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仙传》刘阿宪

96、逗留常州城1 罗瑛和马玲

　　九六、逗留常州城1
　　今天一早，罗瑛和马铃乘了一只客船到常州找马缨去了。将近傍晚时，客船在高高的石驳岸旁靠了岸。罗瑛付了船钱，挽起包裹，搀着马玲上了码头。二人都是第一次上城，见了那数不清的房子数不清的人，怎么也辨不清东南西北。
　　二人问了不知多少讯，穿过了不知多少大街小巷，就是找不到马铃说的那条竹园巷。
　　罗瑛心里产生了疑虑，便问马铃：“马铃妹，你仔细想一想，你说的地点是否正确？”
　　马铃回忆说：“不会错吧，我以前听爸爸说过。”
　　不一会儿，太阳就下山了，二人坐在桥堍旁的一张长石凳上累得腰酸背痛。他们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开始着急起来。
　　罗瑛皱着眉头说：“今天找不到你姑妈家，我们住到什么地方去呀？”
　　马铃是愁得快要哭了：“怎么办呀？怎么办呀？我们住到哪里去呀？”
　　罗瑛说：“那我们只能住客栈了。”
　　这时一只干瘦的小手伸到罗瑛面前，还有那可怜巴巴的声音：“二位姐姐行行好，给一些钱吧。我爸爸快要病死了，我要为他抓药。”
　　罗瑛、马铃抬眼一看，原来是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只见她灰黄色的瘦脸上布满了愁云，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噙着泪水。二人心中顿起怜悯之情。
　　罗瑛从包裹里掏出二两银子放到小姑娘手中，一面和蔼地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啦？”
　　小姑娘见罗瑛给了这么多银子，感激得跪下连连磕头：“谢谢姐姐，谢谢姐姐。我姓韩叫秋雁，今年十三岁。”
　　罗瑛急忙扶她起身，一面说：“秋雁妹妹快起来。你家住在哪里啊？”
　　秋雁擦着眼泪说：“我不是本地人。我和爹来常州卖唱，住不起客栈，只能住在城西破庙里。几天前爸爸病倒了，就不能出去卖唱了。”
　　马铃听了急忙问：“秋雁妹妹，那破庙里还能住人吗？”
　　秋雁说：“那破庙倒并不小，能住很多人，就是墙破了，不暖和。”
　　罗瑛拉过秋雁的手说：“我们跟你们一起住行吗？”
　　“姐姐不要说笑话了，你们怎么能住破庙呢？”秋雁不相信罗瑛的话是真的。
　　“是真的。秋雁妹妹，我们绝对不是骗你。”罗瑛诚恳地说。
　　秋雁听了倒是高兴起来了：“如果是真的那太好了，我们可就热闹了！”
　　罗瑛、马铃跟着秋雁来到破庙，天已很暗。进了庙门，韩秋雁打火点亮了油灯。罗瑛和马铃突然见到神台上的神象都被吓了一跳。再一看，室内收拾得倒还干净，屋角里用砖头砌着一个小灶，一张小桌上还放着碗筷盆罐等餐具，倒还很象是一家人家似的。随着一阵轻微的呻吟声，她们看到神台后面的草铺上的被子里躺着一个人。
　　韩秋雁走到铺前俯下身子轻声说：“爹，有客人来了。这二位姐姐自己都很困难，还赏了我二两银子。她们没有找到姑妈家，今天要住在这里。”
　　秋雁爹听了挣扎着想坐起来，一边说：“啊呀！二位姑娘快草铺上坐一坐吧，这里条件这么差，真是委屈你们了。”
　　罗瑛马铃急忙上前行礼：“韩大叔打扰了，真对不起。大叔身体有病，快请不要起来。”
　　韩大叔挣扎了几下终于没能坐起来。他重新睡好后，吩咐秋雁快去淘米煮粥。再问了二位姑娘的一些情况就难受得又呻吟起来了。
　　停了一会，罗瑛问：“韩大叔你得的是什么病啊？不请郎中是不行的呀！”
