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105、第 105 章 105

　　助理导演呵呵笑得更谄媚，“您别客气啊，亚利先生说了，您这短缺什么直接和剧组说，剧组能办的都给办匀实喽！”接着他瞟了瞟四周，将身子又拉近了些，放低声音确保只有他和祁宇曦能听到：“您要是不喜欢谁，一句话，小弟给哥出气。”那意思不言自明，之前那些开罪祁宇曦的小人，只要他愿意，助理导演这个自动升级为他的小弟的，愿为他效犬马之劳，下套穿小鞋造谣中伤不在话下。

　　祁宇曦当场一僵，面色不豫，助理导演这么卖力博好感，这都是骆晨的功劳哇。

　　刚才进片场的时候，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就让祁宇曦不舒服：贼眉鼠眼偷覷他两眼，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你定睛一看，人又散开去，彼此眼里都是满含深意的心照不宣。

　　那眼里有羡慕嫉妒恨的，有鄙夷不耻的，有跌破眼镜的，有好事吃瓜的，不管好的不好的，都有一层光，那层光是从祁宇曦身上折射到他们眼里的，这应该就是俗说的‘沾光’。

　　他祁宇曦沾了骆晨的光，让所有人一夕之间对他刮目相看。

　　毕竟那是可望不可即的‘金光’！

　　现在助理导演这个态度直接验证了祁宇曦的担心，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两天的林林总总，让不知根底的人仅凭事件丝缕就做出判断：祁宇曦他是攀上了高枝，一跃变成凤凰男。

　　祁宇曦请假的这两天时间里，整个剧组都传遍了，传说的版本是这样：骆晨就是祁宇曦背后那个金主，因为他来探他的班，顺道教训了丁纬，拨了张文强的面子，还因为他和他共度的不可言描的两夜一天。

　　都是演戏的，添油加醋加戏的功力岂非普通人可比，来回一圈，版本变了几变，其中不乏恶意之人从中作梗，所述之言已是非常难听了，说祁宇曦没啥什么本事，□□的功夫一流，一路走来，就凭着床上伺候人的功夫才能一年不到时间，拿下这么重要的一个剧的主角，是真正的男版狐媚子。

　　助理导演这么殷勤示好，全仗着骆晨的身份背景，祁宇曦禁不住嘴里倒出气，面皮一抖，自嘲挖苦之意充斥心胸，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这沾了金像之光的十八线艺人只能冷面道：“助导，让我歇会儿，这确实有点闷。”说着，径自阖了眼靠着椅子休息。

　　助理导演是个人精，摸不准祁宇曦吃哪一套，现下见他态度那么冷淡，面上有些讪讪，“哥，您先休息，有什么喊我一声。”说完弓着身退着走远，去其它摊位耍玩。

　　这下可好，祁宇曦心里像是倒翻了调味盘，五味杂陈，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说不感激那是假的，骆晨背后为他奔走事情，他自己不说，但是亚利是给祁宇曦漏过底的，升级安保，暗中查陷害小人，与LD周旋，甚至百忙中还来给他站台，他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见，不明白，不知道。

　　但是当他满怀感激正欲涓滴相报时，却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个透心凉，风那么一吹，冰寒刺骨，而骆晨的那只言片语犹如利爪掀起祁宇曦心里的惊涛骇浪，他激愤羞怒难以自持。

　　原来在他心中，他是这样的人。

　　寡廉鲜耻，心机算尽，牺牲色相谋取名利，外表纯洁内里肮脏，爬床专业户，嗯，这是骆晨原话，祁宇曦愤愤想，纵使我爬谁的床，那又干卿何事？

　　羞愤之中心里升起莫名的悲凉，被人误解，被人中伤，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怎么这次那么难受，心里一会儿空落落，一会儿又愤怒不安，焦躁不宁。

