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灵根时代》 ...
-
秋娘她们买了好些东西回来,刚一放下,便被舞琴灵莺二人推去里间梳洗。梁好好继续烧水,待她们三人梳洗罢,舞琴灵莺也手脚麻利地整理好了她们买回来的东西,也去梳洗了。
梳洗完的秋娘带着晴空开始炖肉炖菜,梁好好闻着灶台上飘来的食物香味,只觉得身上的疼痛都轻了几分。
碧霄铺好床就来替了梁好好的活,催她去躺着休息。
梁好好一脸苦涩:“我也想洗澡洗头发,我这样不敢睡床榻,太脏了。”
舞琴和灵莺从外面进来,拿着毛巾冲梁好好招招手:“我们帮你吧。”
梁好好快活地点头。
秋娘叮嘱:“伤口千万别沾水,药在左厢房里的桌上,洗完记得帮她上药。”
舞琴点头:“我们知道的。”
梁好好趴在灵莺怀里,头躺出去,舞琴帮她洗着头发,她不禁道:“稻草一样,剪了再养吧。”
舞琴想了想:“也好,你这头发确实不好,只是剪到哪儿好呢?”
梁好好思考了下:“齐耳吧。”
舞琴点头,帮她洗完头发,然后拿来剪刀,由灵莺将梁好好的枯发齐耳断去,端得是利索干净。
灵莺捏了捏梁好好的脸,舞琴补足了灵莺说不出口的话:“真可爱,再养些肉起来便好了。”
梁好好想起了自己的初始体重30kg,默默地想,最好还要再长20斤才够,任重而道远。
擦完身体上完了药,换上秋娘特意为她买的柔软里衣,再套上层粗布外衣,梁好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松快了。
先前麻衣碰着伤口,痛得要命。
一切处理毕,也到了深夜,女子们借着窗外的月色开始吃晚食。
这是她们在这吃的第一顿饭,也是梁好好来到这个故事里吃的第一顿正经的饭,有菜有肉有汤,神仙不换。
六个人三样菜,虽然不是很丰盛,但于她们而言,却比山珍海味更加难得。
秋娘还偷空摘了院里的柚子做了柚子糖水,六人共同举杯,左右相望,每个人的眼里都盛满了热泪。
梁好好见此情景倏地想起来一句话,便满怀豪情地道:“干杯!感谢我们鼓动风云的勇敢,敬我们鲜花盛开的未来!”
六人杯子碰到一起,像是某种前进的号角声,充满希望。
鼓动风云的勇敢么……顺道而来的明赫在门外听见这句话,不禁露出笑。
梁好好放下杯子,忽然有些遗憾:“此情此景,可惜少了个人,下次他再来我们一定要请他吃饭。”
秋娘笑着摸了摸梁好好的头发:“恩公他是修士,不吃饭的。”
明赫默默收回了准备推门进去的手,是了,他又用不着吃饭,他若在场,梁好好可能还好,秋娘她们恐怕会觉得拘束。
让她们独自享受今晚这来之不易的鲜花盛开的自由吧。
梁好好这才端起碗:“那我们吃吧,我可太想吃秋娘的做的菜了。你那日喂给我的那碗热粥,是我在这里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梁好好所言非虚,秋娘心疼不已,为她夹了块鸡腿肉:“多吃些,日后天天给你做。”
梁好好幸福地笑眯了眼:“嗯!”
饭毕,梁好好本想帮着洗碗,却被众人赶到房间里休息去了,这么多人都比她健康,在她伤好之前,家务用不着她伸手。
她们没有安全感,皆是两人睡一张床榻,因梁好好受伤,怕夜里睡着不小心冲撞到她的伤口,因此梁好好便独自睡着,只秋娘夜里偶尔来看看她。
梁好好关好窗,脱了衣裳趴在床上,后背的伤口裸露在空气中,她松了口气,虽然里衣柔软,但摩擦着还是有些疼。
所幸这副身体瘦得很,趴着睡胸前的不适感也很有限,不太影响睡眠。
虽说如此,梁好好却没睡着,如果后面的日子继续像这样顺利下去,活过二十四天完全不成问题,但她就是担心有什么意外。
夜色已深,安静的房间里,梁好好低声道:“没有灵根,就真的不能修行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
梁好好下意识扬声回应:“进来吧,没锁门。”
却不曾想,推开门进来的人是身着清夷剑派弟子服的明赫,身上还带着霜雪般的泠泠剑意,像是同人打斗过一番。
梁好好忙扯过被子盖住后背,她虽然是个现代人,对男女大防看得比较淡,但入乡随俗,还是不要表现得太开放。
明赫一进来,看到了那张大红被面上白得晃眼的雪背,一条长得刺目的褐色伤疤横贯其中,他清心寡欲,并不觉得如何,只下意识背过身心中升起个念头:伤口恢复得不错。
这样想,便这般说了出来。
梁好好见明赫也不尴尬,于是更是自如:“你别回头,我穿件衣裳。”
明赫依言站定,道:“你想修行?”
