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宁的三年青春》淡水鱼233

25、孙令文的疯狂 田恬

　　田恬不由得瞠目结舌，面前这个女人太会演了，她还想说什么，却被韩宁打断了，韩宁安抚地冲她摇了摇头。
　　韩宁站起身，慢慢走到孙令文的身边，孙令文抹着泪抬头看她，眼神中透露出不解，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她在心里暗暗念叨，快点冲动起来，给我一巴掌，或者给我一拳头也好，把你们忤逆老师的罪名坐实，我就顺势说你们这帮自以为是的学生早就对我们这些师长怨恨已久，说我们放任校园暴力不过是你们的诬陷而已，到时候看谁还相信你们的说辞。
　　韩宁默默地注视着孙令文的表情，突然间笑了，平素看着不怎么起眼的女孩，就这么自顾自的笑着，却绽然如春桃般艳丽，她的眼神中满是同情和不屑，孙令文就这么和她对视着，不知道作何反应。
　　主任不耐烦的咳嗽了一声，制止道:“你有话就说话，笑来笑去的，是被老师揭发出来你心虚了吗？”
　　韩宁停了下来，但是眼睛里面还满含着笑意，她看着孙令文说:“倒不是我心虚，而是看出了老师们的心虚了，已经开始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来诬陷学生吗？只是为了自己脱身？”
　　主任还想说什么，却再一次被韩宁打断，她无比厌烦眼前这个龌龊又虚伪的肥腻男人，不想再听他多说一个字，怕自己忍不住上前给他一记耳光。
　　韩宁右手一甩，把捋在胳膊上的袖子又甩了下来，罩在了自己的手上，仿佛以此在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快。她提高音量:“孙老师刚刚提到我私下找您要求调班，希望能到您的班级？还被您拒绝了？我谢谢您，可是……您的班级在级部名次是倒数，而我们高一五班却是全年级第一，您说我为什么要放弃全年级第一的尖子班，去你们倒数的班学习呢？图什么？图你们班学习氛围差？图您管理差？图您班的校园暴力事件多？”
　　孙令文要被气疯了，眼前这个丫头是个疯狗吧，怎么咬人这么疼？骂人不揭短的道理她知不知道？她还当着教育局局长的面揭自己的短？从此以后留了这么个印象给局长，自己的教学目标和完成率，恐怕会被局长格外关注了，自己如果教学能力足够的强，那自己还费什么心思钻营这些路子啊？该死的韩宁，断别人的后路，还要断别人的前程吗？孙令文真的好想上前揪住韩宁的头发狠狠撕扯，可是当着局长的面她又不敢，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她再也压不住自己的嗓音了，她颤抖的喊道:“你放屁！我……我……”
　　“我”了半天，她也“我”不出一句话，她要怎么辩驳呢？自己的班级平均分是级部倒数这个是事实，韩宁的班级平均分是全年级第一也是事实，自己说韩宁私下找自己要求调班的话还一个唾沫一个钉的甩在了地上。自己这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驳斥面前这个小丫头了。
　　被她揭了短，面前的孙令文脸色慢慢变红，像是要随时炸开一样。
　　韩宁笑了，她摆了摆手，“老师别着急，您刚刚污蔑我的时候，我都没有插嘴，我既然这么尊重您，那在我发言的时候，也希望您能给我同样的尊重。”
　　孙令文扶着椅子背想要往前冲，但当着局长的面她又不敢，她愤愤道:“尊重你，任由你肆意的侮辱我吗？你个小丫头，不尊师不重道，没个女孩样，母鸡都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下蛋，公鸡才打鸣，你是没点女孩的涵养，天天作事。你要是在我班里，你看我不……”
　　“够了”局长听她说的越来越过分，打断道:“你是人民教师，不是骂街泼妇，先让这个女孩说，等她说完了，你再陈述。还有你，自由发言是你的权利，但是要对老师尊重一点，不要太伤人，你还是一个学生。”他看向韩宁，眼神中微微透露出不满。
　　“谢谢领导尊重我的权利，我是应该委婉一点，考虑到老师的面子”韩宁话锋一转，“老师可以肆意的侮辱我，诬陷我，而我却不能像他们一样，置他人尊严于无物，即便我说的是事实。为什么？因为我是一个学生。”
