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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106 ...

  •   这股热流又会让骆晨不由自主想到之前那些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美好年轻的身体,柔软白皙光滑,让人移不开目光去,在心灵旷野上点燃了一把火,烧得人神智激荡心身俱麻。

      这更是不得心宁,明明伤了他又想祈求他原谅,原始欲望又在心底蠢蠢欲动,精神上两方矛盾想法的角逐力让骆晨竟觉得刻骨疲惫,骆晨真心觉得自己的表情都有些崩裂。

      他坐在车上假寐,满脑子循环的都是祁宇曦的被打击的神情,和那如珠如玉的肌肤,轮番上阵,搅得人心身疲躁,骆晨的手心攥紧了又放开,放开了又攥紧,跟反复练肌肉似的。

      等到手下人来报告说老头醒了,他才徒劳地长呼一口气,从车上下来进入医疗院副楼,手下人觑着那面无表情寒雾缭绕的脸,特别有眼色地集体噤若寒蝉。

      这是个专门收护长期卧床病人的私立医疗院,在郊区边上,置了近十公亩的地,主楼是个六层楼,呈U型设计,两边是副楼,老植物学家住的是靠近左手边上的那栋副楼,病人大多数是各种原因导到的长期昏迷的病人。

      楼体外墙壁风吹日晒,白壁泛黄,五层高的楼犹如暮年之人,静默无生气,在天光中带着死气沉沉的味道。

      进到楼里,真是特别安静,没有杂音,不像普通医院人群拥挤,喧声哗闹,这里走道上几乎没人,鞋跟落地踩踏之声听来格外清晰。

      偶尔有护士匆匆走过长廊,打开的单人病房病床上,大都躺着形容枯槁昏迷病人或者形将就木低低哀吟挣扎之人,身上缠满了各种软管,那些管子颓然将床上的人和这个世界勉强连接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微弱的连接就会自动断掉,穿堂而过的冷风,隐约裹挟而来护士站的打电话声,三言两语通知家属尽快来医院见上弥留病人最后一面,死亡的气息充斥屋角,显得日光更为淡薄,没有一丝温暖。

      骆晨不为所动,直直走到走廊最后一间病房,那里已经站着一个人,见到他恭敬点点头,侧身让开门。

      那人是个混血样貌,五官平淡,小眼短鼻厚唇,衣着松散随便,兜头套个带帽卫衣,胸口上还晕染了一摊污渍,穿着泛白破边牛仔裤,裤脚因为未洗干净带着棕色痕迹,脚上胡乱趿着双鞋带没系紧的看不出颜色的运动鞋。

      那是骆晨他们的人。

      这人脸撇到一边,装出一脸漠然的样子,随意跨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当骆晨进门的时候,这人只听见骆晨低低说了一句:“袜子太干净了!”

      这人猝然睁大眼,下意识朝自己脚脖子看去,果然一双明晃晃的干净白袜,藏在污脏的鞋子里,显示出和身上不修边幅装束的孑然相反的不和谐。

      如果是站姿的话,裤脚将脚脖遮住了,看不到脚上袜子的情况,但是只要一坐下,裤脚被动往上提了以后,脚上那双袜子无意中直直露出来,没法掩藏。

      这一细节在一个特工眼里,算是完整出卖了这人的人设——邋里邋遢,不爱干净,神情淡漠的路人甲,却穿着一双雪白干净的袜子!

