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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103 ...

  •   骆晨并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恶狠狠地问:“今天如果换作是别人,你也是这样下践的贴上来吗?”

      话一出口,骆晨就觉得不妥了,只见祁宇曦脸上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

      口舌之快,骆晨也不例外。

      之前就想问出口的事情,阴差阳错,终还是问了出来,在脑袋里露了个影的想法,变着花样就想溜出口,去证实心里的猜测。

      本就想问,刚才祁宇曦说的‘非亲非故’刺痛了骆晨心里不知哪里的神经,原来,做了这些之后,在祁宇曦心里,他骆晨是没有什么份量,或者是没有什么特殊意义的,这刺激到骆晨心底隐秘的欲望而引发出压抑的愤怒。

      是啊,虽然嘴上说我帮助你不希望你感谢,可人家如果真不把这事当回事,轻易就揭过,觉得自然而然的承恩,你又会觉得怪异和不愤,觉得人怎么可以这么理所当然的承恩而不在意,说起来这么轻松和随意,仿佛那个施予帮助的人无关紧要。

      说到底,骆晨心里还是想在祁宇曦心中留下个印象,至少他和别人不一样,他想从祁宇曦这里得到不一样的尊重,或者,他这才颓然的发现,他心里想要祁宇曦更多的关注,想要祁宇曦将所有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渴望那热切目光,充满期盼,如影随形,目之所及,都是他。

      骆晨至此才发现愿望成空之后随之而来的失望有多么强烈,如置身弋壁,脚踩灼沙,热浪冲袭,却手足冰凉,动不得分毫,在这空旷无垠的瞬间,骆晨发现了自己的私欲,昭然若出,无所遁形,像离岸的鱼直直曝露在滚烫灼日热沙之上,弹跳挣扎,反而裹得一身锐利沙石,穿皮破腹,浑身是伤。

      骆晨似乎都能听见心里沉沉叹了一口气,如木击破钟,余音在心肺间萦绕不绝,呵,无所逃逸的私欲!

      骆晨觉得刚才祁宇曦嘴角颤抖频率还肉眼不可见,现在却能清楚看到他的青白的嘴唇哆嗦起来,就像严冬之下无衣敝体的人,猛被冻了个够呛。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太过份,看到祁宇曦又是这般反应,骆晨心里火气顿时散去大半,事已至此,骆晨匆匆敛去怒意,将错就错,眉峰如凛,吐字如刀:“还是说,你已爬过不知道多少人的床了。”

      刹时错愕之后,祁宇曦忍不住露出被深深打击而严重挫伤的神情,那种震惊,就像人被寒冰瞬间冻住,一口气都喘不上来,脸上那刻神情被封冻住,眼睫毛根根翘直,眼珠凝定,鼻翼到嘴角,一下间,毫无活气,却又清晰至极,纤毫必现。

      他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就那样直直看着骆晨,双目微睁,琥珀色的瞳仁放大些许,骆晨能从那瞳仁里看见自己寒冰霜冻的脸的倒影。

      骆晨绷着神情,心里紧着一根弦,结束吧,今天就结束吧,在造成更大伤害之前,扼杀掉所有继续的可能性。

      纵使祁宇曦会恨他,但是时间久了,就会像所有过往人事,成为记忆深处的云烟,飘散而逝,无迹无痕。

      说到恨,还有点早,他们之间还没有纠葛到那个份上,顶多是帮助关系的认识的人情而已,还没有太多私心情欲在里面。

      骆晨做恶做到底,心如擂鼓,撞击耳膜,“别扯着我,等会儿我还要去用酒精消毒。”

      这句话真是太诛心了!

      他不敢不忍不能去看祁宇曦的表情,无情地偏开了头。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失态了。

      祁宇曦似是打击太大,愣怔中不由松了手,他的神志有那么一刻被骆晨这句话轰炸了个干净!

      奶奶总说看戏的是傻子,演戏的是疯子,可是今天他怎么觉得就是在看一出荒谬的哑剧呢?主角还是他自己,仿假一下子忘词了,手足无措僵立在舞台正中间,不知道接下去怎么演,身上也没有戏服道具,脸上也没有涂抹脂粉,看起来又这么像是真实场景,不像是一场戏,当事人是他,对面是骆晨,此情此景,宛若梦境。

      而他仿佛听不懂骆晨在说什么,那简单的几个字,第一个字他都能听得很清楚,可是连在一块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骆晨在说什么呢?

      他下意识觉得那不是很好的词,因为骆晨的神情这么难看。

      又道是戏子无情,不是演戏吗,心怎么那么难受?

      按照平时那套唱念做打不就可以了嘛,不用投入自己的真情实感,不用体验将自己活生生剖开被洒上盐的痛苦,也不用体验被人这么活生生的羞辱,话说,被人这么羞辱不是应该怒不可遏吗,若换平时,他被人这般羞辱,他早就用拳脚说话了,可是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全身都难动弹,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能像个缩头的鸵鸟,装听不见,是不是就没有那么难受?

      祁宇曦原本躺在床上,骆晨起身时,他想挽留他,微侧身倚在床头,骆晨坐在床边上,他一松手,骆晨沉重地起身,走向门口,几步之后,脚步微顿。

      “你父母的事,公司自有安排,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一个很有价值的艺人,花的那些钱都能数百倍赚回来,公司不会做赔本买卖,任何事情都会算计好的,心安理得受着吧,等会儿让人送你回自己的房间。”

      骆晨紧紧阖上眸子,再次睁开时,神色益发冰冷,“回去时小心点,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掉,关门的声音很大,那还是扇静音门哦,开关之间能发出那么大的声响,那力道不是一般的大,可见这人的肝火有多旺盛。

      开关门瞬间引起室内气流压差,门窗俱是一震,祁宇曦充耳不闻,只是想:原来......他那么讨厌我。

      竟然嫌我...脏......

      祁宇曦回身倒在那绵软的大床上,他觉得全身像被灌了铅水似的,那么沉那么重,也没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上,怎么会觉得呼吸那么困难呢?

      一吸气,一呼气,都要动用全身的力气,而他全身都像漏了洞似的,噗噗噗往外不停的漏气,怎么都逮不到足够的力气呼吸。

      他用手捂着脸,面容苦涩,是啊,入圈子那天,就知道,只要进了这个圈子,在外人看来怎么可能有干净的,趟了污水怎可轻易上岸,捞尽好处怎能全身而退,这就是代价,不得不承担的代价,他都知道啊!

      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他都不在乎,嘴长在人身上,还能控制人想说什么不说什么吗,清者自清,可是,可是,这个人是...骆晨......

      祁宇曦心沉谷低,较之前被下药被威胁所产生的恐惧焦虑不同,他现是被深深的无力感所包围,像是置身漆黑深海,每一寸肌肤都被水压得变形,这样下去,会被挤压皱缩成个人干吧,他寂寂寥寥的想,内心一片荒芜。

      当祁宇曦被骆晨的特助陶陵客气而恭敬地请回房间的时候,他只觉得浑浑噩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自己那间房的,那个察言观色的特助只觉得这个漂亮的艺人那天走起路来脚步虚浮,甚至还同手同脚,整个人像被抽掉魂似的,神不守舍,他心里暗暗想,自家老大果然厉害,能把人折腾成这样,果然名不虚传,敬畏之余不免多了几分叹服。

      陶陵心下虽然这样想,面上却没有露出一点不敬的想法,只是按照boss的指示将人完好送回房间,叮嘱门前两个黑超把人给护好,就该干嘛干嘛去了,凌晨那个客房服务的经理可是提供了些非常有用的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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