暗，凡间的无爱与无仇，没有死亡，或者，永生那刻即谓死亡，通常意义的死亡，死亡那刻，用某一个名字命名的生命，学识，经历，统统在那一刻消弭殆尽，代之而生的是与山川日月同齐的无亡之命。

　　那已经不是原来的凡尘生命，向死而生，成为宇宙中的永恒。

　　生，而没有归路。

　　老人那一刻似乎屏住了呼吸，骆晨也敛住呼吸，良久，迈克尔才重重呼出那口气，幅度很大的点了一下头，眼皮上无数褶子都为之颤抖似的，迈克尔的脸禁不住露出一种极度渴望的光芒来。

　　永生。

　　是的，永生。

　　他多么渴望时光倒流，回到妻子痛不欲生的时候，用这个发现的‘永生’去改变她凄惨的最终结局，那么，他的人生也就会不一样。

　　他哆嗦的嘴角漾起一抹悲痛苦涩的笑，如果那勉强称之为笑的话，骆晨心里生出悲怜，人生九九八十一难，无人能避免，任谁都要吃够人生给的苦。

　　猜中这答案，只带来短暂的轻松，片刻之后，骆晨的心情不由沉郁下来，简单短短一词，后面所蕴含之事，千言万语难绘。

　　小小一盆植株，承载的却是改变人类命运的宝藏！

　　这就是中国古语说的长生不老吗？

　　骆晨禁不住开口：“那种花可以常开不谢？永久不枯萎？”

　　迈克尔教授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万千思绪中，半晌才反应过来似的，猛然在凝重神情中点了两下头。

　　骆晨顿时了然，难怪那花放置那么长时间，依旧娇艳如新，没有一丝衰退枯萎之势。

　　“迈克尔，现在请你认真听我说，你的这个发现非常了不起，我想知道，除了你还有谁参与这个研究？”

　　迈克尔有些颓然地摇了摇头，当初所有人都以为他异想天开，甚至讽刺挖苦他，怎么可能主动参与到他的研究中。

　　科研这块，功利性特别强，如果短期没有收益或者成效的，很难调动科研者的积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