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宁的三年青春》淡水鱼233

34、高延病重 韩宁要换班

　　韩宁要换班的事情，步今朝也同意了，这会子他正坐在办公室里跟她聊天。
　　“你是一个好学生，你平时有多努力多刻苦多善良，老师都看在眼里。”
　　“说实话你要离开咱们班，老师心里很不舍。但是就像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的道理一样，强留你在理科班反而可能会耽误了你。”
　　“好在你新去的班级，班主任老师是你高一时候的语文老师，你也认识刘凰老师，她很认真负责也很温柔，还很喜欢你。到了新班级在她手底下你也不会有太多拘束的地方。”
　　“一定要好好学习，你的父母亲那里不用担心，老师会全力劝说他们。但如果你去了文科班成绩反而不如理科班一样彰显优秀的话，那老师这一番苦功夫落在你爸妈眼里反而是害了你，所以不要让老师好心办了坏事好不好？老师相信你的决心，也相信你的努力，一定要好好学习，证明给你爸妈看。学文科的韩宁依旧是一个优秀上进的韩宁，让那些觉得你学了文科就没有前途的人对你刮目相看，好不好？”
　　“对了，到了新的班级，再遇到什么想让你‘拔刀相助’的事情，可一定要忍住。要先跟老师汇报，咱们学校以后再也不会有‘郑晓楠’这号人物了，也不会有‘孙令文’这样包庇恶人的老师和主任了。所以报告老师这一点永远不要忘记，不要自己出头。高考这么重要的事，不要因为自己的一点冲动，反而毁掉了自己的前途，知道了吗？天大地大，学习最大。”
　　步今朝温润的话语像一阵和煦的风吹湿了韩宁的眼眶，她强忍着眼泪点点头，说道:“老师，谢谢您，我也很对不起您，之前孙老师那件事，我以为您也跟他们一样助纣为虐，误会了您，甚至在心里咒骂您……”
　　他不禁笑了，促狭的看着韩宁:“哈哈，还没听过你骂人呢，我倒是想知道你当时心里骂的啥？”
　　韩宁憋住了嘴，也不说话，步今朝没有再逗她，只是继续安慰道:“没关系的，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怪罪当时的我自己。因为有一些地方，确实是我过于软弱了。有一些事，是我临时决定要这么做的。有一些话，是我激愤之下说出来的。我也不是一个从始至终都很勇敢的老师。是我的学生，我面前的你，你正义的心唤醒了老师的勇敢。所以你是决定事态发展的小福将，你有震撼人心的力量，这是你的优势，这也是上天赐给你的法宝，你要保持住才可以，一定要保持住。”
　　春风化雨的力量，是万物初生的依仗。
　　转专业到了文科班后，韩宁的生活倒是很努力，为了不给老步丢脸，她每天都在狂啃书籍和试卷，恨不能借哆啦A梦的记忆面包来把这些知识都埋进自己的潜意识里面。晚上不管奶奶催促多少遍她也不睡，实在烦了，就把卧室门锁上，躲在被窝里偷偷用电筒看，这样奶奶也发现不了。就这样奋斗了两个月后，在自己班的月考成绩中，韩宁考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绩。虽然不是第一，但是对于资质平庸的自己来说，也算是没给老步丢脸了，更能给爸爸妈妈一个交代了，她们的女儿在文科上面更有天赋哦，韩宁在心里这般鼓励自己到。
　　偶尔有的时候，陈辰会大咧咧的来自己班级送自己一杯奶茶或者一些小零嘴，自己拒绝了好几次以后也就由得他去，她偶尔也会包上陈辰一天的伙食，让他受宠若惊。其实也只是韩宁不想欠他的而已。陈辰倒是越来越安分了，除了每次的零食奶茶韩宁无法拒绝，其他的过分的事情他倒是一点也不做，反倒是善解人意得很，让韩宁又回到了初三那会对他印象好的感觉。
