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十三 白皙的脸颊 ...

  •   傅惜筠背靠门窗矗立着,她自是没料到会在此处撞见宴淮。

      毕竟前几日她才在龙浦江边对宴淮使了欲擒故纵之法,按理说事后这几日应继续晾着他才是,她又怎会故意撞他的门。

      反倒是今日这一撞尤显得她前几日的小计谋太过刻意,她要赶紧脱身才好。

      瞧见男人蕴着酒气的眼睛,傅惜筠微张珠唇,面颊微赧。

      不过她现下既已闯了进来,也不能平白浪费掉此刻的机会。

      傅惜筠暗自凝神静气几许,后强作镇定不经意一般,以宋砚为借口回道:“大人勿恼,太子殿下邀我在此相见,我本以为这厢房乃是太子殿下所有才进来的……擅闯实非我本意,我这就离去不扰大人您清幽。”

      傅惜筠刚说完这话,宴淮眼中顿显一阵骇然愠意。

      然而她并未觉察到宴淮周身逐渐殷热的气焰。

      因为她既如此说,那面上佯装自然也要跟上,遂话声落地的瞬间,她便只顾着转身离去。

      而正当她伸手扣住门把之时,身后人却一掌将已开了些许缝隙的门死死摁了回去。

      傅惜筠面色微微惊愕地看向横在她头侧的臂膀,心中竟生出些紧张来。

      此时宴淮高壮的身躯定是极凑近地在环着她,只因他身上的蓬莱之香乃至隐约的酒香早已一并笼罩在她身上。

      傅惜筠状似镇静地侧身,也终于觉察到男人落在她身上,那有些冷硬却夺人心魄的视线。

      因着他的身姿微微前倾,他今日所穿官袍上的飞鸟暗纹都能被她一览无余。

      萦绕鼻尖的蓬莱之香也渐次被男人身上的酒味掩盖。

      她嗅着这股参着酒意的香,仿若入了蒸笼一般,手心里都是汗。

      因着这焦灼的目光,傅惜筠怯怯地轻抿下唇,双眸也娇怯地望向宴淮,口中却情不自禁地喃喃问道:“宴大人为何不让我走?”

      然而傅惜筠话语声落地许久,却仍旧不见宴淮出声回复。

      她抬眼看去,只见这男人高大的身躯仍缄默地立于她跟前,他今日所穿官袍乃暗紫色,及上深邃的玄鹤衣纹,便使得他整个人皆浴于一股深沉气息当中。

      此番,傅惜筠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在太后丧礼结束之后的宫宴上,她向他敬酒时,他也是如此刻这般的冷情与坚硬,像一堵让人透不过气且无法穿破的冰墙。

      如今她再回想梦境情景,那一日正是他得知她已是太子妃的次日。

      两人之间再无声息,可渐渐地,热意与羞赧之红逐渐爬遍傅惜筠全身。

      只因她心内一直所盼的那个答案似乎就要呼之欲出。

      然而两人之间的气息越发溽热之际——傅惜筠身后门窗忽地梆梆作响,外头正是宋砚高声唤道:“里头可是三哥?”

      前一刻钟,宋砚出厢房满楼寻不见傅惜筠后,便垂头丧气地折回,然而就在悬廊上,他却碰到了几位手笼胡子畅谈阔论的内阁群辅。

      诸位一见着他又是躬身请安,又是借着酒气揶揄谈笑,但宋砚只觉混身要冒凉汗,只因群辅在此现身,只说明宴淮也定在房内。

      近来一连数日,他都旷了南衙府练兵,此时得知宴淮也在繁锦楼,他方还踌躇着要不要过去问安。

      却映着廊内昏暗的光,宋砚瞥见宴淮所在的厢房门窗上似乎还有另一道状似女子的身影。

      宴淮年长宋砚几岁,但与其余同龄不同,他历来醉心战事与政务,身边从未听说过有任何莺莺燕燕环绕。

      可今日一见,宋砚在心里嘀咕,宴淮在家中是清净,可在外头却似乎也是难抵温香软玉袭人。

      都说沉迷在温柔乡的男人,哪怕是一身铁打的硬骨头,都会化作绕指柔。

      他便想着,刚好就趁着宴淮美人在怀的时候紧着去招呼,顺道把他旷训的事由也一并说了,好过于他日直接撞在枪尖上留个把柄。

      ——“里头可是三哥?”

