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宁的三年青春》淡水鱼233

35、劝解孙兆雨 到了病房门

　　到了病房门口，韩宁实在提不起勇气做第一个进去的人，她提着水果，用手肘推了推陈辰，说道:“你先进吧，对不起，我……我……”，陈辰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没事的，同位，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怕，也别难过，不管什么时候，记得他是我们最好的同学，我们要把最好的情绪带给他。就像以前他照顾我们的情绪一样，就像他以前帮助我们一样，不要让他觉得我们在心疼他。我们就是来找他玩的，开心一点，别哭，好吗？”
　　韩宁脸上的表情开始不稳，深呼吸了几口气，把眼泪忍了回去，笑道:“你说得对，走吧筱原，咱们都别哭。”
　　栩筱原点了点头，紧贴在韩宁的身边，也忍了忍自己的泪意。
　　从陈辰推门进入的那一刹那，韩宁就忍不住探头往里面看，这一看就再也忍不住了，病床上的少年还是像以前一样温和的看着自己一行人。他的眼中带着热切的笑意，只是皮肤蜡黄，再也不复以前的白皙，面部脸颊凹陷，也没了原来的肉感，眼睛虽然还是很漂亮，却黄黄的失去了神采，还泛着几丝血丝，高延的嘴唇以前是最红润的，常常被人夸他的心脏好，可是如今却微微泛紫，还有一点点的干裂。少年的身量也抽长了，只是光似长了个子没有长肉一般，整个人瘦到像一具单薄的贴了人皮的骨架。韩宁的泪水像绝了堤的湖泊一样奔涌而出，她本想着对身边的两个人表达歉意，说了要忍住的，但自己还是没有憋住。结果转头一看，栩筱已经哭的比自己还惨了，泪水潸潸落下。就连陈辰也红了眼眶，似是要落泪的样子。
　　大家都忍不住了。
　　高延像是累极了一样，叹道:“我就说不让小雨跟你们说，我最不喜欢看人哭了。”虽然是怪罪的语言，但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怨怪的口气，反而微微带了点撒娇的感觉。
　　旁边的长发少女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只是眼睛里面却没有半分欢喜。
　　韩宁听着他的声音虚弱而无力，也没了以前那股子活力少年的感觉。大家听了他的话，赶紧抹泪，看着大家手忙脚乱的样子，倒是把高延给逗笑了。众人看他笑了，心里面也微微放松。长发少女，也就是孙兆雨起身招呼大家就坐，韩宁这才看到了孙兆雨。一年多未见，孙兆雨越发亭亭玉立了。但是来不及跟她说什么，她又紧忙走到床边看着眼前的少年，她的步履有些不稳，差点绊倒，她赶紧稳住身子，把水果放到了桌子上，问道:“怎么嘴巴干成这样？”
　　高延笑道:“我不能喝太多水，要严格控制饮水量，倒是韩宁你，一年多不见还是一副莽撞的样子。可要小心些，以后这个毛病要改，凡事不要急。”
　　孙兆雨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假意嗔怪:“好啦，唐僧师傅，人家又不是你的徒弟，你在这里絮叨个没完了，韩宁心里都有数的。”
　　高延笑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是我絮叨了。韩宁，你别怪我，平时小雨拘束着我，我说的话都不多。”
　　韩宁摇了摇头，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陈辰上前道:“高延，等你恢复好了，咱回学校打球去，还有咱们九二班，现在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我还在课桌上刻字了呢？也不知道那个痕迹还有没有，对了，听说我们学校把厕所修了唉，从原来的旱厕改成了高级厕所了，地面都贴了瓷砖。丫的，我们就是一帮倒霉蛋，啥好都轮不到我们，等我们一走学校就开始装修。等你好了，咱俩回学校去蹲个坑，体验一下高级厕所的感觉，在场的诸位，也就你能陪我完成这个使命了!不能推辞!”
