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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自斩神魂 许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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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心中焦急,莫衍并没有察觉到石衡的异样,进得室内,这才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似乎只有在这里才能感到几分安心,只是仍嫌防范不够严谨,也不知究竟在防备些什么,急切地加设了十余层阵法。
那动作太快,掌中道道符纹仅一闪便已没入了四周的墙壁地面,勾勒出一圈圈繁复阵纹,石衡此刻修为尚浅,眼力自然不比前世,只辨出似有预警,有防御,有隔音,其余的一闪而过,没看清楚。
石衡心中奇怪,不由问道:“师尊这是做什么?”
莫衍仍旧没有回答,转身回望向石衡,语气极郑重地问道:“识海中,是否发生异变?”
石衡见他问的郑重,又想着莫衍如此焦急必然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也就没有继续追问,点点头道:“好像是多了个什么东西。”
莫衍听到石衡如此回答,似是应证了心中猜测,脸色愈发难看,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即并一剑指直点向石衡眉心,道:“放松心神,不要反抗。”
一缕神魂自莫衍指尖淌出直奔石衡脑域识海而去。
石衡心中大惊,哪里还来得及想那些有的没的,忙收摄心神,抢先一步将意识收回探入识海。
重活一世的自己藏了太多不能被人知晓的秘密,尤其是现如今的自己对莫衍又有那许多猜忌,自然不可能做到全身心的信任。
莫衍当然不知道石衡心中所想,他心中有个极大胆的猜测,那猜测令他不安,唤起了某些令他颤栗的久远记忆,他必须尽快去验证,若他猜对,若是……
莫衍不敢再想下去。
神魂探入识海,凝出身影,入目是一片极广袤的金色大湖,湖心之上,一座满是断壁残垣,似乎被大火焚炙过的漆黑小岛悬空而立,粗粗看去,岛上地形十分熟悉,似乎是……两界峰?
被烧焦了的两界峰?
石衡所凝的湖心灵岛居然是这个样子?
湖心灵岛,以神魂之力构筑而成,蕴藏着一个人的过去,是记忆与执念相互交织所化,每个人的灵岛都是独一无二的,会随着心境的变化而变化。
莫衍心中有些奇怪,那灵岛幻化而出的两界峰怎会被烈焰焚炙成这幅模样?
荒凉,残破,
一眼望去只剩断壁残垣废墟灰烬。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昨夜梦中那些看不真切的烈火,不知怎的,竟有刹那恍惚,恍若两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成了现实一般。
随即又摇摇头哂笑一声,石衡的灵岛与自己的梦境怎么可能会有交集,定是这两日变故丛生影响了心境,太过疑神疑鬼了。
灵岛与人的心性记忆有关,千奇百怪长成什么样子的都有,
或许,只是巧合吧。
只不过,石衡如今不过十七岁,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少年人的灵岛怎会如此残破荒凉?平日里见他与众同门插科打诨,与小彻斗嘴胡闹,这灵岛本不该如此毫无生气才对。
莫不是与他的过去有关?
莫衍从未仔细询问过石衡拜入他门下前的往事,一来是不愿他忆及往事徒增烦恼,二来,既已拜入临渊修行,那凡尘俗事便自该舍弃,又何必去问。
只是这灵岛未免太过荒凉,隐约间还能察觉到些许怨愤,看来日后要找机会探寻一番心结所在,若是因为陈年旧事影响了心境,生了心魔便糟了。
神魂探入灵岛,真真是满目疮痍,自己居住的那幢小楼早已烧成了一片废墟,不远处的弟子房更是直接被烧成了一片白地,远处祖地中的石碑残破不堪,歪七扭八地倒了一地,大半都已断裂,断面平整,像是刀剑劈砍所至,似乎烧灼前还曾发生过十分激烈的战斗。
饶是明知这里只是灵岛,并非是真正的临渊祖地,可看到这么多先辈坟冢被烧灼毁坏,仍不由得让他怒气上涌。
祖地最外围单独辟了一座新挖的坟茔,还未覆土,也未置棺椁,平躺在一旁的石碑上以白布遮了名姓,不知是人还未亡,还是石衡不愿承认那坟茔主人已死。
是给谁的?谁死了?
会不会是给他母亲的?但他的母亲不是葬在了泾河河畔吗?
心下不知为何,突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好奇,他来此本不是要探寻石衡过往,但此刻见了这座坟茔却怎么都压不住心中的好奇,只想掀下这白布看一眼碑上的字迹。
当下便朝那处坟茔走了过去。
废墟中,一个与石衡一般无二的人影盘膝而坐,那便是石衡的真我。
真我早已张开双目,这里毕竟是石衡的识海,只消一个念头便可降临,比外来的莫衍神识要快一些。
石衡见到莫衍神识靠近,又被那处新掘的坟茔吸引,怕他深究,忙招呼道:“师尊!”