      厢房内,听闻门外宋砚的声音,宴淮眸色渐暗,盯着厢房门的眸子里顿时掀起一股凌厉逼人的威势。

      而傅惜筠看宋砚已近在咫尺,想着自己方还在宴淮极近的身侧,她忽地着急转身,想要与他隔出些距离来才好。

      宋砚毕竟是当朝太子,哪里还去不得?若他真急头赖脸地直接推门而进,那场面想想就难以收拾。

      然而她不过稍稍撤了下身子,立马就被身前挺拔的男人用厚掌按回至原处,且对她低声道:“若不想被人发觉你在此处,就别动。”

      厢房内人影易印上窗纱,傅惜筠进来时就见识过,她若真撤至一旁,那宋砚定会看见。

      傅惜筠暗思片刻,决定还是听宴淮的话,待在原地暂且不动,况且宴淮身型高大,还能将她的身影藏一藏。

      既这般想,傅惜筠随即下意识地就往男人身前缩了几分。

      然而霎时间,傅惜筠的鼻尖就满是那股熟悉的蓬莱之香,也是这时她心头才恍然惊觉,方才她不经意的举动,是紧贴着宴淮之身。

      上一世因太后病逝守孝三年,宋砚未曾与她圆房,但婚礼前夜她毕竟得过司礼嬷嬷教导,对男女之事大抵知晓些,所以此时此刻,她明白因她的举动使得她与宴淮之间有多暧昧。

      此时的傅惜筠芙蓉面上一抹红,连同挂着耳珠的耳垂嫩肉,再及至纤长细腻的颈子,皆通红成一片。

      她微扬起头偷看,见宴淮只专注于厢房外宋砚的情形,未曾发觉她的僭越之举与异样后,她便赶紧悄悄地往后退了些,只剩上身还侧对着他宽阔的臂膀。

      由此,她便也没有瞧见,在她一疏一离之间,男人的喉结悄然地上下一动。

      恰是这时,张弛的脚步声临近厢房。

      “禀太子殿下,世子爷方与群辅商议政事,厢房内十分凌乱不宜接驾,还请殿下随卑职移步后院私厢。”隔着房门只听得张弛向宋砚道。

      宋砚听到张弛所言,乐得往厢房处瞥了好几眼:“孤明白,三哥现下是有事要忙,既如此孤就不自讨没趣了,改日孤再与三哥一聚罢。”

      外头话音甫落,傅惜筠瞪圆双眸,双颊也自是染上一抹绯色,毕竟她还没傻到听不懂宋砚的弦外之音。

      而宴淮身上不过就几分醉意,收敛得极快,这时早已恢复了往常里威严凌厉的模样,仿佛他方才的失态与野调只是她的又一场大梦罢了。

      大梦转醒,只见宴淮觑起的眸色更沉了几分,却不再低首瞧着眼前的娇人,只是背过身去往里间,且还冷声道:“傅姑娘不是要拜见太子?此时若走或许还能在车马处赶上。”

      因着男人极为谨严的语气,傅惜筠微微瑟缩了身子,她压着慌张暗想:难道方才情景竟只是她的错觉?

