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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脑域识海 不觉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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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间,两人已到了天琼峰藏书阁。
今日是祈神会,整座藏书阁少见的空空荡荡,顺着大敞的门向内望去,一座座书架整齐有序,四周零散放置着些许桌椅,唯有东北角临窗处,以竹木隔出了一间小室,许是为了僻静,上面还布了隔音的结界。
正是暮江离独独为莫衍辟出的书室。
与书室相对,西北角是一道石质旋梯,正是八十一层藏书阁中,地下九层的入口,只是今日着实冷清,看门的小童也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石衡二人还未踏入门槛,便听得一道带着几分洒脱笑意的女声自旁侧传来:“小师叔今日可来晚了,罚一杯。”
循声去看,右手边,一张宽大的檀木书案后,声音的主人着一身宽袍大袖的青衣青袍,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齐腰长发以木簪随意束起,自后脑松垮垮地扎了个发髻,懒洋洋地将自己整个人都陷进了藤椅里。
许是嫌弃太阳晃眼,面上兀自轻覆着一卷游记,似是在闭目养神。
那人耳朵极好,还未将书抬起,便根据脚步轻缓辨出了来人身份。
一旁打着瞌睡的小童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忙站好行礼:“莫衍长老好,衡小师叔好。”
莫衍颔首还礼,示意他坐下,随后径直走到了书案边。
那人听得莫衍靠近,也未起身,伸手自案上拿起那杯早已斟满的酒,稳稳递给莫衍:“怎得还带了小徒弟来?”
莫衍接过又放下:“今日有正事,不饮酒。”
那人似有些惊讶,将面上书卷一抬,里面是张极英挺的脸。
没有半分寻常女子的柔顺温婉,反倒是五官端正如刀削斧凿一般,一对剑眉斜飞入鬓,端得凌厉。本该是张雌雄莫辨的脸,可生在她的脸上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正是藏书阁长老,暮江离。
平心而论,暮江离确是生了一幅好相貌,若单单只看脸,端得是英气十足自带三分威严,该是个如花木兰穆桂英般的女中豪杰,只可惜这人自己不知上进,平白浪费了这一身的好皮囊。
暮江离将面上书卷取下随手搁在怀里,抬眼扫了一眼莫衍身后的石衡:“呦,许久不见,竟开界了?我就说小师叔今日怎来的这么晚,寻常祈神会上,小师叔可是早早便来了。原来是不放心小徒弟开界跟去瞧着了。那祈神会可忒没意思,定是憋坏了。来来来,饮杯清酒,去去那一身的浊……”
最后一个“气”字还未说完,眼神已扫到了莫衍苍白的面色,不由一顿,将手中的酒杯往案上重重一搁,剑眉倒竖,眉宇间的慵懒顷刻间被肃杀之意代替,自躺椅上翻身而起,直接伸手探向莫衍腕脉:“是谁伤你?”
石衡翻了个白眼儿,要不是他知道这人是个什么德行,单看这幅表情,还真以为这家伙是个什么将军豪杰之类的呢。
莫衍也没躲,任由暮江离搭在他的腕脉上,他了解暮江离的性子,若躲开必不会罢休,解释道:“何人伤得了我?不过是修炼时出了些岔子,没什么大事。”
暮江离细细探查了一番,神色这才缓和不少,将酒杯收起:“那今日便不饮了。小师叔要借什么书?我让人给你送来。”
莫衍收回手臂:“今日确有要事,需入地下第九层。”
暮江离虽有些好奇却也没有多问,只有意无意地瞥了石衡一眼,便道了声“好”。
右手打一响指,案上一只湘竹狼毫小笔兀自立了起来,自顾自在两份信笺上记了些规程。这人修为不高,各种稀奇古怪的术法倒是会的不少。
莫衍显然不是第一次进入藏书阁地下禁书区,一应流程熟悉的很,也不需暮江离多言,自怀里取出两界峰峰主印信在上面一盖,一式两份。
见印信已落,暮江离又是一个响指,其中一张信笺便自顾自将自己折成了仙鹤的样子,晃晃悠悠飞到了莫衍身前,这便是通行令了。
暮江离将剩下的一张存档收好,又转向莫衍:“对了,今早传讯可收到了?”
