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时代同人）海盗与贵族》血河挽留

30、围困

　　克利福德站在指挥台上，观察对方的战舰。对面十几艘他从未见过的中国大型帆船一字排开，气势汹汹的朝他迎面开来。而他竟然束手无策。

　　他知道西班牙大型帆船的弱点在船身中段，只需避过船首船尾炮楼的攻击就可以轻易的将它击垮。他知道北海大型帆船看似铁皮包裹如层层堡垒难以侵入，但只要打断它的桅杆就能让它完全的失去平衡。他甚至知道阿拉伯巨型舰那看似张牙舞爪的外表之下有着比蜗牛还慢的速度和笨拙的转向能力。

　　他唯独不知道对面的大型中国帆船的弱点，因为他从来没有深入过那片神秘的领域。现在，他已经见识过了这帆船强大的火炮，坚固的装甲，灵活的转向。那么……弱点在哪里？他不能亲自上前拿自己舰队所有人的命去赌输赢。

　　己方与敌方的距离正在缩短。克利福德犹豫着不知该如何下令。突然有五艘中国大型帆船急速转向，向北侧驶去。而自己的瞭望手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狂喊着：“是第二舰队！是第二舰队来支援我们了！”

　　克利福德想起他在布列斯特的第二舰队似乎经常来往于英法之间做贸易。他狂跳的心脏终于渐渐平稳下来，混乱的思绪渐渐也开始清晰起来。他下令舰队组成阵型，尝试与第二舰队汇合。

　　五艘“红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然插进两舰队之间，白臼炮冒着火光飞向空中砸在了甲板上，木板崩裂，木头的碎茬冒着被烧焦的黑烟散落在周围，船舱里传出船员的求救声。克利福德眼睁睁的看着那五艘中国大型帆船扬长而去，而另外五艘正在如刚才那样也试图利用速度和风向的优势向他们发起第二轮火力攻击。

　　“离开射程范围！”克利福德及时下令转舵后退，避开了大多数的火炮。而对面的第二舰队却没有那么好运，只能如送入虎口的羔羊一般被当成了主要攻击目标。

　　“让第二舰队离开战场。”

　　“什么？！”参谋睁大眼睛，这时候他们的舰队已经捉襟见肘，而第二舰队的援助无疑是他们最大的希望。

　　“硬碰硬的话输的会是我们。让第二舰队离开，我不想一次失去两个舰队。”克利福德很明白，如果只能被动挨打，而不能及时反击，他们没有任何获胜的希望。

　　旗手在台上打出了让第二舰队撤退的旗号，对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拖着损失严重的战列舰败退。

　　当克利福德舰队在塞纳湾被围困的消息传到英国皇宫时，伊丽莎白女王正在和她的大臣们议事。那是一个宁静的午后，新雨之后泥土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芳香，王宫的所有大门都敞开，新鲜的空气驱逐走了人们留下的浑浊的呼吸。王座上的女王静静的听完这个消息，看着座下的人们，平淡的说：“北海的新神话诞生了。”自此再也没有任何表示。

　　掌管海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是他们都选择了同一种方法对待女王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袖手旁观。皇家海军的很大一部分将领和士兵都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出海去营救他们被围困的将军。但是他们在皇宫外从早晨一直到晚上，都没有等到任何消息，最终只能不甘心的离去。

　　伊丽莎白女王在遣散众臣之后，回到房间，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仰望着浩瀚的星空。那些新宠她一个也不想见，在有烦恼的时候她只需要单独待着。自从成为英格兰的统治者之后，她总是在面临不同的选择，这些选择可以让她的帝国拥有无限荣光，也可以让它陷入黑暗的深渊。她有时候真的很想放弃这种选择的权利，但是她是一个统治者，就必须有所舍取。

　　在这个地方，她曾经决定将侄女克里雅下嫁法国国王，然后又让人假扮西班牙海盗追杀克里雅挑起法国和西班牙的矛盾为自己谋求盟友。在这个地方，她曾经做出处死苏格兰女王玛丽的决定。如今，还是在这个地方，当秘书长告诉她，在宫外请愿去解救克利福德的皇家海军将领们已经散去后，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到了么，这是克利福德的力量。皇家海军敬爱他，愿意为他而战，为他而死。即使我很清楚的明白克利福德是永远忠于我的，但是我怎么可能容许这么可怕的力量存在呢？”