　　陈辰这一番无厘头的话惹得大家都笑了，韩宁戳了戳他，“你丫的除了屎尿屁能不能说点高级点的东西？”陈辰摊着手一脸无辜:“我刚刚可一句屎尿屁都没提啊，这还不高级？明明同位你心中有那啥，嘴上就提那啥了!”韩宁一记淑女拳捶了上来，陈辰开始惨嚎，众人又笑，仿佛回到了当时初三大家做前后桌时的时光。
　　“笑得我肚子疼”高延对着孙兆雨说道:“小雨，正好他们拿了点水果来，你帮我给大家洗点吧，借花献佛了。”
　　“人家借花献佛，是借别人的花献佛，你可倒好，从佛台上拿花献佛，可倒是精明了。”孙兆雨笑着说，提着水果往病房外面走。
　　韩宁和栩筱原正本想一起去帮忙，却被高延拦住了，等他确定孙兆雨离开以后，高延的表情开始慢慢变得凄凉:“我本来不想让小雨告诉你们的，我这个病没救了，这个我知道。”
　　陈辰焦急说道:“胡说，你自己不能放弃希望啊。”高延笑着打断他:“是希望还是妄想，我自己心里有数。我不希望你们看到现在的我，我倒是蛮希望给你们留下一个好的形象。”韩宁再也忍不住了，她说道:“你一直都是最好的形象，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样的你。”栩筱原点头:“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个大帅哥!包括此时此刻!你比陈辰可帅多了!”，此刻无辜躺枪的陈辰同志想发火但又不好意思发的样子，逗笑了高延，陈辰承认高延比自己帅，但这个栩筱原，能不能给自己留点面子啊？
　　高延做了个收的动作，无力的笑道:“大家不要打断我啊，我说话很累的。我想着既然你们来了，我正好要求你们一件事，主要是韩宁和栩筱原你们两个人。”她俩听到高延提到自己，忙看着他，等他说什么。
　　“小雨已经陪护了我好久了，她为此还请了个长假，可是你们也知道，她在实验班的，实验班什么地方你们都很清楚，大家都是市里各个地区的尖子生，哪怕是我进了这个班级以后，也只能保持十名开外的成绩，小雨她更吃力，她还哄我说她在我身边也能学，可是在这里时时要照顾我，她自学怎么能学的下去？就算自学再厉害也比不过学校的条件啊，如果她一直在我这里这么荒废下去，怕是真的赶不上了。”
　　高延喘了口气，继续艰难说道:“实验班有多难进，每个人都很清楚，如果她因为我被实验班摘出去了，那是让我死都不瞑目的事情啊。我已经很拖累她了，我不能再继续拖累她下去。她还有未来啊，她得考出个好成绩才能离开这个落后的地方。她要在一流的大学里提升自己，她要遇到更高层次的人……或许她以后还会有同等水平的爱人跟她一起生活，她不能把光阴耗费在我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我不能拉低她未来的可能。我没有办法给她什么了，我还能做的就是不要再拖累她。”
　　“所以，求求你们了。朋友们，帮我去劝劝她，帮我开导开导她，你们女孩子在一块总能说到一起去的，算我求你们最后一件事了。救救她，不要让她把时间耗费在我这个死人的身上!”