　　剧组这些人心暗斗，事态炎凉，祁宇曦早就看得透透，只不过看透和化身主角亲身经历又隔着不知道几百条长安街，到是宋鹏替祁宇曦叹了几十个气，如果可以，都从鼻孔里喷了几十回气了，看不过眼去。

　　人明面上尊敬你，暗里不知把你啐上几百口。

　　可绕是这样，你也只能干瞪眼，气得跳脚又不能怎样，无奈憋一肚子干火无处发泄。

　　那一整天，祁宇曦晕晕叨叨的拍完自己的戏份，意料之中，导演没有找茬，配戏的演员格外积极，其中殷勤之意不言自明，不对，是眼角眉梢都是赤果果的巴结之意，几乎让人羞而不敢直视，中间见缝插针完成两个小采访，下戏回到酒店躺到床上，身子极度疲惫，心却不愿歇着，盯着头顶的雪白房壁，一幕一幕倒放这几天的场景。

　　骆晨肯定想不到，本欲来撑腰的探班，竟变成这般，剧组那帮人本就势力眼，见风驶舵是常事，见怪自败，而这让祁宇曦苦不堪言，他本就不是会仗人势的人，这样做反而抹杀了他之前的所有努力，让他无身自处，努力尽数付诸于笑话。

　　那些咬牙坚持的努力，那些遭人白眼的辛苦，竟不如一个煊赫背景加持好用，祁宇曦嘴角掀起一个深深自我嘲讽的笑容，这圈子本就这样，自己真是大惊小怪，还不能适应他们这变脸比变天还快的节奏，果然天真自以为是。

　　一想到骆晨，心就像沉入湖底，明丽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阴翳，里面散发着灰烬般的黯淡光点。

　　祁宇曦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深刻地被人羞辱的经历，连反驳都做不到，就那样迅疾被人钉在耻辱柱上，而他什么都没有做过，等他还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羞辱他的人已转身扬长而去，留下他一脸懵逼，错失反击时机。

　　叹息懊悔吗？每一次回想起那些画面，祁宇曦都想冲记忆里那个人脸上揍上几拳，但是不知为什么又软了劲，一种失落无力的东西裹覆着他，逃脱不开，无力挣扎。

　　他突然又叹服那些长久浸淫娱乐圈的红男绿女，目的明确，不择手段，没有下限，什么都能出卖，什么都能抛弃，明码标价，你情我愿，一点都不害臊羞耻。

　　不需要自尊，不需要遮羞布，要那玩意干啥用？

　　可以让你日进斗金，名誉加身，片约不断，财源滚滚来？

　　哈哈，哈哈哈哈，最是名利烦恼身！

　　祁宇曦却是道不尽的委屈说不清的无奈，名利场果然不好招惹，谁让他投身其中。

　　祁宇曦这边自怨自艾的时候，骆晨已经乘机抵达巴黎，飞机刚落地就被事先安排好的手下接到，一路马不停蹄赶往老植物学家所住医院。

　　那是个近郊的医疗院，老植物学家之前在另外一个医院急诊，治疗到病情稳定后，他的研究助手就把他转到这里，费用便宜，环境尚可，毕竟，谁也说不准这么大年纪的人能不能熬过这一关，躺多久都要花钱，他又没个亲人照顾，长久计议，转到这个医疗院比较合算。

　　骆晨中间转了一次机，去到医疗院恰好是早上八点多，他根本没时间倒时差，只是想抓紧时间在飞机上补觉，但是都失败了。

　　一闭眼，就想起祁宇曦震愕的脸，眼睫毛被泪水打湿，如沾雨的蝶，眼底是深深的不置信，就想看到人心底去，看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形态优美的嘴角因为吃惊而微微张着，仰着脖，就那样突兀而直直盯着说话的骆晨，因为太过吃惊而一时反应不上来，有那么一刻甚至出现困惑，恍惚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神情，那么清晰，那么真实，仿佛活人近在跟前，一呼一吸，气流就会喷涌在骆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