　　韩大叔断断续续地说：“郎中请过了，我得的是伤寒，治疗要几十两银子。哎！那来那么多银子！”
　　罗瑛发现墙上挂着一把琵琶，就问：“韩大叔你会弹琵琶呀？”
　　“以前我们天天出去卖唱，我弹琵琶秋雁唱曲，人家倒还喜欢听。可现在……哎！真是死路一条了！”
　　罗瑛灵机一动，她说：“韩大叔，我倒有一个主意你说行不行？”
　　“姑娘，你有什么主意，快请说。”
　　“从明天开始，我们和秋雁妹一起去弹曲买唱，赚一些银子给你治病好吗？”
　　韩大叔一听就兴奋起来了：“姑娘你会弹琵琶啊？”
　　“弹得不好，只能说喜欢而已。”
　　“别客气，快弹一曲听听！”
　　秋雁在煮粥，熏得直流眼泪。她听说罗瑛会弹琵琶也兴奋起来了：“姐姐会弹琵琶？太好了！太好了！”
　　马铃马上从墙上取下琵琶递过去：“姐姐快弹！姐姐快弹！”
　　罗瑛接过琵琶校了一下弦就弹了起来。一曲弹完，早把父女俩惊得心悦诚服了。
　　韩大叔好象精神也振足多了，他连声说：“弹得好！弹得好！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马铃抢着说：“她叫罗瑛，我叫马铃。”
　　“罗瑛姑娘你真歉虚，你比我弹得好多了。明天去卖唱一定会很受欢迎的。哎！就是太委曲你们了，真过意不去。”
　　“韩大叔快别这么说，你有病，我们一定要帮你看好。”罗瑛安慰说：“你一定要安心养病。”
　　不多时，粥煮好了。秋雁用砖头在铺旁搁了一块板当桌子。罗瑛、马铃帮着端来了粥和一盆咸菜。秋雁让罗瑛和马铃先吃，自己用勺子喂父亲。韩大叔说：“原来我一点也不想吃，今天我心情特别好，倒是想多吃一点。”
　　吃完晚餐，罗瑛编了几段唱词教马铃和秋雁唱。三个人一直排练到很晚。排完之后，姐妹三人就同铺而睡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罗瑛取下琵琶就带着二个妹妹出去卖唱了。临走时韩大叔一再交待早一点回来做饭吃。交代她们处处要小心。
　　进了城，秋雁领着二位姐姐来到一个叫“松鹤轩”的小茶馆里。秋雁去向老板打了招呼。
　　那个圆头圆脑的老板见来了三位姑娘，就问：“怎么好几天不来唱了？你爸怎么没来？”接着就笑咪咪地端相着罗瑛、马铃说：“喔唷这二位姑娘是谁啊？这么秀气，真是为我的茶店增光添彩来了！”
　　秋雁说：“我爹生病不能来，这二位是我姐姐。”
　　茶室里闹轰轰的已经坐了好多人。大家见新来了二位漂亮姑娘，顿时静了下来，一个个睁大了好奇的眼睛。
　　三人向茶客们鞠了一躬。罗瑛说：“今天向诸位客官献上一段弹唱，名叫孝女乞讨救病父。接着就开始弹唱，罗瑛弹琵琶，马铃和秋雁对唱。罗瑛弹起了一段极其哀伤的乐曲作为前奏。茶客们的心顿时沉入了酸苦的凄凉海中。
　　接着马铃、秋艳便悲悲戚戚地唱起来：
　　九月秋风扫残云，
　　落叶飘洒破墙门，
　　古庙哀嚎声声惨，
　　病父辗转寿将尽。
　　年幼孝女痛断肠，
　　为的是，无钱抓药治父病。
　　父女相依共度日，
　　如今是，即将孤雁任飘零。
　　擦干眼泪咬紧牙，
　　拼死也要救父亲，
　　乞讨筹钱跑满城，
　　终日劳苦泪淋淋。
　　风霜雨雪不留情，
　　饥寒摧虐孝女身。
　　分分厘厘苦积钱，
　　何时能，积满十两抓药银？
　　病情危急在旦夕，
　　药费依然如浮云。
　　绝望之中遇知心，
　　姐妹卖唱共酬银。
　　可怜父女谁能救啊——
　　唯有众人慈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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