　　韩宁抬眸:“我答应你”面对高延的喜色，她又缓缓说道:“但是你要知道，你不是任何一个人的累赘。我明白孙兆雨的心思，若换做我是她，也一定要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不为别的，只为了你是最值得的人。”
　　过了一会孙兆雨回来了，大家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韩宁笑着说这里有栩筱原和陈辰在，想让她陪着自己下去走走。高延也附和着，说自己没有关系，这么久不见面了，让两个小姐妹下去聊聊联络感情。孙兆雨品出了其中的不对劲，自己跟韩宁虽然初三那会关系也还好，但也没到了需要联络感情的地步。而且一年多不见面了，大家都慢慢长大了，都有了各自的朋友圈，还需要联络什么感情？也就高延才能想出这么拙劣的借口。想到高延，她心里叹了口气，没有打算拆穿他，而是笑道:“好啊，好久都没见韩宁了，我也一肚子话想说呢!你啊，就跟你好兄弟聊吧!筱原，你要不要出去走走？让他们男孩子自己在这里说说话。”栩筱原本来不想出去的，因为她不是很擅长劝人，但是这种场合下，她跟两个男生在这好像也没啥可聊的，于是应道:“好，我们出去走走。”
　　虽然进了秋天，但还谈不上冷，阳光亦如夏日一般。韩宁三人就坐在医院下面的小亭子里谈心，抬头看是湛蓝的天，低头不远处是穿着病号服的大爷大妈们在锻炼身体。
　　孙兆雨看着不远处的人，轻轻叹道:“有人年近黄昏，还能提腰扭胯。有人正当韶华，却卧床不起。这上天真是不公。”
　　韩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命数不同，我看网上说，每个人来这世间的时候都已经看过自己的剧本了。既然选择降世，说明此间世一定有他认为值得的人或事。只要来了这一趟，尽兴就好，值得就好。”
　　孙兆雨低眉苦笑，不置可否。她为人有些傲气，以前在班级里的时候，便处处想压韩宁一头。韩宁的父母在上海打工，自己的父母是当地教师，在她心里教师这个职业总比穷摆摊的拿得出手。可是能在上海摆摊的家庭，也总比三线小县城的教师夫妻收入要高。她心里总是不平衡，还好在学业上能压韩宁一头，学业上的天赋和努力，让她永远都是班级第二，韩宁也只能是班级第三。听说到了一中的普通班后，韩宁逐渐也变得不如初三时那般优秀了。自己在凤头仍能博得一席之地，韩宁在凤尾却开始渐渐平庸了，她这才渐渐的放下了内心跟韩宁的比较。
　　还有爱情，本来她觉得高延早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这么优秀的人除了自己还有谁能让他心动？因为双方父母都是教师的缘故，从幼儿园到高中二人都在一起长大，她和高延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高延眼中对自己的包容和情意自己也是一直都能感受到的，所以对于这段感情她是势在必得的，只待年龄再大点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可是在自己看到韩宁对他不经意间发红的脸时，她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危机感。她不觉得韩宁能拿下高延，但是她不放心，她还是找到高延告白了，但仍旧摆着自己一副倔强的脸“我只告白这一次，我的骄傲只允许我这一次，如果你不同意，那不好意思，以后我就不会喜欢你了。”
　　还好高延同意了，还好高延告诉她，自己永远都是他一直想要交往的对象。虽然人生的这份礼物来的有点早，但是既然她想，那他势必不能放弃她。至此她也堂堂正正的拥有了这个男孩，于是她抱住了高延，因为她看到了远处蹦跳着过来的韩宁。她用这种方式默默向韩宁宣示自己对这个男孩的主权。果不其然，那个女孩落魄离开了。就像那个无人注意的拐角一样，除了孙兆雨，也没人注意她来过，更没人注意她的离去，更没人注意到少女懵懂暗恋的心碎裂的声响。
　　其实初三这一年，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对韩宁表示出明显的恶意，韩宁也待她很谦和。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讨厌这个女孩。讨厌到想要处处压她一头，可能是因为危机感？亦或是因为嫉妒？明明长得不是多么好看，却总是笑得那么灿烂。明明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面对事情的时候却总是靠自己努力解决，从来不示弱，不假手于人。明明头脑不如自己聪明，却好几次的考试成绩明显的逼近自己。明明父母只是一个穷摆摊的，就算在上海摆摊那也是摆摊的，也不是个正当职业，为什么这个女孩不会自卑？如果是自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自己一定会自卑的，她为什么没有表现出这种阴暗面？
　　她为什么好像能接受一切的样子？
　　她为什么比自己更宽和？
　　她为什么不恨？
　　她的存在好像时时刻刻在提醒着自己人性的黑暗。
　　栩筱原的声音在此刻传来，打断了她的走神:“小雨，我们三个以前也是前后位，有啥说啥。今天也当我们还是初三那会，我说句恐怕会让你心焦的话，实验班里各个都是学习机器，人中龙凤。你脱产了这么久，怕是会跟不上实验班的进度了。照顾高延虽然很重要，但是也不能耽误自己的学习啊。”
