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宁的三年青春》淡水鱼233

24、领导探视 等步今朝走

　　等步今朝走了以后，韩宁揪上了汪桥的耳朵，汪桥“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这次他明显感觉到韩宁的力气大了很多，他委屈道:“怎么又扭我啊？”韩宁没有松手，还是提着他的耳朵道:“你先说，为什么要同意主任的要求？”
　　汪桥说:“你不是也听到了吗？事情过后，他还是主任，你未必是个过得舒服的学生，你跟他斗肯定是斗不过的。”他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没法装淡定了，他在韩宁面前说的话越来越多，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小哑巴”了。
　　韩宁虽然功夫好，但是也不是四肢发达无脑的人，她清楚的明白，汪桥的性格比自己还要执拗，他对三个老师的眼神里充满了嘲弄，他比自己还要讨厌他们。他肯定不会因为恐惧主任的报复，就选择听从主任的命令。他肯定有什么隐瞒。韩宁的手一直没有松，她面带威胁的看着汪桥:“把姐姐当傻子呢？”
　　汪桥叹了口气，无奈笑道:“你松手吧，我求求你了，我耳朵都快掉下来了。你相信我，不管怎么样，你所想的就是我所想的，你执着的也是我执着的。明天你该说什么就说什么，我自有我的打算，只是现在我还不想说，你让我给你一个惊喜好不好？总之不会让你失望难过的。”
　　你相信我。
　　你所想的就是我所想的，你执着的也是我执着的。
　　总之不会让你失望难过的。
　　这几句话如惊雷一样打在了韩宁的心头，她越来越觉得，她跟汪桥……简直就像是在谈恋爱一样，这就像是男朋友在哄女朋友的话，韩宁心头微恼，却又生出了一丝丝的甜蜜感，她把汪桥一脚踢下了床，佯装生气的转过身子，用被子裹紧了自己，只留下了鼻孔呼气的地，闷声说:“你快滚回你床上去，我要睡觉了。”
　　汪桥叹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韩宁没有理会，良久，正当韩宁以为汪桥已经回床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悠悠然传来一声“你能不能先洗个脚，卫生习惯要养好”
　　靠！
　　韩宁立马跳起来，抓起枕头就朝他扔过去。
　　第二天中午，主任和老师们提前到了，校长没有来，听说是病了，就由主任全权安排韩宁和汪桥同局长的这次会面。本来计划来的是教育局的领导，没想到局长听说这次校外暴力斗殴事件后，生气得很，自己亲自要来看这两位受伤的学生。这样的变数搞得主任也紧张了起来，又提前来了一趟医院暗暗警告了两人一番，看汪桥和韩宁都不像是要反抗的样子，才稍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这次局长要见的学生里面还有田恬，因为田恬也是当事人之一，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她也受到了“封口”教育。她到了以后担忧的走过来抓住韩宁的手，韩宁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臂摇了摇，示意她不要害怕。
　　教育局的局长很快就来了，韩宁悄悄地打量他，这个局长身量中等，没有年级主任那么臃肿的身材，神色很和气，穿着长袖白衬衫，西裤配皮鞋，看着倒是很干练的样子。
　　他来了以后，先是由主任向韩宁她们介绍了一下，然后韩宁汪桥和田恬起身正式向局长问了声好，局长笑着摆手让她们坐下，明明官比年级主任大的多，却一点没有主任的官架子。
　　他先是跟韩宁一帮人寒暄了一下，照例问了下身体状况，学习情况，还有最近的心理动态，等到韩宁她们渐渐放松，开始把局长当做一个普通的长辈后，局长才开始切入正题。他握着汪桥的肩头，说:“这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听你们当事人跟我好好的描述一下，这件事情的影响很恶劣，我希望孩子们不要隐瞒，勇敢的把你们知道的事情跟我讲出来。这样不管局里，还是你们学校以后都要引以为戒，加大整治。你们受到了什么委屈，也一定要说出来，我们来了就是为你们主持公道的。”
　　主任站在他身后默默地注视着汪桥和韩宁，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神色，但是眼中暗含的警告不言而喻。