      其实宴淮深居高位,在战场还有朝堂上,什么险恶的招式与计谋没见过呢,他应当是早就琢磨透了她的诸多刻意的行径。

      或许因为她是女子,又或是因为她与宴泞交好,所以他不与她计较而已。

      梦境里再如何,终究不是当下的现实,更何况千帆过尽物是人非,他或许早已不像前世那般爱重她。

      想通这一切后,傅惜筠只觉得内心达到了一种极其适意的通透与豁达。

      她思虑片刻,终还是坦诚着,将今日之事柔声回道:“其实我已经见过太子殿下了,方才所言不过是托词。不知大人您是否还记得,上回在清河别墅,我曾撞破太子殿下与我闺中好友的私情,所以我此番前来是向太子殿下婉辞太子妃之位,但离开时殿下命人阻拦,我情急之下才误闯了大人您的厢房,不想竟惊扰了大人,还望大人海涵,也多谢大人替我解围。”

      话音甫落,傅惜筠朝着宴淮冷厉的轮廓行了个大礼,虽瞧见他周身低沉的气压已有些松动,但她并未作他想,只欲离开。

      可也是这时,仅仅一墙之隔的隔壁厢房,忽地响起了令人遐想联翩面红耳赤的旖旎喘吁,其间混着男女的逗弄欢笑,这一听,显然是男女结欢白日宣淫。

      因着这喧闹声响,厢房外头突然聚集一众看热闹笑话的人群。

      隔间的声音越发地放肆,此时却又无法离去,傅惜筠紧张得双手揪着裙摆,满脸羞红不知所措,正要望向身后的宴淮求援。

      却见着宴淮身型周边虽顿生一股冷意,但还是立时伸出了宽阔厚实的一双手掌贴在她的耳侧,将她的耳朵捂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风声。

      傅惜筠圆润的双眸霎时间定住,再也不敢往上瞧,视线便刚好落在男人扣得严丝合缝的衣领之下。

      时间缓慢地行进,仿若停滞。

      傅惜筠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掌心粗粝的脉络,以及久经沙场遗留下的胼胝,在轻轻地磨着她的耳肉,不知是谁的温度渡给了对方,半晌后她只觉这手掌的温度竟与自己一样的热。

      不知过了几许,外头终于赶来了巡街衙卫,将光天化日在官营驿站行□□之事的两人扣押。

      赵黎却像是个传话人一般突然推门而入,吓得傅惜筠连忙往宴淮身后躲去。

      隔着宴淮峻挺的背影,她听见来人笑道:“宴兄,你可知隔壁被扣押的竟是何人?”

      而宴淮声音沉冷:“将门关上。”

      赵黎还未见过宴淮如此阴沉的面色,蓦地才发觉这房中竟还有一位美人,正娇怯地躲在宴淮身后。

      他乐得歪头,往宴淮身后直溜溜地打探,待离美人的妙容只有一线之隔时,宴淮侧身一挡,眸色中凝结的冷意似乎要将他冰封。

      赵黎嘴里砸吧两声,才讪道:“我前头才从太子殿下那儿出来,没想到你动作还挺快,不过今日我好歹也算功臣一个罢,你竟然连美人都不给我引荐一下吗?”

      听赵黎提及宋砚,傅惜筠有些微狐疑,这话似乎与她有关。

      然而没等她多想,她便见着宴淮负在身后的手顿时收紧,是他极为不耐的表现。

      适时地,宴淮的语声中确也蕴含了不少的怫意:“我的人,赵大人别惦记就是了。”

      话一入耳,傅惜筠便突感胸内的心脏碰碰直跳,仿若受到惊吓的白兔入了虎狼的狩猎之中。

      她低首垂眸,抑着内心翻涌的这会儿,赵黎对着宴淮笑谑了两句之后,就识相地拱手告辞了。

      待门窗阖紧,宴淮立时收敛住周身的煞气,方才转过身,看着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傅惜筠。

      傅惜筠那张脸生得莹白素洁,平日里只要微微透出一点红,便犹如刚出水的芙蓉般娇嫩赧然。

      然而这时,因着他适才说的那句话,她白皙的脸颊仿若晚霞时的火烧云,红得娇艳欲滴。

      傅惜筠忍着周身的热意,无奈两人相对而站,竟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挡,她这含羞窘迫的模样是全然进了宴淮的眼里。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