　　“是啊，高延没有你照顾他，还有他的爸爸妈妈照顾。可是你的学习一旦脱产，谁能替你去学习啊？高中三年关系到你的一辈子啊。”韩宁焦急到。
　　孙兆雨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下一暖，转而又生愧疚。平心而论这个女孩从未对自己做过什么不好，也未曾说过自己什么坏话，就算她曾对高延有情，可也只是如清浅的爱一般，及时收回，不曾在自己和高延的感情中搅和半分。而自己却是忌惮她，鄙视她，憎恶她，虽然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但是一举一动中却也跟韩宁划出了一定的界限，这也是为什么她没能跟韩宁做成朋友的原因。不过也正是因为她，自己才能早早地向病床上的少年表明心迹，也过了一年多的快乐时光。
　　她笑道:“你们还记不记得，语文老师以前给我们读过的一首诗？‘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虽然话不可说满，但是在我心里他已经是我的爱人了。虽然我们没有结婚，但我却在心里把彼此当成夫妻。我不是一个圣人，我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最正确的。对我来说学业如天大，当我知道我能进实验班的时候，我高兴的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我知道进了实验班的那个氛围里，以后不入一流大学那是不可能的，里面都是全市的精尖。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知道，继续脱产下去对我来说有多恐怖。”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悲哀和苍凉:“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想多陪陪他。我知道你们两个是他请来的说客，但是我不能就这样离开他。我考不出一个好成绩，那我还可以复读，或者我作为一个社会青年的身份，我还可以继续考下去。可是如果我忍着心里的伤痛离开他，这世上就不会再有第二个高延了。他剩下的时间不止是对他自己来说很珍贵，也不止是对他父母很珍贵，同样对我来说，也很珍贵。孙兆雨可以有好多高考的机会，但是孙兆雨没有第二次陪伴高延的机会了，你们能懂我的心情吗？”
　　韩宁沉默了，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孙兆雨的心情她能够理解，如果以她的性格她所爱的人倒在了病床上，她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不知怎的，想到了爱人这个词，她的眼神飘忽向了几步外坐在石阶上的汪桥。少年也正好在看她们，看到韩宁看向自己，少年轻松的挥了挥手。她扯了扯嘴角，不自然的向他笑了笑。
　　孙兆雨看到她的眼神，也看了过去，揶揄道:“你的对象吗？挺帅的。”
　　“啊？”她正想辩解些什么，栩筱原插嘴道:“对啊，就你跟韩宁命好，一个人把初中时的校草给搂走了，另一个人把高中的校草给楼走了，害得我又嫉妒又羡慕。你们俩的对象让我眼界都变高了，看哪个男的都看不上眼。不过也无所谓，本来高中就不该谈对象的，你们这些不老实的人呀!哼!”
　　孙兆雨难得心情好一小会，她逗栩筱原:“陈辰也挺帅的啊，要不我给你俩牵个线？”
　　栩筱原嫌弃的看着她，嘴角要撇到地下去了:“虽然……陈辰也勉强是个帅哥吧，但是到底跟他处了一年同学，他的性格太狗了，长得再帅也不行啊，顶多是条帅狗，那跟人也不沾边啊，谈恋爱找对象起码对象得是个人吧？”
　　“哈哈哈哈哈哈”孙兆雨和韩宁不由得大笑了起来。
　　“阿嚏!阿嚏!”这会刚被称为“帅狗”同学的陈辰也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一个喷嚏有人想，两个喷嚏有人骂，估计是汪桥这个小白脸在下面偷偷骂自己吧。陈辰心里咬牙切齿到。
　　众人在下面坐了一会子，眼看时候也不早了，就打算上楼。韩宁想了想，还是不想让这次的对话终止在这个程度，终究受人之托，那就忠人之事。再尝试一下，尽量不要让高延失望。
　　“兆雨，我还是觉得，爱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快离去的人，还是要成全他的心愿，而不是满足你自己的心愿。他的心愿是希望你不要落下学业，他不希望自己成为你的负担和累赘。那就不要给他留下这份遗憾。虽然你说你一次考不好，可以以后不断的考，我也相信你的决心和努力还有天赋，你一定会有发光发彩的那一天，会把如今丢下的一切再光芒万丈的批回身上。可那一天你能看到，他却不一定能看到了。他没有办法弥补遗憾了，他只能抱着越来越多的遗憾离去。而你一直在活着，你还有大把的青春和生命，你还能替他弥补遗憾。所以你既然爱他，那就不要再给他制造遗憾了，不要让他带着这样的心情离开。”她攀上孙兆雨冰凉的手，“让他抱着你会越来越好的心情离开，就是你能回馈给爱你的人最好的礼物了。”
　　韩宁她们又上楼看过高延之后就离开了，孙兆雨送完她们回来，便坐了下来摸摸高延的脸，笑道:“还是那么帅，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个大帅哥!”
