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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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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深紧盯着远处的防火门,计算着从这里九死一生的可能性。船现在在低速前进,主机低负荷运行,处于待泊状态,甲板上活动的人肯定明显增多,一旦有火蔓延到甲板,他们会很快用尽一切办法扑灭大火,而自己则会利用这个小小的窗口期,跳到距离岛屿更近的地方,等船再次启航,船长会花些时间才能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到那时,他再回来,就晚了。
“小树,你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险恶用心,就一定会被做掉,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想要活命,可以帮我个忙吗?”
梁树有些犹豫,“你想让我做什么?”
“打开防火门。”
梁树不解地看着他:“烧船?”
“嗯,趁乱带你活着出去。”
梁树:“你就不怕我出卖你?”
“小树,当你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们确实懒得对你下手,可一旦轮机组有新的、他们的人替代你,你的下场会比我更惨。”
有些事梁树虽然不愿承认,可他不能不信陆老轨的。
他们肯选自己记录那些参数,正是因为他是陆老轨的徒弟。
虽然梁树还不能分辨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但一定与上次缉的两吨毒品有关联。所以这是群穷凶恶极的烂人,铲除异己,为利益报仇,是他们的终极目的。
梁树的手指开始发颤,肾上腺素正在迅速分泌,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打开那道防火门,失去了机舱的密合性,这里的火一定会向上向外蔓延。
陆泽深已经扯出主发电机的关键电缆,正在用牙齿磨损绝缘皮,梁树知道他是想利用短路产生瞬时高温,引燃周围。
事不宜迟,再不打开防火门,陆泽深的一切挣扎将失去意义。
梁树向上爬了一层后,使出吃奶的力气打开了防火门。
一阵火光之后,高温电弧迅速引燃了周围的绝缘皮和油污,并向外开始蔓延!火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燃了主机,发出阵阵混响。趁着火势未起,陆泽深向梁树喊道:“不要去生活区甲板,我知道通往舵机舱的应急通道。”
梁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总之脑子是嗡嗡的,一片空白,他紧跟着陆泽深的步伐,沿着蜿蜒的通道缓慢前进,最后藏在了舵机舱。
当火势通过防火门向外之后,系统终于启动了泡沫灭火系统,机舱内的火势还未完全覆盖整片区域,就被生硬地灭掉。
一切都在朝陆泽深预想的方向而去——机舱没有大碍,火却喷了出去,这是油轮,发生火灾将带来灭顶的后果,甲板上那群人绝对会乱成一锅粥。
梁树浑身发抖地蹲在陆泽深的身边:“哥,能成功吗?”
陆泽深:“一定能。”
也许是陆泽深的笃定感染了他,梁树也开始无比确信他们将逃出生天,眼神发亮,横扫过黑洞洞的出口。那里太安静了,不像是猛火烧出去的样子。梁树浑身不住地抖动,是冷静到极致的陆泽深掐住他的虎口,才让他镇定下来。
忽然,从狭窄的巷道中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快救火啊!”
“去拿高压水枪来!”
从声音可以分辨出甲板的混乱程度,和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谁都知道船失去动力意味着什么,所以不等顾怀通反应过来,就有人向机舱快速跑去。
然而火势凶猛,黑烟滚滚,断了后路,那人不得不放弃去机舱,加入灭火的阵营。顾怀通急火攻心的怒吼传来:“陆泽深呢?!他这个轮机长是怎么当的?”