　　韩宁迟疑了一下，她是勇敢的，可是真的到了这种场合的时候，却偏偏有了一丝丝的胆怯，这可是教育局局长，这是她活到现在16岁以来见过的最大的官了。可是？面前的这个人真的可以相信吗？万一自己照实说了，最后他却选择只处理犯事的学生，不处理教师和主任怎么办？那自己在学校会不会真的如主任所说，再也做不了无忧无虑的学生了？
　　她看了看主任，又看了看教育局局长，胆怯的心开始加重，但是内心的坚守又让她没有办法张口说谎。她下意识地看向了汪桥，男孩也恰好在盯着她，不过少年的眼里没有胆怯和退缩，有的只是安然和底气，甚至还多了一点安慰和肯定的意味在里面。韩宁看懂了他的眼神，他的意思很明白，让韩宁做抉择，他会做韩宁的勇气和底气，他愿意相信这个女孩，肯定会做出正确的答案。
　　韩宁吸了一口气，神情严肃而认真的说:“局长，我以我的学业前途和我的人格诚信做保证”，她看了一眼主任和孙令文的脸，“我们学校有严重的校园暴力问题，那天晚上的事情本质也是因为，校园暴力在之前没有被有效处理的衍生事件。而且我还要向您揭发，我们学校的老师和主任有放任校园暴力不管的行为，和包庇校园暴力参与者的倾向。这次的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表面上看是不学无术的坏学生对老实学生的霸凌，实际上却是学校制度上和管理上的缺漏，学校的根上出了问题，那这样的事情只会像绿叶一样繁簇丛生，如果不在根上治理打击，那像我们这样的校园暴力受害者，永远不会是这个学校的最后一批。”
　　昨天晚上，她将这段话在心里翻来覆去的重复过很多遍了，不断的斟酌用词，不断的整理重点，最终潜移默化的背了下来。今天真的面向着眼前的局长，她却心生了胆怯，但还是勇敢的说了出来。因为少女心中长久以来的倔强和邪不压正的信念，也因为她并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汪桥和田恬，一个给她力量，一个给她陪伴。人啊，没有朋友的时候，要自己学会独立和坚强。有了朋友，这种共同面对的勇气更让自己心生坚定。
　　主任的脸色苍白如纸，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女生居然这么大胆，她居然真的敢违背自己的意思，而且她不止是说出了校园暴力这件事情，她居然还真的敢把自己拖下了水，什么“放任校园暴力不管的行为”，什么“包庇校园暴力参与者的倾向”，什么“是学校制度上和管理上的缺漏”，什么“如果不在根上治理打击，那像我们这样的校园暴力受害者，永远不会是最后一批”。
　　他后悔了，他如果知道韩宁这么疯狂，他一定不会让她出现在局长的面前。不过也没关系，他不断的在内心安慰自己，不过是小麻烦变成大麻烦了而已，只要是麻烦自己就能解决。他们没有证据并不能把自己怎样，顶多最后判成学校管理的疏忽而已。大不了自己担个轻责，调去别的学校继续当主任。就是局长恐怕会对自己的印象变坏，也没关系，他暗暗给自己加了把劲。怕什么？印象能变坏也能变好，自己打点好关系，工作上也继续做出成绩，任你再讨厌我也总能有对我印象再变好的一天。至于韩宁？呵呵，一个敢挑自己学校和自己师长毛病的女生，就算今天在局长面前嚣张了一番，以后在学校她也过不了舒心日子，自己也有的是报复她的机会。主任这般想到，心里顿时平静了下来，面上只装出一副对韩宁的言论深感痛心又不敢相信的样子。
　　孙令文也傻眼了，上次这个女孩就顶撞过自己，这次居然当着局长的面，把自己和主任都给抖落出来？她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所谓的正义就那么重要？难道比自己的利益还重要？安安稳稳的学习不好吗？当年自己还是高中生的时候，跟老师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现在的学生到底是怎么了？
　　主任小瞧了韩宁，孙令文认错了韩宁，其实每个年代的学生都没有变，看到老师都如耗子见了猫一样。但是她是韩宁，她是如向阳花般大胆的女孩，向阳而生，厌憎黑暗，老师是她尊重的对象，但如果老师的作为和世间的公道相违背，她也不会做一个蒙着眼睛，捂着耳朵顺从的人。环境可以影响人，人也可以影响环境，面对不公，从自己做起，而不是寄希望于后来者。这是韩宁心里从来没有磨灭过的态度和性格。
　　主任心里恨得咬牙，但面上一副被韩宁诬陷了的不忍和伤感，他看着韩宁说:“你怎么能污蔑自己的老师呢？我之前压根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你怎么随口就说这种不存在的东西？噢，我知道了，上次你想调到你们孙老师的班级，我没有批准，结果你心生恨意想要诬陷我们两个？对不对？”