　　“哈哈，谢谢了，被美女夸奖是我的荣幸。”高延笑着回到，声音里满是强撑的疲累沙哑。
　　她听在耳里，心里异常心疼:“你……真的想让我回学校？”
　　高延听到这话，强撑着爬起来，想要抓住她的手，孙兆雨连忙起身将他扶了起来。他不停的喘着气，一个在床上起身的动作就已经消耗了他不少的体力，他说道:“小雨，一定要回学校，一定要好好学习。连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努力，一定要去更优秀的地方，结识更优秀的人。享受本应属于你的生活，那本来就是你这么优秀的女生应该去经历的生活。不能因为我把你的生活给拖累，不能因为我耽搁住你的步伐。”
　　孙兆雨潸潸落泪:“可是你知道我会有多痛苦吗？我只想多陪陪你，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你了，我再也不会遇到第二个你了。”
　　高延这会气息喘匀了，他抚着她的头发说道:“正因为你爱我，所以你要变得越来越好，让我不要替你心焦。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才要你回到学校去学习，因为你的未来才是我更看中的东西。我已经没有未来了，你的未来就是我的未来，一定不要让自己堕落。时间会抹去一切伤痛，或许到了你很老的时候还会记得我，但我不想让那时候的你怨恨我。我想老年的你对我的情感肯定已经淡去了，剩下的就只是你因为我而被耽误学业的悔恨了。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你相信我，小雨，你回去好好上学，你以后一定会明白的。我今天请求你的事情，你一定会懂得，你早晚会知道这对你有多重要!不能因为一个马上要逝去的我，耽误了还有一生的你啊……”
　　听到这里，孙兆雨再也忍不住了，趴在他的身上哭了起来。她的哭声就像雨夜中淋着雨没有依靠的流浪孩子一样，让高延心疼不已，不停的给她抚背顺气。
　　“答应我，好不好？”
　　良久……
　　“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等我……等我赡养完父母，等我看完这世间的风景，等我做完想做的事以后，你还得在原地等我。不能嫌弃那个时候我老了配不上你。”
　　“哈哈”高延眼中微微有泪光:“等以后你结了婚，你还想着我，那我岂不成了第三者了？我就算做鬼也得有道德的。”
　　“我不会结婚的。”她伸出食指压住他的唇。
　　“什么？”
　　“我不会结婚的，有的人……一生只能遇到一次。”
　　高延心知她的认真，不过也没有再劝解她。他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也会抹掉一切。他相信此刻孙兆雨心意的至诚，可他也相信未来会有更好的人在等着她。
　　少年的心意总是更现实。
　　只是高延不知道，他这短短不到二十年的一生，一直被人夸赞聪明。却直到生命尽头都没有猜对孙兆雨的情意。
　　他轻视了一个女孩用一生去爱一个人的决心。
　　韩宁的故事里，注定不会有孙兆雨的结局。但在故事外没有笔墨挥毫的地方，一个灵魂默默地守了另一个灵魂一生。或许是他守她，也或许是她守他，总之阴阳相隔也隔不断相思相念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