　　“那么您的决定还是……”

　　“去把克利福德被围困的消息用最快的速度传播出去吧。告诉所有人，我不出动皇家海军是有自己的考虑。除了皇家海军，任何人去战斗我都不会干预，只要有一线希望能够救他，我还是希望能做些什么。”

　　她很疲惫的闭上那双洞悉人性的眼睛，秘书长悄悄的退去，毫无声息。伊丽莎白知道，远方的海洋战场上，有人正在受伤，有人正在死亡，有人正在拼尽一切去维护一个不败的神话。

　　她为那个人的固执而叹惋，神话总是要被另一个神话所取代，无论那人再怎么出色，他都有精疲力尽的一天，当他不再拥有战斗的激情和目标的时候，衰败就会随之而来，将他一步步拖垮。但是她需要他做的事情他已经全部做完了，在百年内，英国的欧洲霸主地位将不会再有任何改变，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一天的战斗结束了，克利福德一直没有合眼，他的队伍里已经有一艘战列舰永远的消失在海上了。旗舰基拉哈特号受到重创，船上的木工们拼尽全力将漏水的船侧补好以防漏水。他们一直没有机会进行反击，十艘中国大型帆船围追堵截，只能利用自身船舰优秀的机动性在海上穿梭逃亡。只有到了晚上，黑暗笼罩一切，两方的船上都不点任何明光的时候，他们才能暂时休息一会儿。浓雾之中，双方都不敢随意攻击。连修理船只的木工都将工具蒙上软布，让凿捶声尽量的减弱。船上的水手们都蜷缩着睡在甲板上，一个叠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都会惊醒他们。

　　天空暗的连星辰都藏起了身影，克利福德一个人站在指挥台上，通红的眼睛望着苍穹。这是黎明前的黑暗，从现在开始，离再次开战可能只剩下几个小时。在第一缕阳光刺破夜空后，他将再次迎来噩梦。

　　克利福德紧紧抓着指挥台的栏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从战列舰被打沉的挫败感中重拾信心，仔细的分析起战场的局势。他闭上眼睛，回想早晨那惨烈的一幕，他清晰的看到了对方的战舰，高大、威武，从船首武装到了船尾，让他不知该从何下手。

　　“它们的船舰全部配备了装甲和船尾炮，旗舰配了撞角，其余四艘均配的是船首炮。”克利福德喃喃自语，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猛的睁开眼睛。

　　“为什么他们在进行火炮攻击以后不做任何停留，让我们在补救的时候装备火药进行第二次攻击？为什么旗舰不装船首炮？为什么任何配备看似与战列舰相差无几却行速相差如此之大？”

　　他自己做着推导和假设，一条明晰的线条渐渐显现出来。像是被封死的铁门突然被撬出了一条缝隙，只需要把这个豁口扩大就一定能逃生。

　　“他们的火炮冷却速度远远逊于我们。虽然攻击猛烈但只能在短时间内使用一次。”所以他们只能进行一次攻击之后就离开战场。

　　“他们并不擅长远距离炮位战，才会配备猛烈的火药使对方一次性重，随后登上敌方船舰进行白刃战。”所以才会在旗舰装备撞角而放弃了占尽远距离攻击优势的船首炮。

　　“他们船舱内部的物资仓库至少有三个改成了炮台。物资的减少使得船只阻力减少，所以才会行速更快。这种帆船不适合远距离航行，它需要多次靠港进行补给，所以才会远远的落在柏格斯统主舰队的后方，柏格斯统来到北海之后就是在等待这几艘战舰的到来才没有第一时间进行宣战……”

　　“这些战舰是彻头彻尾的军事战舰，它们擅长于速战速决而不是火炮无损攻击。这就意味着……”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克利福德兴奋的来回踱步，他已经找到了对方的弱点，接下来就是决胜的关键。

　　制胜的关键——耗尽对方的物资，让他们不战而退。

　　克利福德右手握拳，狠狠砸在了栏杆上，惊醒了浅眠的船员，他们警惕的看着周围，提防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击。在看到提督的身影站在指挥台上时，他们很有默契的互相叫醒了没有醒来的船员，列队，站好，等待示下。

　　一切都在寂静的夜色中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最后，克利福德低声下了决定性的命令：

　　“向勒阿弗尔港口，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