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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红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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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不是很好,雾气很浓,在这种时候出航是十分危险的。乳白色的雾包裹着船身,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不大不小,却让人十分心烦。克利福德坐在舰长室内,思考着将来的布局,他在纸上写写画画,将一张张作战图画的满是墨迹。最后他烦躁的把笔一丢,靠在了椅背上。手掌盖住了被炽热的烛火熏疼的双眼,轻轻捏着鼻梁,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了干燥的嘴唇。
克利福德睁开眼睛,柔软的触感让他不由的想起那个银发男人带给他的吻。强势、暴烈、令人战栗。那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好像第一次出战,他禁不住的双腿发抖,却战意盎然,跃跃欲试。克利福德按压着唇,粉色的舌舔过指尖,情不自禁的去回味当时的感觉。
桌上的银色高脚杯映出了他那张风流俊雅的面孔,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被烫到一样抽回了手,抵在颌下,咬紧下嘴唇。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烦躁压了下去。
“提督。”参谋斯考特进来将勒阿弗尔的线报放在桌上,“我们的计策成功了。勒阿弗尔的流言制造者已经被我们的人解决掉了。”
“那么占有率呢?”
“夺回来了大半。”
“很好,去安排几个新的人,扮成海员,看看最近都有谁的私家舰队在进行招募。”克利福德的脑子飞速的转着,果断的安排好一切。
航船的目标是勒阿弗尔,这个美丽的城市身处塞纳湾的怀抱中,作为法兰西的一部分,有着如同巴黎一样浪漫自由的气质,然而在光鲜的表面下,奢靡颓废和诱惑罪恶也在四处萌生。街巷到处都充满着胭脂和香水的味道,身姿窈窕的女人用火热的双唇缠紧你然后再在柔软的臂弯中轻轻哄着你,让你丧失了一切勇气,力量,智慧,财富,直到你只剩下一个躯壳,你只能看着自己慢慢的失去一切然而却不能挣扎,最后连着一副身体也会随着心智烂掉。
这里是享乐者的天堂,冒险者的地狱。
这里是克利福德最厌恶接近的地方,因为他曾经亲手将爱人送到了这里,看着她被法国王宫的使者接走。
他永远都记得分别时的最后一个场景。
温婉的女子站在码头,长发随风扬起,如水的眸子里一片暗淡。而他站在指挥台上,看着岸上的人在眼中渐渐消失,在美丽的夕阳下,金色刺痛了眼睛,整个世界只剩他与落日独对。
克利福德上一次接近这个地方已经是两年以前了,通常他会委派他的地方舰队去打理这里的所有事务。而现在他不得不亲自来解决勒阿弗尔的问题,十几天前勒阿弗尔突然流传起了英国在打败无敌舰队之后,必将利用海军进犯欧洲大陆的谣言,而所有人都认为,法国必将是英国的第一个对手。克利福德驻扎在勒阿弗尔的舰队险些被一些自称爱国者的法国青年烧毁。
同时,勒阿弗尔开始流行南非的钻石奢侈品,很快就博得了上层贵族们的欢心,从而大面积的占领了勒阿弗尔的市场。长年在南特靠港,丝毫不敢进到北海领域的西班牙商人也冒险蜂拥至勒阿弗尔大量的采购货物。
克利福德面对这种情况立刻对所有北海的海盗下达了无选择攻击西班牙船只的命令。而在几次成功的打劫之后,北海的海盗们遇到了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对手——柏格斯统家船队。
无偿的护航,为了弱智才相信的正义打击北海海盗……这些看似可笑的做法让柏格斯统的声誉一跃而起。所有人都知道了十年前那个败于克利福德手下的瑞典提督回来了,他是曾经的北海之王,现在的北海守护神。良好的赞誉和口碑让柏格斯统不费一分钱就稳住了勒阿弗尔和南特几个法国沿海港口的势力。因为没有宣战,克利福德无论利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挤走柏格斯统的占有率。
而现在,克利福德想的不是怎样夺回几个港口,如果只想着收拾残局,就会永远落入下风。他要走在对手的前面,就像下一盘棋,每一步都经过精密的计算,将接下来的路数全部想好,让一切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如果我是柏格斯统,我应该怎么做?
克利福德将视线定在了悬挂的航海图上,最近几个发现柏格斯统势力秘密扩展的城市被克利福德打上了标记,它们沿着欧洲大陆的边缘向北海深处延伸。
“我会包围伦敦么?”克利福德想,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柏格斯统最终是要对付他,如果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只需要从北海抹掉詹姆斯·克利福德这个名字就可以了。
对,没错,让这个名字在北海永远的消失。克利福德的眼神突然变得诡谲狠辣。他挂上佩剑拿着火枪冲出舱门,水手们看着提督快步走向指挥台,纷纷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他。
“我们离勒阿弗尔还有多远?”
“还有一个小时就可以到了。”
“立刻离开!”克利福德突然下了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决定。船员们面面相觑,但是没有人问这是为什么,他们习惯了服从命令,船帆变了方向,逆风而行加大了操帆手的阻力。海员一边推着舵盘,一边唱起了航海之歌,为彼此鼓劲。
谁都没有发现一个庞然巨物正在悄悄的接近他们。
铁皮包裹的船身,巨大的撞角,三根高大的桅杆直立冲天,它有9张风帆,与克利福德的战列舰在个头上相比,难分高下,却在气势上胜出一筹。它的速度快的惊人,在顺风中刑诉几乎可以达到十一节。
沿着流线型的船体,层层排列着锃亮的火炮,黑洞洞的炮口蓄势待发。
威严的船首像是一头张牙舞爪的龙。
这是中国大型帆船——红龙。
它突然从浓雾中冲出,撞上了克利福德的旗舰,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吉拉哈特号撞成两半。克利福德抓住了指挥台的围栏才让自己稳住了身体,而没有摔在甲板上。
对面船上指挥台上的人影隐隐绰绰,一道威严的命令从雾中透出,清晰而干脆。
“登船,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