莫衍点点头:“我已知晓。”
“万事小心。”
“嗯,放心。”
……
一切停当,便转身带着石衡朝那地下旋梯行去。
刚一踏入旋梯,石衡便觉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约束着他的神识,将其死死压制在体内不能外泄分毫。
石衡倒也没有慌乱,不要说他一个刚刚开界的小修士,便是如莫衍这般道体巅峰境的尊者级人物进了这里,也不可能用神识穿透这周身石壁。
这是因为藏书阁地下九层的所有石壁,均是以一种名为“天机石”的奇石构筑而成。
天机石色黝黑,质地与寻常岩石并无太大区别,本身又不蕴灵力,寻常修士轻易便可捏碎,却唯独对神识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便是尊者极的强横神识,也决难穿透薄薄的天机石板,藏于天机石内的宝物,便是放在眼前,近在咫尺,除非砸碎天机石,否则任凭你用尽手段,也不可能窥视半分。
因着这种可以遮蔽天机的能力,先辈修士便为其取了“天机石”的名号,财力雄厚的宗门世家亦多以天机石为壁,辅以阵法封印,构筑宗门藏宝库。
临渊阁自然也不例外,对这天机石多有偏爱,只是与寻常宗门不同,作为曾经的九州第一大宗,临渊阁显然要豪横的多,
非是以天机石为壁,而是这整座天琼峰,本身就是一块完整的巨型天机石!
自创派祖师将其挪至百鬼涧旁,辟为临渊七峰之一后,除设藏书,藏宝二阁外,更是于天琼峰内多掘洞窟密道,历代阁主多加经营,这天琼峰也得了个万窟峰的诨名,除历代阁主手中代代相传的地图外,再无人知晓这天琼峰中,究竟藏了多少洞窟多少底蕴。
上辈子临渊阁灭后,上三宗宗主为夺宝物,直接以大神通将整座天琼峰连根拔起,带离南域。
藏书阁各层楼梯间皆刻画有缩地成寸的阵纹,虽然看上去高,但一步踏出,便已跨出了百十级台阶,端得神奇。
不多时便已到了第九层入口,
纸鹤化作一抹流光撞入第九层石门,只听得一连串咔哒咔哒的机关运作声响起,厚重的石门便应声而开。
与宽敞整洁的一层大厅不同,这地下第九层显得有些狭小,架子上的书也不算多,大都是些石碑卷轴,玉简竹编之类,略显杂乱。
石衡转头看向莫衍,心中不由有些奇怪,不知莫衍急匆匆带自己到这里来究竟是要做些什么?
莫衍没有理会石衡的目光,径直走向了东南角靠墙一张不起眼的书架面前,正当石衡以为莫衍要从上面取些什么的时候,莫衍却突然以指代笔在空中画了道很奇怪的符纹,径直点向那书架第二层左侧的木梁之上。
随即,书架缓缓移开,背后平整的石壁上骤然多出了一道裂隙,裂隙向左右扩张,竟是道门!
门内石梯螺旋向下,这藏书阁内,难不成竟有地下第十层?
石衡上辈子跟了莫衍那么多年,从未听说过这藏书阁地下,居然另有乾坤!
莫衍当先一步踏入门内,回头望向仍旧呆在原地的石衡:“过来。”
石衡忙回神跟上,前脚刚一踏入,那石壁便再次合拢,石衡回头,伸手去摸,没有半分痕迹,仿佛那里原本就只是一面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石壁。
“师尊,这里是?”
莫衍没有回答,只头前带路,那旋梯不长,粗粗算来也不过二十余阶,转过最后一个弯,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狭小的石室。
石室里陈设十分简单,一张石床,一盏油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许是已有许多年无人踏入,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这里怎么会有这样一间密室?
废这么大的劲,在藏书阁第下第九层开辟出这样一间密室,为什么空荡荡地什么东西都没有存放?
难不成是曾经存放在这里的东西已经被取走了?
等等,不对,石床,油灯……
或许不是某样东西,而是……而是某个人!
某个曾经年累月躲在这暗无天日的狭小密室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得为人所知的人!
藏书阁是临渊圣地,在第九层禁书区里设这样的密室,除了临渊阁阁主外,还有谁能做得了主?
为什么莫衍会知道这个地方?又是什么样的人,值得被一宗之主大费周章地藏匿在这里?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石衡不由自主地看向莫衍,是了,百年前人人都言他已然身死,而改头换面的莫衍却是在二十年前才于临渊阁破关而出崭露头角,这么多年里,莫衍又是藏在什么地方?
楚江临曾对世人言,莫衍长年于两界峰闭关,可两界峰上除了临渊祖地内的众多先贤坟冢外再无其他,莫衍领两界峰峰主前,两界峰上连个住人的地方都没有,他去哪里闭关?
是啊,想当年九州修士倾巢而出,搜捕于他,又有什么地方,能比这天机石峰的山腹密室更加安全?
或许那许多年间,莫衍便一直呆在这狭小的石室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