　　听田恬说，现在陈辰在班级里面一味地埋头学习，都不跟他的狐朋狗友们打闹了。上次为了问物理老师题，缠了他近一个小时，现在他是物理老师心尖上的好学生了。虽然物理老师一直都很喜欢汪桥，但是他更欣赏陈辰这种发奋直追的“浪子回头”式学生，为此在课堂上表扬过陈辰好多次了。
　　“看来这男生皮归皮吧，一旦人清醒了，这股子劲头是谁也赶不上啊。”田恬说。
　　韩宁笑了笑，她也为如今的陈辰高兴。自己转班级时一个担忧的地方就是陈辰的学习，以前要靠自己督促他学，现在没有了自己的督促怕他又回到以前得过且过的学习状态。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陈辰依旧是那个小事很烦人，大事不掉链子的男孩。大家一起朝着好的方向大踏步走的生活，真的很美好啊。
　　她拍了拍田恬的肩膀，说道:“好啦，女孩子奋起的时候，也是没人能比得上的。咱俩也努力，别叫汪桥和陈辰两个男生超过咱。”
　　好像生活又这样顺风顺水起来，令人不禁身心放松了下来，可是平静的表象下总是掩盖着风暴前的预兆。
　　栩筱原来了。
　　当时初三毕业班那几个要好的同学，栩筱原、陈辰还有自己考到了一中。高延和孙兆雨学习好，他俩考到了三中的实验班。说起一中和三中，那可真是一对天然的死对头。一中掌握着当地大基数的优质生源，基本成绩还不错的人都考入了一中。而三中却没有一中优质的学生那么多，但它却有一个绝杀武器，那就是实验班。实验班里都是全市拔尖的学子，整体的学习氛围和学习进度都不是普通班可以同日而语的。即便是班里每次都能力压汪桥一头的年纪第一，他也是在中考的千军万马中被刷下来的遗珠。他本来有希望去到实验班的，最后就差零点几分跟实验班失之交臂。为此大受打击的他来到一中以后就把自己封闭在了学习的海洋里，至此成了他人眼中没得救的“书呆子”。可见实验班的学子都有多么恐怖。
　　虽然考到了同一所高中，但是自己跟栩筱原到底不是一个班了，所以跟她的关系慢慢淡化，还远不如雯静跟自己的关系好。不过两人见面总是会聊上两句的，小姑娘间永远不会没有话题聊，只是内心的疏远两个人还是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这次见她急匆匆的奔来，又是一脸紧张的样子，韩宁内心也开始不安了起来，赶忙迎了过去。
　　“韩宁，糟了糟了。”她气喘吁吁的跑到韩宁面前。
　　韩宁皱了皱眉，还没等问出了什么事，栩筱原也没有吊她的胃口，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高延生病了，尿毒症。”
　　嗡。
　　韩宁的头脑中像是古寺的铜钟被敲响了一样，震得她身体发软。旁边的汪桥赶紧扶了她一把，“小心”，她看着汪桥的脸，少年的眉眼间慢慢浮现出了另一个男孩的模样，就像吃了毒蘑菇一样产生了幻觉似的，她眼中汪桥的脸渐渐变成了高延的模样。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以前上课的时候，高延坐在第一排，她坐在第二排，他的校服总是洗的干干净净的，不像陈辰袖口总会有些许脏污，自己那会老是拿着高延做例教训陈辰，陈辰老是大啦马哈的摆摆手:“身上带点脏才是爷们!”引得韩宁频频翻白眼，而高延却总是温柔的转身看着他俩打闹，眼里满是笑意。
　　他跟汪桥的温柔不同，汪桥的温柔带着一点子清冷，跟人说话时嘴巴笑着，温暖的眼神却触不及眼底。而高延的温柔却是对所有人的一种包容，仿佛每一个人他都愿意照顾，也愿意保护，像是神明降临人间一样，带着一种平易近人，让人愿意信任和依靠的气质。