又用手一指眉心:“就是多了这个东西。”
莫衍被石衡打断,竟有些被人捉了赃的感觉,忙收回视线,轻咳一声用以掩饰自己的失态,不再看那坟茔,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看去。
只见那真我眉心寸许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颗漆黑如墨的半透明水滴状种子。
种子表面刻满了血红色的线条,似乎是某种符纹,又像是某种文字,一笔一划并不繁琐,却带出一股诡异的凶煞之气。
一道道血色刻痕仿佛是以鲜血描绘而成,定睛去看,居然还在缓缓流淌,明明只有尺寸方圆的大小,却莫名地有种是在盯着澎湃汹涌的血色大河般的感觉,盯的时间再长些,甚至觉得要被那巨浪裹挟吞噬。
黑色种子与石衡眉心间相距寸许,独立于真我之外,却给石衡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仿佛那种子是身体的延伸,那流淌的血色纹路就是自己的鲜血一样。
不由得抬手去戳,冷冰冰,硬邦邦的,明明是在戳那种子,却痒痒的仿佛那种子就是自己的皮肉一样。
这是个什么东西?
莫衍在看到那种子的刹那心神巨震,他死死地盯着那块凭空多出的种子,之前的所有侥幸悉数破碎。
果然……吗?
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
耳畔仿佛一瞬间盈满了金铁相交的声音,长剑划破甲胄刺入身躯,战马嘶鸣哀鸿遍野……
“害死他们的不是我,而是你,是你害了他们!”
“匹夫无罪的道理,还用我来教你吗?”
“睁开眼睛,好好看着!他们不该死的,该死的从来都是你!”
……
是我……之过,
是我……
……
“师尊,”
“师尊?”
莫衍猛地回神,入目是石衡关切的眼神,忙将所有情绪压回眼底。
虽说莫衍已经尽可能在控制面上的表情了,但这里毕竟是石衡的识海,石衡又怎会察觉不到莫衍神识的变化,心中更加好奇,莫衍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见莫衍回神,忙问道:“师尊,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莫衍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近,站定,一瞬间,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一般,伸出右手,一指轻轻点在了那块种子上,紧接着,不等石衡有所反应,一道白光闪过,莫衍的整条右臂齐根而断,化为一团纯粹的神魂本源包裹向那黑色种子。
阵纹瞬间构筑,石衡大惊之下喊出的“师尊不可”四个字还未说完,封印便已成型,石衡只觉的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顷刻间便被斩断。
再看莫衍,那消失的手臂已被补全,只是整个人不似之前那般凝实。
自斩神魂!
莫衍居然自斩了神魂?!
只为了构筑封印,便自斩了神魂?!!
他,疯了吗!
不待石衡问什么,莫衍已一马当先退了出去。
石衡忙紧随其后退出内视,睁眼便见莫衍险些摔倒,忙伸手扶稳:“师尊这是干什么!神魂受损岂是儿戏!”
随即另一只手掐了个净尘决抚去石床上的落灰,扶着莫衍坐下,莫衍摆摆手道:“无妨。”
石衡气急:“自斩神魂,师尊是嫌自己修为太高了还是寿元太长了?这东西也能随便斩着玩儿的吗?!”
莫衍自然听出了石衡这不甚恭敬的一句话里半是埋怨半是担心,心中淌过一丝暖意,不由得又强调了一遍:“我没事。”
随即正了正神色,直直看向石衡双目,郑重道:“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莫衍:“我要你答应我,终此一生,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它的存在,便是至亲之人,也不得告知!更不得擅自冲破封印,不要对它有任何好奇,你明白吗?!”
石衡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莫衍自祈神会上便不太对劲,见到这颗种子后更为失态,不惜自斩神魂也要将其封印,此刻又这般郑重地叮嘱自己不得透露不得使用,甚至连问都不让多问一句。
他越是遮掩,石衡便越是好奇,他只觉自己心里仿若百爪挠心,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能让莫衍这般讳莫如深?这种什么都不知道却要去做决定的感觉真真是空落落地难受极了!
石衡仍在迟疑,可莫衍的情绪却已然绷到了极限,一只手不自觉地抓住石衡手臂:“答应我!!”
石衡张了张嘴,虽然还想再问,但见他说的实在郑重,又忆起今日莫衍两度受伤皆因自己,心里着实不安,强自压下心里的好奇,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