　　孙令文眼珠一转，立马对主任的意思心领神会，既然韩宁想把自己和主任扯下来，那就别怪他俩祸水东引，你可别怪我俩，你不想给我们两个人留活路，我们也只能往你身上泼脏水了。反正你没有证据，我们也没有证据，互相泼脏水呗，看谁泼的狠。于是她压抑着怒火说:“我不过是因为班里的学生已经满额了，所以才不想接收你，而且我自认没有伤害到你，你怎么反过来诬陷老师呢？”她的泪水潸潸落下，言辞情真的样子让韩宁都不由得暗叹“真是好演技”，这要是录下来都能寄到戏剧学院当教材了。
　　还没等韩宁说什么，她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又说:“我……我真的……好难过，你跟三职专的……裴振不清不楚的……多少次了（抽泣）……被我在学校门口见到……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我……真的不该忽视这个……以至于你们发生这样的事情……”
　　韩宁大怒，污蔑自己想要调班就算了，自己都懒得辩解，反正大不了让步今朝误会，自己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对自己的这个班主任失望了。可是孙令文她居然敢侮辱自己作风有问题，还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简直太下作了。韩宁气的发抖，还没等她做反应，田恬已经忍不住了。
　　“韩宁哪里有这样的事情，我天天跟她在一块，从来没见过她和三职专的裴振有什么牵扯，我俩都不认识这个人，你简直是胡说八道，亏你还是个人民教师，污蔑学生的清白，你简直是教师中的败类，你是蟑螂！你是蛀虫！”田恬破口大骂到，她真的被气到了，以前孙令文做自己班主任的时候，自己只觉得她是一个不想担责任，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老师，顶多有些自私，可是今天她的表现，为了能摆脱自己的失职问题，连污蔑学生清白这一招都能想得出来，简直是下作了。
　　田恬这一番话语，虽然骂的畅快，但是却对局势没有任何帮助，尊师重道是刻在每个人心上的一道铁律，不管学生有理没理，这么当众大骂自己的老师，总是会落人口实的，很容易让人觉得，她们是一帮惯会出问题不服管教的坏学生。
　　很显然，这番话落在局长耳中是很不舒服的，他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面带不快的看了田恬一眼。韩宁看在眼里，心里面不由得升起不安的感觉。
　　孙令文也看到了，她心中暗喜，生气了就好，这个时候，谁稳得住，谁的胜盘就大。而且校园暴力这件事根本瞒不过去了，但是自己和主任放任校园暴力行为这种话，可是什么证据都没有，大不了就算他俩一个轻微失职罢了，自己一个小教师顶多做个检讨，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以后，这帮小崽子还在自己和主任的手底下，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他们两个人揉圆搓扁？
　　她用手拭了下泪，哭泣指责道:“田恬，我也是教了你半年多的老师，你竟然这么的辱骂我，你太令我伤心了。就算你不喜欢老师，你也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来伤害老师!这样的辱骂比你们平白的污蔑更令我痛心!我放在心尖上的学生，我辛勤教导的学生，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付出的？我……我……”说着说着，又似郁结于心，当着众人的面失声痛哭了起来。
　　主任赶忙走过去，抚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孙老师，我知道你难过，我虽然不教课很久了，但我也是从一名班主任做起的，我能体谅你的痛心。但这里是病房，我们不能喧闹，以免吵到隔壁的病人休息。更何况局长也在这里，他是来听事实经过的，我们应该保持好情绪才是，不要影响了局长的判断。”
　　孙令文这才渐渐收敛了抽泣声，抹着眼泪委屈道:“主任说的对，大局为重，我是伤心过头了……对不起，局长，在您面前丢脸了。”
　　局长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