梁好好穿好衣服,掀开被子走到桌前重新点起油灯:“我还好吧,过来坐吧。”
明赫这才转过身,伸手接过了梁好好手中的水壶,倒出两杯冒着热起的水。
梁好好捧着温热的杯子:“你看,修士就是生活这么方便才让我羡慕呢,我要喝热水还得慢慢烧。”
明赫见她眉目鲜活,不忍打击她,但也没想瞒着她:“但凡修士修行,必得身具灵根,灵根又被称为性根,分类繁杂,不一而足,灵根是修行的前提。而灵根的前提……须得是个男子。”
梁好好几乎瞠目结舌,原来这么早明赫就洞悉了灵根的本质,她还以为是他的剑尊爹伤了命根子修为大损的时候他才知道的。
是的,这本文里灵根的设定,就是有着这样恶心的初衷。
明赫顿了顿,喝了口水,隐晦地点拨:“但女子要想修行,其实还是有办法的。”
明赫明明什么也没说,但梁好好看到他的神色,忽觉念头通达:“炉鼎,对不对?作为强大修士的炉鼎可以获得法力,所以猎婴大陆的门派里唯有合欢宫多女子,而其余门派则几乎是男子的天下。”
明赫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她堪透了高尚背后如此不堪的本质,恐怕无法接受,她大约绝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炉鼎,可她却很想修行。
明赫认真地道:“如果你真的很想修行,我会帮你寻找其他的办法的。”
梁好好摇头,难得郑重:“你的剑叫做斩不平,如果你也觉得这也算做不平的话,希望你有朝一日,问道巅峰之时,能驱逐云翳恢复天光,斩此不平。”
明赫闻言,颇有拨云见日之感,他感到气机涌动,自身的瓶颈也终于松动。梁好好一番话,为他指明了一条路,一条通天大道。
“我答应你,若能有幸问道巅峰,必斩此不平。”
梁好好笑意盈盈,但其实她想要的平等比她说出来的平等要过分得多,但不好给明赫说,于是只问:“对了,你过来是来干什么的啊?”
明赫掏出三瓶药,同六张护身符,想了想,又放下了一柄木剑一本剑谱:“你的伤再有这些药也足够了,这符佩戴在身上可以压制妖血沸腾,也可以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
明赫说完顿了顿才继续道:“这柄木剑是我幼时习剑所用,剑谱无名,乃我自创的剑法,习之可强身健体。”
这本剑谱,是明赫幼时为母亲所创,到母亲去世这本剑谱也就无用了,他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用得着这本剑谱。
梁好好翻开剑谱看了眼,然后把木剑递给他,笑眯眯地道:“可不可以……”
明赫接过木剑,莞尔一笑:“可以。”
一笑生花,梁好好忍不住腹诽,现在的明赫真的像极了普渡众生予取予求的男菩萨,有求必应。
明赫率先走出门去,清亮的月光之下,身形挺拔的男子站在庭前那棵柚子树下,弯腰向她拱手示意。
梁好好站在廊下,裹紧了衣衫,轻轻点头,余光瞥见秋娘她们的房间的窗户大开,人影绰约,大约也是在观剑。
风停,风起。
剑出,剑止。
梁好好在明赫的剑法里,看到了他对于母亲的爱和思念,看到他内敛于温和招式之下的凌厉锋芒,看到了剑道天才对于他的剑的理解。
十年前,跪下祈求的少年,紧紧握住了手中利剑,爆发出旺盛的生命力。你看得见他的剑下有卑微的痕迹,你也看得见他的剑上有天下第一的奇迹。
梁好好的眸光温暖了几分,她想救他,她不想看到一柄朗月清风般坦荡的长剑生出世俗的锈蚀,刀光剑影之中,他要永远光亮夺目。
明赫收了剑,梁好好走上前去抚平了他扬起的衣角:“这本剑谱还没有名字,对吗?那叫它《星》吧,方才见你舞剑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颗凡尘里的星。”
明赫从不曾舞剑给人看,更未曾听过这般直白的夸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梁好好的话,只道:“可以。”
梁好好退后几步扬唇笑道:“除了你这本,我还读过一本绝情剑谱,招式我没见过,但口诀还记得两句,因为觉得很有意思。”
明赫作洗耳恭听状。
梁好好缓声道:“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剑谱第一页,先斩意中人。剑谱最终页,无爱即是神。”
明赫三观尽碎:“胡说八道。”
纵是无情剑,也不是这样练的。如此邪性的剑谱若真练了,只怕迟早走火入魔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