有人颤巍巍地说:“船长,他不会在写信吧。”
顾怀通:“……”
热。很热。
每个毛孔好像都闭上了,没办法排出热气。炙烤和憋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肺泡内的氧气仿佛被挤压出去,令苏风屿猛然呛了一口。
“咳。”
他梦见猛火燃烧,睡得很不踏实,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直到呼吸都有些不舒服的时候,他只能扯开衬衫的领子,露出白皙的脖颈。
家里的烟雾报警器突然哔哔哔地响起,苏风屿睡梦中的景象与现实重合,让他挣扎着起身,看到浓烈的白烟从厨房里钻了出来。
不会又忘记关火了吧,苏风屿懵然下床,拖鞋都没顾着穿就来到浓烟滚滚的厨房,这时,一双大手从浓烟中伸出,愈发清晰,还没等苏风屿惊愕,那手就扼紧了他的脖子。
“唔——放开我!”苏风屿被箍得脸色发红,眼球蹦出血丝,双手不停地向后划动,他预判那人脚所在的位置,使劲跺向那里,只听“嗷呜”一声惨叫后,他就松开紧抓着苏风屿的手。
苏风屿去厨房把火关掉,打开窗子,抓起平底锅,朝袭击者挥去。那人从喉咙间溢出几声嘲讽,走得越来越近,募地,他阴鹜的脸极为清晰地出现在苏风屿的眼前。
是叠骨仔。
“喂,我听说你刚才上了条子的车,怎么,这就藏不住了?”
苏风屿满脸骇然:“那还不是因为你把我扔在山脚下。”
叠骨仔将那平底锅抢了过来,据为己有,一把扔到了灶台,发出哐啷啷的乱响,“我说过,鬼爷容易被蛊惑,我不会。你刚猜到我是灭门案的凶手,后脚就上了警车,不会这么巧合吧。”
“我后来不是跳车逃走了吗,还是鬼爷来野树林救的我,叠骨仔,说话要讲证据,把我跟警察扯在一起,你想看我发疯吗。”
“我怎么不讲证据?我听警局的人说,他们是有几个卧底在外面执行任务,在若河当卧底?除了来义安堂以外还有什么选择?”叠骨仔做出揍人的热身动作,“别忍着了,把你的功夫全都亮出来。”
苏风屿一脸看智障的表情,隔了半天才笑道:“这么怀疑的话,你刚才怎么不趁我睡觉杀了我?”
叠骨仔:“弥爷不让杀条子,但是苏风屿,我确定你就是!”
他募地出拳,打向苏风屿的胸口,本以为苏风屿会灵巧地格挡两下,没想到他就任由那拳头闷闷地砸在他身上,叠骨仔知道自己手劲多大,所以这一拳下去,连他自己都倒吸一口冷气,“嘶”了一声。
“你在玩我?跟我装是吧?”叠骨仔气急败坏地走到客厅,看见什么扔什么,很快,玻璃碎渣声、金石碰撞声噼里啪啦乱开花,苏风屿想起有件东西绝不能让叠骨仔摔坏,便跟他来到客厅。果然,叠骨仔的手碰到了那相框,苏风屿立马冲了上去,从他手里抢了过来。
这速度堪比火箭,把叠骨仔吓一跳。
那是他们一家三口去公园玩的合影。
他爸妈工作忙,难得空闲下来,也只有带苏风屿去趟公园,聊以慰藉。
况且他们还是不怎么喜欢拍照的人,满打满算,家里的合影就这一张。
相框里面还有陆泽深给他寄的几张明信片,包括最近那张从中东寄来的,每张上面都只有寥寥几句话,苏风屿有时候想到陆泽深的惜字如金,就会偷偷笑出来,可是……就算那是几张毫无营养的纸张,他也不想落在别人手中,再踩在脚下,他会呕死。
叠骨仔当然借题发挥了,他嬉笑道:“这就是你爸妈?那两个警察?”
“剔骨仔真够蠢的,连杀过谁都忘了,现在好了,让别人追着讨债来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乐呵的。”叠骨仔轻嗤,“对,苏风屿,你的背景一查就知道,义安堂怎么全都是些蠢货!”
对,苏风屿的爸妈都惨死在剔骨仔的刀下,他处心积虑地接近剔骨仔和他背后的鬼爷,目的当然不纯。
可他没那么欠,每天用喇叭播报自己的身世,所以这件事算他没说,不算刻意隐瞒。
就在苏风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从窗户的位置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哗啦啦一声后,叠骨仔捂着流血的胸口痛苦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