      这人立刻面皮涨红,只得拿手掩着脸,刚刚不以为意的神态转瞬石裂,好在长久训练使然,及时遏制更大失态。

      骆晨神情淡漠进到门里关上了门。

      还是一个新人,还有很多提升空间,他心里抽空还这样想到,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

      房间是普通的医疗单人间,有心电监视器,呼吸机和各种维持生命机能的仪器,将本不宽敞的房间挤得逼仄起来,房间正中顶靠着西面墙壁摆放着普通医用升降床,各种仪器放置在床头和床侧,仪器通过各种医学管子与床上一个老人身体相连。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刺激鼻腔略微不舒服。

      骆晨走到房间里唯一一扇窗户前,只站了两三分钟,床上那个满头银霜的枯槁老人就慢慢睁开了皱巴的眼皮。

      耄耋之年,人的皮肤干燥,脂肪缩水,皮肤塌陷下去,没有一点弹性,斑点丛生,犹如丧失水分的枯树树皮,翘起层层树轮,已朽烂的树心拿手一抹,只剩一层渣宰,沫沫点点,昭示时日无多。

      骆晨静待老人恢复神智,年纪大了的人,刚睡醒的时候,需要好一会儿神智才能附体,骆晨看见他罩着呼吸面罩,水雾凝在面罩上成为大小不一的水珠,骆晨眼细发现老人动作迟缓地伸舌添了一下干躁的嘴唇。

      老人瘦弱的脖颈上正面开着一个大口子,一根两指宽的伸缩管子插进去,边上连着呼吸机,脖颈左侧面开了一个小口子连着一个非常细的管子,那是静脉置管,现在还往里吊着液。

      骆晨看到这里,心里涌上一丝焦急,看样子不能说话,那他怎么询问细节?如果多待几天,又怕国内情况有变,祁宇曦有...亚利有危险......

      老人浑浊苍老的眼睛终于恢复一点明澈的光,微弱渺茫像远星黯淡星光,那抹光若隐若现,像信号不稳地发射器,骆晨有种错觉,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个信号就啪地一声,断了,和这个世界再无纠葛。

      骆晨看老人舔了一下嘴唇,想必很干躁极是不舒服,转头在房间里搜巡了一圈,在一堆维生仪器后面发现个小铝合金制的医用桌,上面放着个热水瓶和小半杯水。

      骆晨走过去摸了下,水温已经凉了,他打开水瓶将侧脸靠近了瓶口,感觉到有热气冒出来,才到了点热水出来,调配成温水,走回到老人床边,用干净的棉花球沾了水轻轻点拭到老人干裂的嘴唇上。

      这种急重病人,一般是不能直接喂水的,只是习惯性的口渴,嘴唇湿润些会感觉好一些。

      老人眯眼虚弱打量骆晨,脑海中并没有关于这么一个亚裔的丁点信息,可以供他驱使认出来者何人。

      半晌,他徒劳无获,只能闭上眼又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又睁开眼。

      老人皱起眉头,长久卧床,运动机能退化,好半天都没法很好控制自己的面颊肌肉,甚至让人感觉他是面瘫,还好骆晨心细,估计对方没法言语,只能通过面部表情昭显一二,就默不作声盯着人脸看,想从那似乎亘古不变的老树皮脸上,瞧出端倪。

      骆晨看到老人眼神里的困惑,心有所感,放慢语调,自报身份:“你好,迈克尔教授,我是警察,你可以叫我李,这是我的证件,”骆晨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警察证举近给老人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以接受谈话吗?”

      老人幅度几不可见地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期间尝试发音,但是发现根本没法做到,只得用头部动作表示回答。

      骆晨心里一沉,老人果然不能说话,“我是来询问实验室被盗的案子,”死马当活马医,姑且试一试,“请问实验室被盗,除了那些植株有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被盗?”

      老人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骆晨觉得他看起来像是在翻白眼,“……”

      骆晨有些尴尬,估计老头确实是在翻白眼,但也侧面印证,这些植株对于老人来说是最重要的,要不也不至于听到实验室被盗,而且被盗的是那些植株才会心梗发作,而后又在心急火燎中脑梗耍一把,直接被拉到医院躺到现在。

      骆晨脑里迅速搜索可以得到有用信息的办法,无法说话,能不能用笔写。

      “迈克尔教授,您能用笔写字吗,这对我们谈话非常有帮助,对破案也至关重要。”说完他看老人轻点了一下头,表示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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