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仙传》刘阿宪

93、血溅马口浜4 舅舅郑兴旺

　　九三、血溅马口浜4
　　过了没几天，郑兴旺在外面又赌输了钱，而且输得很惨，逼赌债逼得他走投无路。他咬咬牙又把家里的二亩地卖了。老母亲被气得咽了气。办完了老母的丧事，他就动起了两个外甥女的脑筋。
　　他装得很歉意的样子对姐妹俩说：“外甥女啊！舅舅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了，我实在养不活你们了。你们到一家财主家去当丫鬟吧，到那里要比舅舅家舒服得多。舅舅好转一点之后，就把你们接回来。”
　　姐妹俩也不得不同意了。有什么办法呢？寄人篱下是身不由己的。
　　第二天下午，郑兴旺就把马缨和马铃送了过去。
　　姐妹俩在那里住了一夜，总觉得不对头。为什么到处都是男女调笑之声？后来，她们终于明白：这是妓院！该死的舅舅竟把她们卖进了妓院！

　　罗瑛听到这里，同情得直流眼泪，她紧紧地搂着马铃说：“这些强盗！太狠毒了！什么时候把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啊？马铃妹，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找到你的马缨姐姐。你们附近还有别的亲戚吗？”
　　“附近没有亲戚。姑妈家很远，在常州那边，我们从来没去过，姐姐是不会去的。”马铃二眼噙着泪水回答。
　　“你说，他会不会到那个酒葫芦家去？”
　　“那酒葫芦我们叫他黄叔叔，他倒是个直爽人。他来了我们都喜欢听他讲笑话。我们只知道他是戴溪桥那边人，不知道他住什么村，我姐姐怎么会去呢？”
　　“我估计那黄叔叔在戴溪桥一定是有点名气的，你姐姐一定会问得到的。”
　　马铃听了，忽然开窍：“对，他常到饭店喝酒，只要到饭店一问就知道了。”
　　第二天，罗瑛和马铃提前吃了早饭就上戴溪镇去了。她们到那河边饭店一问，果然大家都知道“酒葫芦”。
　　那老板娘笑着说：“你们说黄叔叔，我们不认识，你们说酒葫芦或笑葫芦，那就连小孩子都知道。这里要招待客人，你们如果不吃东西的话，就到隔壁屋子里去坐一会，他一来我就叫你们。”
　　罗瑛和马铃就到隔壁去了。
　　过了一会，门外来了一个矮胖笃笃的中年人。那人倒眉细眼，赤鼻大嘴，短衣短衫，腰里束一条束腰，卷起裤腿，脚穿草鞋，手托一只小瓦罐。他一边进门一边从瓦罐里取东西往嘴里塞，而且吃得精精有味。
　　老板娘一见就嬉笑着打招呼：“酒葫芦来啦！今天又拿什么下酒菜来啦？”
　　酒葫芦一本正经地说：“哈！这是我女儿从常州带来的补品，那味道啊，真是两个哑巴困在一头——没得话说。喔唷！老板娘，先请你保管一下，我要去上一下厕所。今天可不要再偷吃啦！”说着就把瓦罐递给老板娘。急匆匆往里边去了。
　　老板娘接过瓦罐说：“啊呀！都像你这样带了菜来，我的菜去卖给谁呀？”
　　酒葫芦一走，老板娘向丈夫、儿子和女儿一招手，几个人就聚了过来。
　　老板娘一边打开盖一边说：“快来吃！快来吃！这是城里买来的补品。”
　　四个人抢着就往嘴里塞。他们嚼着嚼着，觉得味道不对头，但都已经吞下了一半。只觉得一股怪味直冲上来，急忙跑到外面呕吐，直呕得眼泪鼻涕直流。
　　这时酒葫芦从里边得意洋洋地出来了。他一见情形就正而八经地问：“老板娘，你们是不是偷吃了我的补品？”
　　老板娘知道上当了，就苦笑着骂道：“你这贼酒葫芦！你那罐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啊？你们吃啦？叫你们不要吃，你们偏要吃。那是漆桶里的生漆皮，怎么能吃呢？”
　　“你不是也吃的吗？”
　　“我是演演戏的，一块块都藏在手心里，你们看。”说完就把手心里的漆皮丢到地上，一面大笑：“哈哈哈……昨天的菜被你们吃掉了，今天总算报复了！”
　　四个人一听，苦笑着追打酒葫芦：“你这缺德鬼！” “恶作剧没有好下场！”
　　这场戏闹得满堂客人都大笑不止。
　　这时，罗瑛和马铃也都过来了。二人走上前去齐声叫：“黄叔叔！”
　　酒葫芦止住笑声一看，大为惊异：“马铃马缨你们怎么来啦？”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罗瑛，问马铃：“我还以为她是你姐姐，她是……”
　　“她是我姐姐，比亲姐姐还要亲！”
　　“黄叔叔，我是马铃妹妹的生死好友，叫罗瑛。”罗瑛马上自我介绍。
　　马玲问：“黄叔叔，我家马缨姐姐在你家吗？”
　　酒葫芦一听，惊诧起来：“什么？马缨不见啦？她没到我家来呀！”
　　“啊？马缨会到那里去呢？”罗瑛听了也着急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酒葫芦也急了。
　　“黄叔叔，我家遭大祸啦！”马铃忍不住哭了起来。
　　酒葫芦大吃一惊：“啊！出了什么事？快到我家去慢慢说。”他拉起马铃罗瑛就往外走，一边向几个吃酒朋友打招呼：“各位失陪啦，今天我有急事。”
　　老板娘打趣地大声问：“酒葫芦今天不喝酒啦？哎呀，今天太阳不会下山啦！怎么办哪？”
　　“你放心，我回去还是要喝的，保证太阳能下山！”这个笑葫芦在这情急之时还忘不了发噱。
　　酒葫芦领着罗瑛马铃来到大河边僻静处坐下，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马铃：“快说，你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啦？”
　　马铃向酒葫芦哭诉了家中发生的一切。
　　酒葫芦听了大哭起来：“哎呀，我害了马大哥了啊！我这张断命嘴真是该死！断命臭嘴！断命臭嘴！……”他一面骂，一面拼命地抽打自己的嘴巴。
　　罗瑛见了，马上劝阻：“黄叔叔，事情已经发生了，你骂也没有用，打也没有用。现在最要紧的是商量办法尽快找到马缨妹妹。”
　　酒葫芦感激地对罗瑛说：“罗小姐真是个侠义女子。多亏了你！多亏了你！”接着他又咬牙切齿地骂了起来：“那个畜生不如的郑兴旺，我饶不了他！”