　　局长听着这个女孩话里带刺的辩解，不由得怔愣，接着内心潸然一笑，是啊，自己刚刚没有打断孙老师说这个女孩早恋的事，不就是说明自己内心相信了吗？没有证据的事情，自己反而不要求孙老师“尊重”这个女孩。那为什么这个女孩说这个老师教学不好这种铁板钉钉的事实，自己反而要让她“尊重”孙老师呢？自己怎么做拉偏架这种事情呢？还是先不动，自己是来了解情况的，不是来帮着老师打压学生的。
　　“学生也好，老师也罢，错了就是错了，跟人有关，跟职位无关”，这时，一直静默没有出声的汪桥也发言到，他低着头思索了一下，“老师说韩宁来找您，要求调去您班，这一没证据，二没动机，韩宁她虽然在我们班不是凤头，但也没有差到凤尾的地步，所以也更没必要去您班当鸡头……”他说完这话，自己怔愣了一下，不由得微微脸红，完了完了没过脑子，鸡头这个词好像有点歧义啊，他有点害怕的看了看韩宁。韩宁也看着他，不过她倒是没有领会“鸡头”这个词的歧义，她只是好奇汪桥后面还要说什么。在场的局长，主任还有孙令文因为先前的各种原因，和自己内心的想法，虽然听着汪桥这个措辞有点不入耳，但是也没有想太多，更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孙令文已经气涨到，是个人都能看出她脸红到近乎晕厥的地步了。
　　步今朝微微咳了一下，在场的众人只有他跟汪桥意识到了“鸡头”不是啥好词，警告似的叫了一声:“汪桥！”
　　汪桥歉然地笑了一下，他内心大喊冤枉，“宁做凤尾不做鸡头”这是大家都该知道的老话啊，自己真没有那个意思……但他还是对着孙令文鞠了一躬，诚恳的说道:“老师，对不起，刚刚言语冒犯了，希望您能体谅。”
　　不道歉还好，一道歉反而像是刚刚故意这样表达一样，孙令文冷哼了一下，把脸撇到一边，并没有搭理汪桥。
　　汪桥见孙令文不回应自己，也没有放在心上，自顾自的说:“至于说裴振和韩宁有什么情况，您说还在校门口看到的，那更是再好证明不过的。主任，我听说我们学校的监控存储时效比其他学校都长，其他学校是三个月，我们学校能存八个月。韩宁从去年九月上高中以来，到如今，也刚刚八个月吧，我们可以调一下监控录像，就能证明孙老师说的是真是假了。”
　　孙令文瞠目，正想说什么，韩宁冷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是不怕这种调查监控的事情的，孙老师，既然您说的言之凿凿，不如我们查一下？也还我个清白。我老老实实来学习的学生，平白被人污蔑跟外校的学生有了恋情，我受不了这种污蔑，您肯定也能体谅我。怎么样？我敢查监控证明我的清白，您敢查监控证明您发言的真实性吗？”
　　孙令文虽然神情还算稳定，但眼神中的慌乱之色却隐瞒不住了，局长一看她这副模样，心下已了然。
　　主任摆手打断道:“八个月的监控录像，要查到什么时候？你们小孩子有那个闲心，我们没有那个闲空，领导更没空，别天天想一些幺蛾子。”
　　“老师既然说韩宁私下要求调班，私下跟外校同学早恋，我们自然要证明老师发言的真实性啊”，汪桥笑道:“不然老师不就是在污蔑学生了？”
　　孙令文强迫自己稳定了情绪，迟疑着说:“私下找我调班这种事，有没有的，谁能说的清楚，这件事就算我们两边都没证据。她私下跟外校同学谈恋爱被我撞见，如果真没做的话，也可能是我眼花了看错了人，毕竟咱们学校马尾辫的女孩也不在少数，这全都不能说明什么。”
　　主任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孙令文一眼，心想这个年纪了还没几个小孩稳得住。
　　主任叹了一口气，说:“不提这件事了，也不用扯这么远，我们学校发生了校园暴力，你们都是受害者，老师们都很心疼，老师没有了解到相关的情况，没有帮助到你们，是老师们没有尽到职责，但是你们不能因为受到了别人的伤害，却反过来诬陷老师们不管校园暴力啊？孩子们啊，做人不能说违逆良心的话啊，你们年纪轻轻的，不知道一句谎言会给别人带来多么大的伤害啊？做人要诚实……”
　　“说得好！做人要诚实，主任说的真是太好了”汪桥说到，“如果我有证据，能够证明主任和孙老师确实放任校园暴力的话？那可就说明老师们不是诚实的了？也就说明主任和孙老师可谓是天下顶卑鄙的人了，不认罪责，还诬陷学生，长着道貌岸然的脸，做着心胸狭窄的勾当。”