　　还记得自己放学回车棚正准备骑车回家，正巧看见了在自己自行车上吐着芯子的小青蛇，一瞬间少女的尖叫声响破了云霄，基因里天然对蛇的恐惧让她浑身战栗。是他用木棍顶住了蛇头，然后抓住了蛇放生到了校园外面。韩宁至今还记得当时的场景，那条青蛇在他手里不停盘旋扭曲着，少年面色不耐的抓住了青蛇的尾巴，像是在责怪它的调皮，随之笑着对韩宁说:“别怕，一条小绿蛇而已，不是竹叶青，它没有毒。”，少年眉眼弯弯的样子始终印在她的心里。
　　中考前的每次体育训练也是他在鼓励着大家努力突破自己，学习上他还是年级的第一。他仿佛无所不能，他也仿佛无所不通，他的长相也那么帅气。韩宁那会老是揶揄陈辰，说他是被上帝咬了一口嫌味差扔下来的苹果，高延是被上帝亲了一口让云朵驼下来的苹果。陈辰还不服气，说自己好歹被吃过，说明自己的味道很甜啊，少年还一脸骄傲的模样。
　　这么美好的人啊，自己差一点就要跟他表白了，就差一点，然后就看到了放学后抱在一起的他跟孙兆雨。她很庆幸，还好被自己看到了，还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命运给了自己一个答案，也算是给自己这段青涩的暗恋画下了一个悄无声息的句号。
　　孙兆雨跟他很般配很般配，一个年纪第一，一个年级第二，两个人都是老师的孩子，长相又姣好，郎才女貌。自己除了心上黯然以外，没有其他的情绪，有的只是祝福和就该如此的想法。对啊，就该如此啊，除了她还有谁能配得上他？除了他还有谁能配得上她？于是那一封情书一直锁在了自己的抽屉里，再也没有见过阳光。
　　过去的时光和记忆就像走马观花一样，不停的从韩宁眼前闪现，她的灵魂仿佛被抽走，重新又过了一遍当时的生活，仿佛又重新和那个少年在记忆中途径了一遍花海湖泊。
　　“韩宁!”栩筱原的声音把她从记忆中唤了回来。
　　“哎”韩宁恍惚中回到，她努力打起精神，语气略有疲惫问道:“你后面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咱们去看一看他吧，咱们当时处了一年的同学，关系又那么好，我们该去的。”栩筱原赶紧把韩宁扶到石阶上坐下，她看出了韩宁的失态。
　　“该去……没有应该……必须要去，现在就去。”她慌乱的站起身，片刻问道:“尿毒症……有治吗？”她心知尿毒症的难治，接着又问道:“他的……尿毒症……有治吗？”
　　栩筱原落了泪，声音微微哽咽:“我问过了兆雨，她说……”提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捂着嘴低头哭了起来，然后摇了摇头。
　　韩宁一屁股坐了下去，半响无声。
　　医院是韩宁最不喜欢来的地方，她总是能闻到医院里面的一股浓重的酒精味，她讨厌这个味道，每次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多半就是要打针了。她大概到了八十岁，也是一个惧怕打针的人吧。
　　汪桥终究不是他们的老同学，韩宁没有让他来，即便汪桥想跟着，她还是把汪桥推了回去:“我们老同学有自己的话说，你在的话我们不太能放得开，而且你还有未来，他只剩过去，我怕他见到你心里会惆怅。”她是怕汪桥太美好，会引得同样美好的高延触及生情，心中艳羡汪桥的青春活力和难过自己生命的即将逝去。
　　虽然高延不是那样的人，但是谁也拿不准病重的人心里会想些什么，会不会变得脆弱？她不敢赌，她希望汪桥不要在高延面前出现。虽然汪桥没有拿准韩宁的心思，他不知道高延是一个多美好的男孩子，也不知道韩宁担忧自己的出现会带来负面效应，但他还是笑了笑，选择了听从韩宁的话。他嘱咐道:“我就在医院楼下，有事情需要我做的话，喊我一声就可以了。”韩宁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