　　孙令文听了这话来不及生气，只是心下疑惑，证据？他哪来的证据？孙令文不由得惴惴不安，看向了主任，主任却没有理会，只是盯紧了汪桥，他笃定汪桥没有证据，想跟他玩这种心理战术？自己当年跟人玩心理战的时候，这帮小崽子还没出生呢？
　　主任严肃的说:“不用这样侮辱我们两个人。直接放出你的证据!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我跟孙老师放任校园暴力不管的行为，说明我二人严重渎职，那我二人愿意引咎辞职。”一副正气俨然的模样。
　　汪桥点了点头，于是从口袋里开始摸索，掏出了一只手机，2011年初的环境，智能手机还是一个新鲜玩意，不是每个学生都能拥有的起的。所以大家都没想到这个孩子还能随身带着手机。
　　他打开了手机的录音机功能，把之前存好的音频放了出来。
　　“主任啊，晓楠又让她妈妈强行安排了回来……这……”
　　“这有什么的？那个田恬不是转班了吗？”
　　“田恬是转班了，我怕晓楠再闹事……”
　　“那你就好好盯着她，不要让她闹事！”
　　“这个孩子不听我的啊？”
　　“唉……”
　　“主任……您看？”
　　“晓楠的父亲是资助你多年的恩师，她的母亲……咳，你也知道，我跟你嫂子这么些年早都没感情了，上次被你看到了我和郑晓楠的妈妈……你也帮我瞒着，我心里感激你，也知道你的不容易。换个角度说，晓楠这个孩子，没救了，她父母都管不了她，还能赖得着我们？她不就是打个架闹个事吗？我听你也说过了，反正死不了人，她也就欺负一些没钱没势的穷学生老实孩子，打就打了。”
　　“就怕打出事……”
　　“打是打不出事的，学生要是来找你打报告，那你就两边各打五十大板，让学生觉得你没有不管事，但还让她们觉得她们自己也有问题，那就好办了。让校园暴力这种事成为一件羞耻的事，让她们羞于开口，好面子的学生，你就告诫她被人打了多丢人啊？亲戚也知道，朋友也知道，多少年以后大家回想起来，哦，她以前上学被人打过，谁知道为什么打她啊，说不定是她自己有问题？怎么不打别人呢？你就这样诱导她，让她知道把事情闹大了得不偿失啊。家里条件不好的学生，你就尽量引导她，万一闹出事，家里面反而要因为她受到影响，父母会有多伤心？万一没有证据，家里面说不定要亏多少钱？打她的孩子不会怎么样的，但是她自己学习难道不受影响？这些穷人家的孩子，哪怕跟父母要钱买本书心里面都有愧疚，更别提别的事了，她们的爸妈从小给她们教导，不要惹事啊，父母压力大啊，她们自己要懂事啊，这些孩子最好掌控了，她们潜意识就觉得没人会替她们出头，她们自己出头反而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是……”
　　“记住，抓住人的心理，就是胜利。你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这些小道理还要我细细教给你吗？”
　　放到这里，汪桥关掉了录音，“老师们说的远远不止这些……实在是内容着实不堪入耳，还是不要再放了吧，我自己备了一份录音证据，我自己手上的这份，我愿意给您。我相信领导，您一定能秉公办理。”说着，他郑重的把手机交到了局长的手上，局长看着手机神色莫明。
　　谁都看不出局长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主任还是不死心，梗着脖子道:“现在科技这么高超，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两个人的对话？说不定是你自己录完调音以后拿来诬陷我们的。”
　　“对啊，局长，您不要相信他的鬼话，他跟这两个女孩关系可好了，他说的话没有公心啊！”孙令文像失了狂一样，扑到局长面前，她的脸上写满了慌乱无措，颤巍巍的双手想要把手机抢过来又不敢，“我做什么说这些话？我一个好好的老师干嘛跟主任说这些话？我是疯了吗？肯定是他自己录的音，说不定是和韩宁打的配合，韩宁模仿我，他模仿主任，然后再调音制作成我和主任的声音，局长，您不要上当啊！”
　　她像一头发狂的母狮，又把视线转到了汪桥的身上，满是憎恶和仇恨:“什么物证？谁知道是不是你在弄虚作假？有种让人证出来啊？总不能你说你录的音，人证就是你吧？有了人证，你的物证才有说服力啊？别妄想污蔑自己的老师，做人都做不好，先学会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